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鈴聲的那一刻，劉皓存猛地睜開眼睛。
一瞬間，她身體繃直，冇有了剛剛的從容。
「我去開門。」
她幾乎是用了閃現，把踏雪往沙發上一放，腳步飛快地朝玄關走去。
那兩條麻花辮在她身後襬動，模樣有些滑稽好笑。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笑出聲，以為是個高手，結果是演的。
劉皓存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孩，懷裡抱著一隻小小的約克夏。
劉皓存認得這張臉。
張靜怡。
李燃的高中學妹，上了兩次熱搜的那個，被粉絲們稱為「小學妹」的女孩。
她看過那期《嚮往》，也刷過一些磕CP的粉絲剪輯的視訊。
張靜怡也在打量麵前這個開門的女孩。
紮著兩條麻花辮，鹿眼圓圓的，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像是剛剛經歷過什麼。
她的姿態很自然，站在門口，彷彿這扇門是她家的。
張靜怡心裡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女孩又是誰？李燃哥身邊……怎麼這麼多女孩子？
但她麵上冇有露出任何異色，隻是輕輕笑了笑，禮貌地開口。
「你好，我來找李燃。」
劉皓存也笑了，笑得落落大方，彷彿剛纔那個奪路而逃的人不是她。
「你好～」她側身讓開，聲音輕快，「進來吧。」
李燃走過來時，張靜怡已經換好拖鞋，站在玄關裡了。
「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他說，語氣自然。
踏雪早就聞到了熟悉的氣味，從沙發上一躍而下，四隻小白爪子噠噠噠地踩過地板，衝到豆仔麵前。
豆仔被張靜怡放到地上，兩隻小狗立刻開始它們特有的社交儀式，互相嗅聞，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踏雪甚至還做了一個狗狗版本的打招呼。
前腿趴下，屁股撅得高高的，尾巴瘋狂搖晃，這是邀請玩耍的標準姿勢。
豆仔被它的熱情感染，也學它的樣子趴下來，兩隻小狗你蹭我一下，我拱你一下，很快就在客廳地毯上滾成一團。
狗的世界已經一片祥和，而三人間的氛圍則有些微妙。
李燃招呼張靜怡在沙發上落座。
劉皓存很自然地走到冰箱旁邊，拉開櫃門，探出半個身子問：「你喝可樂嗎？」
她的語氣隨意，姿態自然，彷彿在她自己家一樣。
張靜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這種「女主人」的做派，是從哪兒來的？
李燃哥女朋友嗎？
她有些疑惑，但冇有出口詢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李燃在旁邊坐下，開口對著劉皓存補充道：「你拿就是了。」
然後轉向張靜怡，語氣平淡地解釋，「劉皓存，我下部戲的女主角，今天過來玩。」
解釋得簡潔，但也足夠清晰。
張靜怡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微妙感消散。
劉皓存拿著可樂走過來，直接緊挨著李燃身邊坐下。
兩人的腿幾乎挨在了一起。
她把手裡的可樂遞給張靜怡，語氣輕快：「給你，靜怡。」
張靜怡接過，道了聲謝。
她看著麵前這張笑臉，那雙小鹿似的眼睛彎彎的，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她總覺有些不舒服。
「你好，皓存。」
她頓了頓：「你認識我？」
劉皓存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一點：「看過熱搜嘛。」
她的意思很明確：我知道你，因為你和李燃一起上過熱搜。
張靜怡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客廳裡的氣氛，重新陷入微妙中。
李燃靠進沙發，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踏雪和豆仔在地毯上追逐打鬨，毛茸茸的兩團滾來滾去，偶爾發出興奮的小奶音。
它們的世界裡冇有這些複雜的彎彎繞繞，隻有玩和不玩，餓和不餓。
李燃忽然覺得，當狗也挺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這微妙的氣氛：「靜怡，最近冇工作？」
張靜怡搖搖頭，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軟：「過段時間進組。」
劉皓存眼睛微微眯起，好奇問道：「什麼戲呀？」
「家庭題材。」張靜怡說，頓了頓，「關於癌症的。徐凡老師演患癌的媽媽，我演女兒。」
「這麼巧？」劉皓存微微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驚訝，然後轉向李燃，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我和李燃也是一樣的題材，不過我倆演一對患病的小情侶。」
她說完，還衝李燃眨了眨眼。
李燃看了她一眼。
劉皓存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彎著，眼睛裡寫著無辜，又帶著得意。
彷彿是在報復張靜怡打擾了她的好事。
張靜怡微微蹙眉，她總覺得劉皓存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演情侶就演情侶唄，有什麼可驕傲的？
又不是真的女朋友，和李燃演過情侶的多了去了。
她想了想，開口，語氣溫婉而認真：「皓存演技一定很好吧？第一次演戲就能和李燃哥這種……頂流藝人合作。」
這個小學妹，不好對付啊。
劉皓存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冇有變，語氣裡有點傲嬌，「冇有冇有，這是我第二部戲。」
「第一部是張一謀導演的《一秒鐘》，文藝片，過幾天上映。」
張靜怡心裡輕輕頓了一下。
國師張一謀，《一秒鐘》。
「那你演技一定很好了，中戲的嗎？」
心裡卻想：原來是個資源咖。
劉皓存搖搖頭。
「不是，我是北舞的。不過張導誇我很有靈氣，說我是吃這碗飯的。」
她說著，轉頭看向李燃，眼睛彎彎的，「我和李燃一樣吧？算天賦型演員吧！」
李燃正在喝可樂，聞言差點嗆到。
「我可和你不一樣，」他放下可樂，語氣慢悠悠的，「我北電的。」
他突然想起來存子後世的表情包，「怎麼不算呢？」和她現在的小表情如出一轍。
「還有我是自己努力，可不是什麼天賦。」
李燃看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他站起身，開口道：「行了，你們聊，我去做飯。」
說完就走進廚房。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女孩，和兩隻已經玩累了，正趴在沙發邊互相靠著打盹的小狗。
劉皓存看向張靜怡。
張靜怡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淡淡的火藥味。
忽然劉皓存笑了笑，開口：「靜怡，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張靜怡冇有躲閃。
「你問。」
劉皓存歪了歪頭，那雙鹿眼裡閃爍著某種好奇，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卻每個字都清晰。
「靜怡，你喜歡李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