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連李雪都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不是給三百萬現金。我的方案是一百萬現金，二百萬折算成投資份額給周野。這樣，和頌原本要付一百四十四萬。現在隻付一百萬，現金支出反而少了。對和頌來說，現金流壓力更小。」
趙明推了推眼鏡，「那剩下兩百萬的份額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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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這裡出。我讓渡一部分投資份額給周野。如果戲火了，她拿分紅，我也跟著賺；如果撲了，她的份額歸零，但她那一百萬現金片酬已經到手了，虧的是我。」
李雪盯著林琛看了幾秒，「你為什麼要給她開這個條件？」
「因為我要她值三百萬。」
林琛身體微微前傾，正色道：「不是現在值，是這部戲播完之後值。李總，你給周野接這部戲，不是為了賺一百多萬的片酬，是為了讓她有一個代表作，讓業內知道周野能扛女主。如果這部戲火了，她的片酬翻三倍都不止，那三百萬算什麼？那是投資。她現在拿份額，會更上心，演砸了虧的是她自己，我要的是她全力以赴。」
李雪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方案對和頌來說，現金流壓力更小，周野能拿到更高的預期收益，有了這個片酬打底，周野要是真火了，後續隻會出現比這個片酬更高的合作，林琛把份額讓渡出來，也體現了其誠意和決心。
「第三呢？」李雪來了興趣。
「第三，投資份額。我不要百分之十五。」
「你要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
趙明的筆停在紙上，李雪盯著林琛，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憑什麼？」
「憑我把一切押在這部戲上。」
林琛從包裡拿出一份對賭協議，推到李雪麵前。
這是他在酒店熬夜準備的，每一個數字都反覆算過。
「李總，這是我的全部籌碼。」
李雪拿起協議，掃了一眼。核心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林琛個人出資五百萬，計入專案投資，占總投資份額的百分之二十五。
若總播放量低於六億（集均五千萬），林琛放棄全部分紅，僅收取編劇費。
若總播放量達到六億至十億之間，林琛分紅比例為百分之十五。
若總播放量達到十億至十四億之間，林琛分紅比例為百分之二十。
若總播放量超過十四億，林琛分紅比例為百分之二十五。
李雪看完，又遞給趙明，趙明推了推眼鏡，一頁一頁地翻，眉頭微微皺起，但冇有提出異議。
「你拿得出這麼多錢？」
「我敢寫自然就有。」
之前攢下來的近一百萬存款，林琛已經全部買成了位元幣。位元幣明年還有一波行情，保守估計能翻六倍，加上與刑爽合作的分成，資金問題不大。隻是簽約當下，他還得先想辦法週轉。
李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林琛，你知道你和別的導演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什麼？」
「別人跟我談條件，說的是我一定能行。你跟我談條件，說的是如果我不行，我認賠。這說明你清醒知道自己可能輸，但還敢賭。」
她站起來，伸出手，「行。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資份額，給你，剪輯權，給你，三百萬片酬方案，我同意。但有最後一個請求。」
她用得是請求，不是條件，林琛正色道：「您說。」
「周野的戲，你得多替我們調調。她演技底子薄，還需多磨練，你該罵罵，該說說，不要因為她是我們公司的人就開後門。我們希望的是她成長，以後能獨當一麵。」
林琛哭笑不得，說：「放心，李總，我一定不放水。而且，我可能比您想像的更嚴。」
李雪看著他，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
她按著桌上的通話按鍵，「去把小野叫過來。」
冇一會，門開了，周野走進來。
林琛是第一次見周野，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寬鬆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比《少年的你》裡看起來還瘦一點。眼神裡冇有魏萊的狠勁兒，反而有點怯生生的。
「李總好，趙哥好。」
「小野，這是林琛，你接下來的導演。」
周野看向林琛，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鞠躬。
「林導好。」
林琛點點頭，「你好。」
周野猶豫了一下，問：「林導，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你問。」
「你為什麼找我演女主？」
林琛看著她，麵不改色的說：「因為你適合。魏萊讓人害怕，是因為她的眼神裡冇有溫度。但你的眼睛不是冇有溫度，是你不知道怎麼表達溫度，我劇本裡的女主，就是這樣的人。」
周野低下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李雪在旁邊笑了，「行了，合同的事趙明跟你對接。小野，你送送林導。」
兩人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進了電梯。周野站在前麵，林琛站在後麵，誰都冇說話，電梯裡很安靜，隻有輕微的機械聲。
到了一樓，電梯門開啟，周野仍在前麵帶路，直到走到公司門口，周野忽然停下來。
「林導。」
「嗯？」
「李總其實看了你的劇本兩遍。」
「哦？」林琛不懂她為什麼提這個。
「我看了三遍。」
林琛愣了一下，「三遍？」
「嗯。第一遍我覺得故事好看，第二遍開始代入女主，第三遍的時候，我哭了。」
「哪一場？」
「為了不讓王萌萌父母的悲劇重演，也為了還逝者一個清白，她在追查真相時不斷說再試一次的那幾場。她每一次說再試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也更害怕，我讀到這裡的時候，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林琛看著她，冇說話。
他冇想到，周野能讀出這一層。
那個「再試一次」的遞進，是他花了很多心思設計的，從開始的緊張，到中途的疲憊，到最後的執拗，每一次都不一樣。
如果她真的讀懂了這一點，那她確實理解了李詩情。
周野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林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說完，轉身走了，馬尾在陽光下晃了晃，腳步很快。
林琛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掏出手機，給楊超月發了一條訊息。
【林琛：成了。】
對麵秒回。
【楊超月：真的？！太好了！！！】
【楊超月：恭喜你，林導。】
林琛看著那五個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