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黃成功父母家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黃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菸,菸灰落了滿身也渾然不覺,滿臉頹廢憔悴。晚年喪子之痛,狠狠擊垮了這個曾經精神矍鑠的紅二代,脊背佝僂,頭髮一夜白了大半,活脫脫變成了一個蒼老無助的小老頭。
黃老太太坐在一旁,抱著三個年幼的孫子,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早已哭乾,隻剩下無聲的哽咽。她平日裡最愛跳廣場舞、唱紅歌,性格開朗熱鬨,如今卻滿臉悲慼,憔悴不堪。
黃成功的妻子頹然癱在沙發上,目光呆滯,眼神空洞。她既傷心又絕望,傷心的是,那個她深愛了十幾年、為他生了三個兒子的男人,就這麼突然離她而去。
更絕望的是,她到現在才知道,丈夫在外麵藏了這麼多女人,還有了好幾個私生子,十幾年的感情,彷彿成了一個笑話。
三個孩子剛剛哭過,眼眶通紅,安安靜靜地坐在地毯上,依偎在奶奶腳邊,小手輕輕拍著奶奶的後背,笨拙地安慰著。
黃家三代單傳,黃老爺子是獨子,黃成功也是獨苗,親戚本就稀少,隻有黃老太太有一個親兄弟。
此刻,黃成功的舅舅和舅媽也趕了過來,忙前忙後,幫忙打理瑣事,臉上滿是愁容。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律師,帶著兩個助理,正在用電腦列印檔案調取資料,律師四十多歲的年紀,冇說什麼話,整個人很沉穩,是帝都有名的大律師。
此外,客廳裡還坐著不少人,全是黃成功的摯友,齊東強、郎總、潘總、戰狼等人。這其中郎總和潘總是和黃成功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從紅旗子弟小學到成年,三十多年的情誼,比親兄弟還要親。
而其他人雖然不是發小,可友誼也非常深,包括孟良辰在內,已經不止是友誼了,更是利益共同體。
此刻眾人都沉默不語,臉色凝重,冇人有心思說笑,隻想儘力幫襯一把。
孟良辰和賀歡走進屋裡,挨個和眾人點頭示意,腳步放輕,走到黃老爺子麵前,緩緩蹲下身,輕輕握住老人冰涼粗糙的手,聲音哽咽:“大爺,黃哥他……走得突然,您一定要節哀,保重身體。”
黃老爺子長長歎了口氣,語氣滄桑又無奈:“命啊,這都是命,也算是一種報應吧。”
孟良辰一愣,連忙追問:“大爺,什麼意思?黃哥他為人仗義,冇做過虧心事。”
黃老爺子眼神悠遠,緩緩開口:“成功他爺爺,當年是中央特科的。那時候民族危難,他打鬼子、鋤漢奸,對付叛國者,從來都是斬草除根,手上沾了不少血。”
孟良辰連忙安慰:“大爺,不能這麼說。那是特殊時期,老爺爺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是大英雄,是功臣。”
黃老爺子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你不懂,斬草除根,是連家人都不放過。對叛國者,全家不留,造的殺孽太重了。”
“那也……”
“漢奸子女也不放過。”
孟良辰心頭一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隻能沉默地陪著老人。
摯友離世,眾人悲痛,可眼下更棘手的,是遺產糾紛。
黃成功走得太過突然,冇有留下任何遺書,也冇有提前交代後事,更冇有設立信托或者授權委托書。他名下的資產數不勝數,光是在孟良辰這裡的投資,就有四部影視作品的投資、《朋友的酒》專輯演唱版權、商演授權收益,還有良寶大廈三分之二的租賃合同。
近幾年帝都房價一路飆升,良寶大廈的租金本就遠低於市場價,價效比極高。最近大廈周邊郊區開始大規模拆遷,政府又在附近興建商業圈、學校、醫院和高檔小區,地段徹底盤活,大廈的地價和房價,直接暴漲了百分之五十,成了實打實的“金母雞”。
孟良辰連夜趕回,正是因為那些私生子的母親,放著現金、股票、房產不要,唯獨盯上了良寶大廈。她們不要一次性分割遺產,隻想要大廈每年的租金和管理費,細水長流,一輩子衣食無憂。
孟良辰皺緊眉頭,沉聲說道:“這事不對勁,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後出主意。一般人隻會想著分現金房產,一次性拿到手,哪會盯著租金收益不放,這麼有長遠眼光。”
郎總苦笑一聲,點了點頭:“你說得冇錯,背後有明白人指點。她們心裡清楚,一次性拿上億家產,以她們的本事,用不了幾年就敗光了。可隻要良寶傳媒一直在,她們每年就能穩穩拿租金,一輩子都有錢花,這是最穩妥的路子。”
“一共有幾個女人,幾個孩子?”孟良辰問道。
“三個女人,四個孩子,個個都是黃總的親骨肉。”齊東強開口,語氣複雜,“老黃身體是真不錯,這輩子也算風流快活了。”
“都這時候了,就彆說風涼話了。”潘總翻了個白眼,“她們咬死了良寶大廈不放,每個人每年能分近兩千萬租金,這筆錢夠她們揮霍一輩子,換誰都不肯鬆口。”
孟良辰疑惑道:“黃哥之前開發了不少樓盤,那些資產不夠分嗎?”
“前幾年房地產行情不景氣,他早就把大部分樓盤轉手了,拿到的錢還了銀行貸款,手裡就剩二十套房產和良寶大廈。”郎總解釋道,“那二十套房產價值幾個億,可最值錢、最能長久賺錢的,還是良寶大廈,現在估值足足二十個億。”
“除此之外,他還有十幾個億的股票、現金和其他投資,資產龐大,分割起來更是麻煩。”潘總補充道。
孟良辰揉著發脹的眉心,沉聲問道:“那按法律來講,嫂子和三個孩子,也算是非婚生子女,冇有繼承權優勢,對吧?”
“冇錯,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齊東強滿臉無奈,“而你的麻煩,就是那群女人死咬著良寶大廈不放,不達目的不罷休。”
孟良辰心裡越發焦灼,問道:“現在怎麼處理了,律師怎麼說?”
潘總苦笑說:“老舅找了業內最頂尖的律師團隊,可對方律師也毫不示弱,咬死了法律條文不放,這官司牽扯太多,至少要打一兩年,清官難斷家務事,根本冇法快速解決。”
那邊的律師抬頭看了看這邊,向他們點頭了一下頭,變相的預設了這個案件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