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溪薇「蠻大」的飯量,當然冇有他這個男生吃的多,卻也不遑多讓。
林可看著麵前一邊和他說話,一邊快速吃菜的田溪薇不由得覺得有些可愛。一顰一笑,充滿生命力。
兩人吃過午飯時間還早,乘車回到工坊後,二人都在各自保姆車中休息,樓上也有休息地方,但是不見得會比他們的保姆車舒適。
下午的課程從解放天性開始。
劉天馳開門見山地指出:「很多新人——尤其是像林可你這樣非科班出身的演員,站在鏡頭前容易緊張僵硬,下意識地去『演』表情、『擺』動作,反而顯得不自然。」她目光掃過兩人,繼續道:「解放天性,就是要卸下你們的心理包袱、打破身體的束縛,讓你們忘記鏡頭的存在,找回最本能、最真實的反應。」
訓練內容是一係列看似「古怪」的練習:模仿動物、無厘頭即興互動、誇張的情緒爆發(如大哭大笑、大吼大叫)等等。起初林可確實有些拘束,尤其是在田溪薇麵前,總覺得有些尷尬。但看著她毫無包袱、全心投入的模樣,他也不由得端正了態度——這才隻是兩個人在場,將來可是要在整個劇組麵前表演,他必須跨過這一關!
幸運的是,劉天馳極具感染力的「大吼大叫」式教學方法,對二人都頗為奏效。幾輪練習下來,林可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肢體和表情都自然了許多。
之後的內容是田溪薇期待的無實物表演。
劉天馳看著兩人,略作思考,說道:「我來出一個題目。」
她一邊將二人推到教室中間的空地,一邊營造情景:「這是一個晚上,你們在戶外運動,突然狂風暴雨,氣溫驟降。然後你們的狗,受驚嚇跑掉了,迅速跑出了你們的視線,你們非常著急。」
接著她又設定了任務:「現在,你們的任務是在暴雨中尋找、呼喚你們的小狗。」
「給你們三分鐘準備一下,然後我們來試試。」劉天馳說完,抱臂站在一旁。
林可,田溪薇二人開始快速的商量起來,比如二人的關係,狗的名字,劇情發展等等,簡單商量後便各自開始醞釀情緒。
三分鐘準備時間一到,劉天馳打了個手勢:「開始!」
空曠的教室彷彿瞬間變成了暴雨肆虐的戶外。林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彷彿冰冷的雨點正砸落下來,他抬起手臂虛擋在額前,眯起眼睛,視線焦急掃視。
「毛豆!毛豆——!」田溪薇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急切,她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呼喊,腳步踉蹌,彷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濕滑的草地上。
「那邊找過了嗎?」林可的聲音也放的很大,他抬手指著一個方向,身體前傾,彷彿在努力辨認著有冇有小狗的蹤跡。
「還冇有!我去那邊看看!」田溪薇迴應著,語速極快。
兩人又各自尋找了一段時間(實際是幾十秒),一無所獲。氣氛變得更加焦灼。
「你到底有冇有牽好繩子?!」林可猛地轉過頭,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一絲遷怒,眉頭緊鎖。
田溪薇愣了一下,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噎了一下,隨即開口:「你什麼意思?雨那麼大!它一下子就被嚇得掙脫了!難道是我故意的嗎?!」她停下腳步,瞪向林可,大大眼眶迅速泛紅,不知是因為著急還是委屈,聲音帶著哭腔。
「要不是你非要這麼晚還出來遛它……」看到田溪薇紅了的眼圈,林可說話的氣勢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田溪薇帶著哭腔吼了回去,猛地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啜泣。
短暫的僵持和沉默,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林可看著田溪薇微微顫抖的背影,臉上的焦躁漸漸被懊悔和擔憂取代。他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歉意和疲憊,輕輕握住田溪薇的胳膊,「我不該衝你發脾氣,我隻是太著急了。」
田溪薇冇有直接回頭,但是肩膀處的顫抖漸漸平復。
「我好害怕…我們哪裡都找過了…」她慢慢轉身,聲音放小,滿臉無助和恐懼,「毛豆那麼小,從來冇在外麵過夜,還下這麼大雨…」說著,大顆淚珠滾落下來。
林可冇有說話,隻是伸出雙臂緊緊將她擁入懷中。田溪薇也立刻回抱住他,臉埋在他肩頭,彷彿要從彼此身上汲取力量。
就在兩人沉浸在無助,相互安慰的情緒中時,「汪汪!汪汪汪!」站在教室角落處的劉天馳模擬狗的叫聲。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猛地分開,驚喜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田溪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卻已經揚起:「毛豆?!是毛豆!」
林可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放鬆下來,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朝著那個方向快走幾步,彷彿真的看到一隻小狗搖著尾巴奔回來。
「臭毛豆!嚇死我們了!」田溪薇破涕為笑,一邊「哭罵」著,一邊也蹲下身,做出迎接和檢查小狗的動作。
「好!停!」劉天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表演情境。
她率先鼓掌,臉上帶著笑容:「非常好!整個片段都情緒飽滿,反應真實!」
她先看向田溪薇:「溪薇,你的情緒爆發力非常強,哭戲的節奏和層次把握的都還很到位,從焦急到委屈再到崩潰,過渡得很真實。」
說著她將剛剛二人表演的錄影投到了螢幕上,一邊回放,一邊點評。
「溪薇,你的眼睛又大又漂亮,這是你的優勢。」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專註:「但是,表演時如果你的眼神戲處理的不夠細膩,它就會成為你非常明顯的破綻。」她走近幾步,具體分析道:
「比如,和林可爭吵的這段,你瞪向他時,眼神裡除了委屈和憤怒,是否可以多一點『不可置信』?彷彿在說『你居然在這種時候怪我?』,這種微微詫異能讓人物關係更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