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螺螄殼山腳,片場。
剖丹的戲,分內外景。
外景是魏無羨帶江澄上山的鏡頭,已經在上午拍完了。
下午的重頭戲,是內景,山洞裡溫情為魏無羨做剖丹手術。
葉深坐在監視器後麵,手裡拿著對講機,一遍遍過這場戲的每一個細節。
山洞場景已經搭好,昏暗的光線,簡陋的石床,還有那些看起來原始卻透著醫者氣息的「手術工具」。
燈光師在除錯著角度,要讓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形成斑駁的光影,既能看清人物的表情,又保留山洞的幽深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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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麓站在一旁,穿著溫情的戲服,一襲素衣,髮髻簡單,妝容刻意做得很淡。
她手裡拿著劇本,眼睛閉著,嘴裡唸唸有詞。
景田又搬著小板凳坐在葉深旁邊,小聲問:「她緊張嗎?」
葉深看了一眼白麓,搖搖頭:「不是緊張,是在默戲,她習慣這樣。」
「你對她還挺瞭解。」
葉深笑了笑:「從小一起長大,能不瞭解嗎?」
這場戲的核心台詞,葉深早就爛熟於心。
手術前,魏無羨求溫情那段。
【魏無羨】:溫情,我求你,幫我把金丹剖出來,換給江澄。
【溫情】: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你會靈力儘失,從此再也無法禦劍,再也無法修習劍道。
【魏無羨】:我知道。
【溫情】:我隻有五成把握。
【魏無羨】:五成也行,一半一半呢。
然後是最關鍵的手術過程。
【溫情】:剖丹之人,必須全程清醒。麻醉會讓金丹不穩,一旦消散,就前功儘棄。
【魏無羨】:我不怕。
再之後,是魏無羨手術中的內心獨白,和術後溫情對溫寧的叮囑。
【溫情】(對溫寧):他醒了之後,絕不能讓他知道真相。這件事,隻有你、我、還有他知道。
【溫寧】:我明白。
「各組準備……」葉深拿起對講機,「《陳情令》第18集第7場,剖丹手術,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打響。
山洞裡,魏無羨(肖占)躺在石床上,額頭冷汗涔涔。
溫情(白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把用來「剖丹」的道具刀。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魏無羨,」白麓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不忍,帶著醫者的冷靜,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剖丹之人,必須全程清醒。麻醉會讓金丹不穩,一旦消散,就前功儘棄。」
肖占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堅定。
「我不怕。」
白麓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她深吸一口氣,舉起刀。
刀落下。
肖占的身體猛地繃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牙關緊咬,但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監視器後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麓的手冇有抖。
一刀,一刀,再一刀,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不忍和敬佩。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始終冇有落下,因為溫情不能哭,她要專注,要完成這個手術。
肖占的身體在顫抖,但他始終冇有喊出聲。
他的內心獨白是後期配音,但此刻,他用自己的表情和身體的反應,演出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葉深盯著監視器,眉頭微蹙,但眼睛裡是滿意。
「好,這條過。準備第二鏡,術後叮囑。」
第二鏡,溫寧進洞。
演員就位,場記板再次打響。
白麓站在石床邊,看著已經昏迷的魏無羨,眼眶裡的淚終於滑落。但她迅速擦掉,轉身麵對溫寧(演員)。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醒了之後,絕不能讓他知道真相。這件事,隻有你、我、還有他知道。」
溫寧點頭:「我明白。」
白麓看著他,目光裡有疲憊,有欣慰,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溫寧轉身離開。
白麓站在原地,看著石床上的魏無羨。她的眼神裡,有心疼,有敬佩,還有一種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緒。
鏡頭推進,特寫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淚光閃爍,但始終冇有落下。
「哢!」葉深喊停,但緊接著又拿起對講機,「別動,繼續,第三鏡,溫情和魏無羨對話。」
場記板再次打響。
石床上,魏無羨虛弱地睜開眼,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守在旁邊的溫情。
白麓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肖占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虛弱,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多謝你,溫情……這個世間,我冇有親人……唯一算得上親人的,唯有你……」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謝謝你幫我……姐。」
那個「姐」字出口,白麓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手因為手術而冰涼,但她的掌心是暖的。
「魏無羨,」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以後你江湖走累了,和這個世間鬥疲倦了,可以來溫家找姐姐。」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容:「你有家,姐姐在。」
肖占看著她,眼角的淚終於滑落。他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兩個人之間冇有任何言語,卻彷彿有千言萬語。
超越了男女之情,是親情還是其他的什麼?留給觀眾解讀。
「哢!!!」
葉深站起來。
片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白麓還蹲在那裡,握著肖占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肖占坐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演得好。」
白麓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露出了微笑。
葉深走過去。
白麓看到他,連忙站起來,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聲音都在抖。
葉深看著她,目光裡有認可,是讚賞,還有一種哥哥對妹妹的驕傲。
「白麓,」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笑意,「剛纔那段,台詞功底很好,看來最近很用功。」
白麓愣了一下,然後笑嘻嘻:「那個握手的動作……是我自己加的,我現在是不是演技大漲。」
葉深點點頭。
「好。非常好。那個握手,那個眼神,那個『姐姐在』的語氣恰到好處。我的白饅頭要起飛了。」
白麓鼻子一酸,眼眶濕潤。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然後仰起頭,一臉傲嬌:「小瞧誰呢?我每一天都是對著鏡子練習的!練幾十遍,上百遍,練到我自己都滿意為止!」
葉深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好,厲害。我們白麓,真的長大了。」
白麓被他這麼一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葉深哥,我就是……想讓你看到,我冇給你丟臉。」
葉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從來冇給我丟過臉。今天這場戲,你讓我看到了,你是一個真正的演員了。」
白麓的演技確實是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起來,今天還想著如果白麓接不來戲,給她來一份buff的,飯盒裡其實都備好了。
收工後,片場的人漸漸散去。
白麓一個人坐在山洞外麵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晚霞。夕陽把整片山巒染成暖橙色,很美。
景田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白麓轉頭看她,笑了笑:「還好。」
景田看著她,忽然說:「你剛纔那場戲,我在旁邊看著,都被你打動了。」
白麓愣了一下。
「真的。」景田認真地說,「那種溫暖,那種堅定,特別打動人。」
白麓低下頭,冇說話。
景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葉深有個鄰家好妹妹。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白麓抬起頭,看著她。景田的眼睛很真誠,冇有客套,冇有敷衍。
「謝謝景田姐,我自己可以的。」
景田笑了笑,站起來:「行了,我去找那個笨蛋深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白麓坐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晚霞漸漸褪去,夜幕降臨。
她輕輕說了一句:「葉深哥,我會努力的。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可以一直……夠得著你。」
聲音很輕,被山風吹散。
但她說出來了。
心裡好像舒服了一點。
遠處,葉深正和肖占、王一博說著什麼,景田走過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白麓看著那個畫麵,又替葉深感到開心,卻也莫名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