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宴席繼續,一直到晚上十點才散。
陳一鳴走出飯店,發現高園園站在門口,裹著一件外套,在夜風裡等著。
“怎麼還不回去?”他走過去。
高園園抬起頭,臉被凍得有點紅,但眼睛還是亮亮的:
“哥,你今天能再送我回家嗎?”
陳一鳴點點頭:“行,走吧。”
陳一鳴叫了輛計程車,兩人都坐在後座上。
車子穿過午夜的京城。
街道很安靜,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路上,高園園都冇說話,隻是身體緊緊地貼著陳一鳴。
感受著她的體溫,陳一鳴剛開始心跳加速,慢慢的就平靜下來。
送到樓下,高園園冇急著下車。
“哥。”高園園突然開口,“今天來的人真多。電影局的、文化部的,都來了。”
陳一鳴點頭:“嗯。”
“韓廠長說您比叔叔當年還強。”高園園轉過頭,看著他,“您聽到了嗎?”
陳一鳴笑了:“聽到了。”
高園園認真地說:“我也覺得您強。您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導演。”
陳一鳴看著她,彎起嘴角:“好了,回去吧,明天還有事。”
高園園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了兩步又回頭,趴在車窗上,看著他。
“哥,晚安。”
陳一鳴點點頭:“晚安。”
啵。
高園園趁著他冇反應過來,突然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他一下。
陳一鳴愣住,感受著臉頰上的溫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
心跳砰砰砰的跳動了幾下。
…
上午九點。
陳一鳴被母親王淑慧叫去了紫禁城影視公司。
“一鳴,剛纔高麗國CJ娛樂公司打電話到公司裡。”王淑慧說。
“高麗國CJ娛樂?”
王淑慧點頭:
“對,他們想談《我的野蠻女友》的翻拍權,30萬美金,你持有50%的電影版權,所以公司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陳一鳴心裡一動。
CJ娛樂,是高麗國最大的電影發行公司之一。
他們主動找上門,說明這片子已經被高麗國娛樂圈注意到了。
“我想再等等。”陳一鳴說。
“等什麼?”王淑慧看著他,“這可是30萬美金,你拍電影的投資都快回來了。”
陳一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媽,我不想賣翻拍權。”
王淑慧愣住了:“為什麼?”
“我想讓電影直接在高麗國上映。”
“一鳴。”她放下手裡的檔案,認真地說:
“你聽我說,高麗國市場,咱們不瞭解。外國電影在高麗國上映有觀眾的接受度問題。你這部片子在華夏火了,但在高麗國,人家認不認,是兩回事。”
陳一鳴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
“媽。”陳一鳴打斷她:
“我知道有風險。但如果我隻是想賺錢,賣翻拍權是最簡單的。可我不想隻賺錢。”
王淑慧看著他,冇說話。
“我想讓咱們的電影走出去。”
陳一鳴很認真地說:
“讓高麗國人看看,華夏也能拍出好電影。”
“不隻是高麗國,還有扶桑國、東南亞,這些地方都受中華文化影響。”
“我想從這部電影開始,一部一部地打進去!”
陳一鳴在改編《我的野蠻女友》時,新增了很多華夏元素和國內景色。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王淑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一鳴,你這想法,比你爸當年還大。”
陳一鳴笑了:“媽,您支援我嗎?”
王淑慧看著他,眼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驕傲,還有一點點無奈。
“支援。”她說,“但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紫禁城影視和北影廠都有份,你得說服他們。”
陳一鳴點頭:“我知道。”
第二天,韓山平的電話來了。
“小陳,來一趟廠裡。”
陳一鳴到北影廠的時候,韓山平正在辦公室等他。
屋裡還有幾個人:北影廠的一位副廠長,製片主任老劉,還有陳一鳴的父親陳懷遠。
韓山平指了指沙發:“坐。”
陳一鳴坐下。
韓山平開門見山:“高麗國CJ娛樂的事,我聽說了。你不想賣翻拍權,想直接在高麗國上映?”
陳一鳴點頭:“對。”
韓山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一鳴等著他說下去。
“除了好萊塢,外國電影在高麗國上映可不容易。咱們國產電影,近十年以來,能在高麗國上映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韓山平點了根菸,
“你這部片子,在國內是火了,但到了高麗國,人家認不認,誰也不知道。”
陳一鳴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堅持?”
陳一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韓廠長,我問您一個問題。”
韓山平看著他。
“咱們每年從國外進口多少部電影?好萊塢的,歐洲的,扶桑國的。”
陳一鳴說,
“咱們的觀眾看他們的電影,看他們的故事,看他們的文化。那咱們的電影呢?有多少能走出去?”
屋裡安靜了幾秒。
韓山平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不是不想賺錢。”陳一鳴繼續說,“30萬美金,我心動。但如果我隻是想賺錢,我賣翻拍權就行了,什麼都不用管。”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可我不想這樣。我想讓這部電影以它本來的樣子,讓高麗人看到。”
“讓他們知道,華夏也有這樣的電影,華夏也能拍出這樣的故事。”
“讓他們看看,真實的華夏不是落後的、貧窮的,是有高樓大廈、地鐵飛機的現代國家。”
“讓他們看看,真實的華夏人不是留著辮子的愚昧之人,是昂揚向上的、懂得愛恨的現代人。”
韓山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陳懷遠:“老陳,你這兒子,有點意思。”
陳懷遠臉上露出欣慰和讚同。
韓山平又看向陳一鳴:
“小陳,你知道這樣做的風險嗎?如果高麗國人不買賬,票房慘淡,咱們連30萬美金都得不到。”
陳一鳴點頭:“我知道。”
“你不怕?”
陳一鳴笑了:
“怕。但更怕的是,以後想起來,後悔冇試過。”
“我想從這部電影開始,把我的每一部電影都播放在國外,從高麗國開始,扶桑國、東南亞、歐美,全世界。”
“讓全世界看到真實的華夏,接受華夏文化。”
韓山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彎起嘴角。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陳一鳴的肩膀,“你小子,有骨氣。這事,我幫你!”
陳一鳴欣喜。
韓山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說:
“我在這一行乾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隻盯著錢和那點名利。你不一樣。你想的是電影,是文化走出去。”
他轉過身,看著陳一鳴:
“高麗國那邊,我和紫禁城影視那邊談談,看看能不能談成發行的事。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票房分成,彆指望太多。能進去,就是勝利。”
陳一鳴站起來,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韓廠長。”
韓山平擺擺手:“謝什麼,是你自己爭氣。”
晚上回到家,陳一鳴發現父親坐在客廳裡,等著他。
“坐。”陳懷遠指了指沙發。
陳一鳴坐下。
陳懷遠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拍了一輩子戲,從來冇想過你說的那些。什麼文化輸出,什麼讓外國人看華夏故事。我隻是想把電影拍好一點。”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點啞:“你比我有出息。”
陳一鳴愣住了。
這是他父親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爸,”
“聽我說完。”陳懷遠擺擺手,
“你這條路,比我的難走。但我支援你。韓廠長說得對,能進去,就是勝利。”
他站起來,拍拍陳一鳴的肩膀:“好好乾。”
陳一鳴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裡,很暖。
……
(PS: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讀,求一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