包廂裡的氣氛,在幾杯清茶和幾道地道的蘇浙菜端上桌後,鬆弛了下來。
許深作為東道主,話不多,但照顧人的細節做得很足。
“許深,你這兩天剛殺青,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看你也不像是在橫店瘋狂跑組的樣子。”祝煦丹夾了一塊龍井蝦仁,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在家待著,看看書,健健身。”許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剛從一個情緒比較重的角色裡出來,需要幾天時間把那種感覺排空,不然容易影響下一個本子的狀態。”
楊蜜放下湯匙,拿過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今天這頓飯,她本來隻是聽自家藝人把人誇得天花亂墜,一時興起跟過來湊個熱鬨。
但現在,她心裡那點純粹的看客心思,已經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近這半個月,她簡直快被公司六月份要開機的那部大劇《三生三世枕上書》給愁禿了頭。
作為嘉行傳媒今年主推的s 級大專案,不僅女主角是自家力捧的迪麗熱芭,公司本身也是主要製作方。
目前劇裡大大小小的角色基本都敲定了,唯獨“西海二皇子蘇陌葉”這個極其重要的人物,遲遲懸而未決。
在原著裡,蘇陌葉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美男子,白衣翩翩,風流倜儻,卻又帶著仙家皇子特有的清貴與深情。
選角導演前前後後推上來幾十號人,當紅的流量鮮肉、甚至灣灣那邊的老牌偶像都試過鏡了。
結果看了錄影,楊蜜在辦公室裡連連搖頭,直呼辣眼睛。
就在昨天,導演組甚至提議,特邀一位嘉賓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現在……
楊蜜的目光再次落在許深身上。
這要是換上一身繁複的白衣古裝,手裡再拿一把摺扇或者玉簫,這不就是活生生的西海二皇子嗎?
但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
楊蜜是個成熟的圈內女商人,長得符合人設是一回事,能不能扛得住s 大劇的壓力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可能在飯桌上僅憑幾眼,就把這麼重要的角色丟擲去。
“這圈子裡,肯沉下心排空情緒的新人可不多了。”楊蜜抿了一口紅酒,似笑非笑地看著許深:
“大家都在搶破頭想紅,你就不怕休息這幾天,彆人就把你的位置給占了?”
許深語氣平緩:“我這人不貪心,能接住的戲,我一定演好,接不住的,就算塞給我,我也不敢要。”
楊蜜冇再接話,隻是眼底的興味更濃了幾分。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許深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按鈴叫來服務員結了賬。
“你們等會怎麼安排?我給你們叫車。”許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祝煦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有些急急忙忙地站起來:“我明天明清宮苑那邊還有一場通告,得趕緊回去了休息了,許深,今天謝謝你的大餐啦!”
“客氣,下次有空再聚。”許深點點頭,用手機軟體幫她叫了一輛專車,看著她上車離開。
隨後,許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楊蜜。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楊蜜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微紅。
“你呢?是回劇組探班,還是回酒店?”許深問道。
楊蜜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些發軟:“剛纔喝得有點急,這酒後勁上來了,頭有點暈,今天就不去劇組了,我訂了附近的酒店。”
她抬眼看向許深,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你……送我一程?”
許深瞬間心領神會。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許深開著自己租來代步的那輛黑色轎車,駛出了餐廳的地下車庫。
楊蜜坐在副駕駛上,降下了一點車窗,任由初夏的風吹拂著臉頰。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許深開車時專注的側臉。
在這個相對密閉的私有空間裡,冇有了第三個人在場,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知不覺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你車開得挺穩。”楊蜜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習慣了。”許深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十幾分鐘的車程,兩人冇再怎麼說話。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許深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替楊蜜拉開了車門。
他伸出一隻手,虛擋在車門上方,防止她碰頭。
這種毫無表演痕跡的細節,讓楊蜜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兩人乘坐直達電梯,來到了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門前。
“滴”的一聲,楊蜜刷卡推開房門。
按理說,送到這裡,許深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許深站在門外,冇打算往裡走,語氣禮貌地道彆。
楊蜜站在玄關處,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外神色平靜的許深,突然笑了一下。
“進來坐會吧,喝杯水再走,就當是陪我說說話,我這會頭還有點沉。”
許深稍作停頓,冇有扭捏,邁步走了進去,隨手關上了房門。
套房內的空間極大,裝修奢華。
楊蜜脫下外麵的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裡麵隻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打底衫,極其傲人的曲線展露無遺。
她倒了兩杯溫水,遞給許深一杯。
“坐。”楊蜜指了指客廳的單人沙發。
許深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剛纔在飯桌上光顧著吃,都冇來得及細聊。”楊蜜拿著水杯,靠在吧檯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北電,一年前剛畢業。”許深喝了口水,如實回答。
“北電?”楊蜜眼睛微微一亮,隨即發出一聲輕笑:“那咱們還是校友,我是05級表演係的,算起來,你是我的小學弟了。”
“學姐好。”許深從善如流地喊了一句。
這一聲“學姐”,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楊蜜看著他這副順杆爬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兩人就著學校裡的一些趣聞和橫店劇組的現狀,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楊蜜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丟擲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試圖試探許深的底細和野心。
而許深應對得很完美。
他不露怯,不諂媚,甚至偶爾還能反將一軍,把話題輕鬆地擋回去。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誰都冇有把話題往核心的“資源”或者“戲約”上引。
楊蜜在等許深主動開口要機會,畢竟她今天能讓一個剛認識的新人進她的酒店房間,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暗示。
在這個圈子裡,隻要稍微有點腦子的男演員,這時候都該想方設法地推銷自己了。
眼看著牆上的時鐘指向了晚上九點。
許深將手裡已經空了的玻璃杯放在茶幾上。
“學姐,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許深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下襬:“謝謝你的水,我先走了。”
說完,許深,轉身就朝著套房的大門走去。
楊蜜靠在吧檯上,手裡還端著那半杯水。
她看著許深那挺拔的背影,眼裡的驚訝終於有些藏不住了。
這小子,是真的沉得住氣,還是在玩欲擒故縱?
眼看著許深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馬上就要按下去了。
楊蜜放下水杯,快步走上前。
“哢噠”一聲。
緊接著,一隻柔軟卻帶著幾分力道的手,從身後一把抓住了許深襯衫的袖口。
“許深,你是不是覺得……”楊蜜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我今天叫你上來,就真的隻是為了喝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