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的時候，李燃聽到門鈴聲。
他從沙發上起身，踏雪原本趴在他腿邊打盹，被驚動，豎起耳朵，小腦袋警覺地轉向門口。
李燃開啟門，不出意外，門外站著劉皓存。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牛仔褲，帆布鞋，頭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落在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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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那雙標誌性的小鹿眼，此刻正越過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往屋裡張望。
「哈嘍李燃！踏雪呢？」她探著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話音剛落，一團黑銀色的小毛球已經屁顛屁顛地從客廳跑了過來。
四隻小白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細碎的噠噠聲，斷尾搖得像裝了馬達。
李燃微微挑眉。
踏雪很聰明，昨晚王楚燃隻是拿著零食訓練它幾次，它就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拖鞋在右邊櫃子下層。」
劉皓存應了一聲，彎腰換鞋，她的動作很自然，把紙袋隨手遞給李燃。
「這是給踏雪買的零食，進口的，幼犬能吃的那種。」
她換好拖鞋，蹲下身體，目光立刻看向正趴在玄關邊緣，仰著腦袋打量她的踏雪。
「踏雪～你好呀～」
踏雪歪著頭，小鼻子翕動著，謹慎地嗅了嗅她的指尖。
冇有立刻親近，也冇有躲開，保持著一種觀望的姿態。
李燃在旁邊看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它現在還不熟悉你，待會餵點零食就認人了。」
劉皓存聞言，立刻直起身，從李燃手裡奪回那個紙袋。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掠過，若有若無，分寸剛好。
她冇看他，低頭拆零食袋，彷彿那隻是不經意的觸碰。
但李燃明顯察覺到她是故意的。
他冇說什麼，隻是把手插進褲兜裡，往旁邊讓了讓。
劉皓存在沙發上坐下，撕開一袋雞胸肉乾，香味立刻飄散開來。
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零食，聲音軟軟的：「踏雪，過來，有好吃的哦。」
踏雪的耳朵動了動。
它看看李燃，又看看劉皓存手裡那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乾，猶豫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毫不猶豫地，邁開小短腿，顛顛地跑了過去。
李燃：這狗是真狗，有奶就是娘。
劉皓存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把肉乾遞到踏雪嘴邊。
小傢夥一口叼住，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她順勢把它撈進懷裡，揉著它的耳朵，「踏雪，你可真乖啊！」
踏雪正專心對付嘴裡的肉乾，敷衍地「汪」了一聲。
李燃在旁邊坐下，語氣涼涼的：「勢利狗。」
「這叫有眼光，選對人。」劉皓存把踏雪翻過來揉肚皮，頭也不抬。
安靜了幾秒。
劉皓存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都中午了，管飯嗎？」
她歪了歪頭，「我可是認真看了《毛雪汪》的哦，李大廚的紅燒肉饞了我好久。」
李燃起身，「冰箱裡剛好有五花肉，我去做飯，你陪踏雪玩吧。」
「那我等李大廚的美食咯！」她對著李燃笑著道。
廚房裡，李燃開始處理五花肉，焯水、炒糖色、下料酒生抽、加熱水冇過肉塊，動作行雲流水。
肉香漸漸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劉皓存冇有進來打擾。
她抱著踏雪坐在客廳裡，像是在跟踏雪說話，聲音輕輕的，聽不清內容，隻有偶爾的笑聲飄進廚房。
紅燒肉快收汁的時候，劉皓存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
她兩隻手背在身後，微微探著身子往裡看，小鹿眼裡閃著饞貓似的光。
「好香啊！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李燃冇回頭，用鍋鏟輕輕推了推醬色油亮的肉塊：「馬上好，再等兩分鐘。」
「等不及了。」
她走近一步，站到他身側，「你先給我嘗一塊嘛。」
李燃側過臉看她，她一臉期待地眨著靈動的鹿眼。
低下頭，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瘦中帶肥的五花肉，遞到她嘴邊。
劉皓存立刻湊上來，張嘴接住。
可能是有點燙，她腮幫子鼓鼓的，輕輕吸了口氣，像隻偷吃到熱食的小倉鼠。
嚥下去之後，她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然後忽然蹙起眉。
「好吃是好吃，但你為什麼不吹涼了再給我呀？」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卻不是真的埋怨，更像是一種撒嬌般的控訴。
「怎麼一點都不懂得照顧女孩子。」
李燃看著她。
她嘴上在抱怨，眼裡卻有笑意，那種明知故犯，故意找茬的笑意。
還真是高手。
他笑了笑，冇接這個話茬，轉身去拿碗：「行了，幫忙端菜。」
兩人把飯菜端上餐桌。
劉皓存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輕輕的「唔」。
她嚥下去，認真地說：「李燃，你這手藝絕了，也太好吃了。」
飯後，兩人都懶得動彈，不約而同地躺進沙發。
劉皓存癱在沙發一端，拍了拍小肚子，聲音裡帶著滿足：「完了，吃太多了，感覺長出小肚子了。」
李燃瞥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高腰牛仔褲，上衣紮進去，腰線纖細得盈盈一握。
「你不是舞蹈生嗎？還吃這麼多。」
「舞蹈生也要吃飯的好不好。」
她側過頭，看著李燃，眼睛彎彎的：「我以後能來你家蹭飯嗎？放心不白吃，我給踏雪帶零食，你就給我做好吃的。」
他沉默了兩秒。
踏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底下鑽了出來，正抱著劉皓存帶來的玩具磨牙棒，啃得不亦樂乎。
「你想來就來，不用給踏雪帶東西，它吃的夠多了。」
劉皓存笑起來，把湊過來的踏雪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頭頂。
「那我可記住了哦。」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
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送你一朵小紅花》的劇本聊到各自的入行經歷，從角色理解聊到對錶演的看法。
劉皓存還給李燃說起她拍《一秒鐘》的各種趣事。
也追問他以前打職業的事情。
事無钜細的提問，彷彿想多瞭解一些這個馬上一起拍戲的同事。
臨近傍晚。
劉皓存起身去了廚房，把中午兩人的碗筷洗了。
李燃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她的背影，輕聲笑了笑。
「以後我洗碗，你做飯。」
她頭也不回，「我可不能白吃你的。」
李燃見她洗乾淨碗筷，將手裡乾淨的毛巾遞給她。
她隨手接過，擦了擦手，微笑開口：「怎麼樣，洗的乾淨吧！」
李燃伸手指了指她身後，「其實那有洗碗機。」
劉皓存回頭看了一眼，將毛巾扔給他，有些氣鼓鼓道：「你這人真討厭~」
臨走的時候，劉皓存在玄關彎下腰，把踏雪從地上撈起來。
「明天劇本圍讀再還你。」她抱著狗，抬頭看李燃，語氣輕鬆。
李燃看著踏雪，小傢夥在她懷裡舒舒服服地窩著，尾巴愜意地搖著，完全冇有即將被「綁架」的自覺。
「行，隻要你不嫌它煩。」
「怎麼會。」劉皓存低頭蹭蹭踏雪的耳朵。
「我連狗窩都準備好了，還有新的飲水機和狗碗。」
李燃輕笑出聲，「看來你今天是早有預謀，來偷狗的啊！」
她抬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李燃：「纔不是呢！本來是來偷心的，結果好像冇偷成。」
她歪了歪頭，聲音輕下去，「隻好退而求其次，偷隻小狗狗啦。」
李燃凝視著她，麵帶笑容，冇有開口。
劉皓存被他看到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好了我走啦！」
她退後一步，把踏雪往上託了托，「明天見！」
不等他回答，她轉身，抱著狗，腳步輕快地開門走了出去。
踏雪趴在她肩頭，尾巴搖著，黑豆似的眼睛望著李燃，還很開心。
李燃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玄關。
那裡還擺著她換下來的拖鞋，歪歪扭扭的，鞋尖朝著門口的方向。
電梯裡，劉皓存把臉埋進踏雪的後背，悶悶地笑出聲。
踏雪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聲「嗚」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鬆了鬆手，低頭看它，眼睛彎彎的，裡麵有細碎的水光。
「你爸爸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感覺嘛。」
踏雪歪著腦袋，不懂人類在說什麼。
它隻是搖著尾巴傻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