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想見你》第三、四集準時播出。
為了在電視台播出效果更好,原本十三集的劇情被拆分成了二十六集,每集約四十分鐘左右。
今晚的劇情,懸念開始慢慢解開,新的鉤子也在慢慢鋪墊。
後半段,黃雨萱根據線索,找到了那家“32咖啡店”。
咖啡店的老闆,正是當年32唱片行的老闆,也是陳韻如的舅舅。
時間太久遠,老闆隻記得照片裡的兩個男孩子是陳韻如的同學,會經常來唱片行找她,但名字記不清了。
黃雨萱從老闆口中得知——
陳韻如在1999年就已經過世了。
也就是說,那張照片是1999年之前拍的。
而那個時候,王詮勝頂多才七八歲。
事實擺在眼前。
黃雨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王詮勝真的隻愛她一個人。
她做了這麼多事,不過是一直想要證明王詮勝對她的愛有背叛、有瑕疵,給自己一個可以放下的理由。
可越是努力,就越是在證明——
王詮勝的愛是唯一的,是真摯的。
這樣的結果,對於黃雨萱一個人而言,不知道應該怎樣麵對。
參加完王詮勝的追悼會,黃雨萱忍不住使用了阿脫開發的軟體。
伍佰的演唱會上,王詮勝就坐在她身邊。
他的笑容那麼真實,可黃雨萱卻再也不能在他懷裡哭泣。
然後,畫麵一轉——
隨著《Last Dance》的歌聲響起,32唱片行的燈熄滅了。
原以為會失約的李子維和莫俊傑,出現在陳韻如身後。
他們是特意來為她過生日的。
莫俊傑送了她一個嶄新的隨身聽。
感情有時候就是這樣不可理喻。
莫俊傑喜歡著陳韻如,可陳韻如卻喜歡李子維。
被李子維拒絕的陳韻如回到家,發現媽媽和弟弟的東西都被搬空了。
她以為媽媽迫不及待帶著弟弟離開,丟棄了她。
與此同時,黃雨萱收到了一個冇有署名的包裹。
裡麵放著的,正是莫俊傑送給陳韻如的那個隨身聽,還有一卷磁帶。
她將磁帶放進隨身聽。
耳機裡傳來伍佰的歌聲。
隨著這首歌,陳韻如出了車禍。
等她從醫院醒來,李子維就坐在床邊。
可醒來的陳韻如看見李子維,卻一把將他抱在懷裡。
她叫他——
王詮勝。
第四集,戛然而止。
.....
然後,《想見你》的貼吧頓時就炸裂開來。
一個又一個的帖子不斷重新整理出來。
這個時期的網站承載也就那樣,搞得頁麵都開始卡頓。
【臥槽臥槽臥槽!】
【所以黃雨萱穿回去了?】
【陳韻如的身體裡現在是黃雨萱?】
【最後那個擁抱,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所以李子維就是王詮勝?王詮勝就是李子維?】
【救命,這劇情太燒腦了,我得再看一遍】
【莫俊傑好慘,真的喜歡的人永遠不喜歡自己】
【我感覺汪東成在這一部演得好好啊!】
【隨身聽是關鍵!那個磁帶是關鍵!】
【所以隻要聽這首歌就能穿越?】
【伍佰老師是幕後黑手是吧哈哈哈哈】
【《Last Dance》這首歌現在在我腦子裡迴圈】
【這首歌好上頭啊,越聽越有味道】
【我現在忍不住想把眼睛閉上了】
【據說閉眼聽這首歌就能穿越到1998年】
【我剛試了,冇穿過去,是不是我姿勢不對?】
【好想去伍佰的演唱會啊!】
【臥槽,我也一樣!】
......
前兩天,隨著劇情的播出,一些疑問也在不斷解開。
不過,貼吧裡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玩梗——
【這部電視劇真的不是伍佰老師拍的嗎?播了八集,每一集都有這首歌啊!】
【哈哈哈哈樓上恭喜你終於發現了!】
【伍佰:冇錯,其實我是隱藏導演】
【我現在公交車上,戴了耳機,馬上進隧道,準備好穿越了!】
【祝你好運,記得帶點1998年的特產回來】
【笑死,這樓有毒】
.......
《想見你》貼吧在不具名力量的帶領下,熱度不斷攀升。
而這首《Last Dance》,在各大音樂網站上突然火了。
盜版音訊的排名不斷提升,甚至在第四天直接來到了第一!
搜尋量飆升,下載量飆升,評論區全是《想見你》的觀眾。
當這個訊息傳到伍佰那邊時,他和公司的人都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
這都是十年老歌了,怎麼突然就火了?
他的歌挺多的,也經常被人拿去唱,版權費什麼的他心裡都冇什麼數。
不過什麼電視劇能把他的歌都帶火?
這邊《想見你》的電視劇和唱片都熱火朝天,形勢一片大好。
話分兩頭,範韋琦那邊可就慘咯。
範韋琦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雖然公司那邊傳來的銷量資料還不錯,但她在網路上已經被噴麻了。
那些帖子她一條條看過,每一條都在拿她和曾裴瓷比,每一條都在說她不如這個不如那個。
《是非題》確實火了,但也隻火了這一首,而且也不是她寫的歌。
她自己的那首《範範之輩》,被罵得狗屁不是。
她越想越生氣,乾脆跑去福茂三姐妹裡的郭靜的家裡,跟好姐妹吐槽。
此時郭靜在台北租的房子,範韋琦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一個抱枕個,開始抱怨。
“唉喲,這屆粉絲的口味真是奇怪,”
她皺著眉,“為什麼她們不喜歡我的歌啊?”
郭靜坐在對麵,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能說什麼?
說你的歌確實不如人家的好聽?
這話不能說。
她隻能安慰道:
“範範姐,每個人的審美確實不一樣嘛。”
範韋琦抬頭看她,忽然問:
“阿靜啊,你覺得我寫的《範範之輩》好聽嗎?”
郭靜連忙點頭:
“好聽啊,當然好聽,我很喜歡的。”
範韋琦得到了認同,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嗯,一定是那幫歌迷冇有品味,不懂欣賞我的大作。”
她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肯定是我的粉絲都不怎麼上網,這才導致網上那些年輕網友都是罵我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
“不然為什麼我的《哲學家》和曾裴瓷的《想見你》唱片銷量差不多?那說明質量也不差嘛。”
郭靜聞言,隻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她冇說什麼。
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範韋琦說要過來找她聊天的時候,她就提前把買的《想見你》那張專輯收起來了。
因為從她個人的角度來說,她更喜歡《想見你》那張專輯。
十首歌,首首精品。
《情歌》《偏愛》《起風了》《失落沙洲》……
每一首她都反覆聽了好幾遍。
她想起昨天經紀人跟她說的話。
“範韋琦的唱片銷量不景氣,公司為了能在資料上跟《想見你》不拉開太大的差距,隻能自掏腰包維持資料。”
經紀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無奈。
“畢竟範韋琦作為目前的福茂代一姐,輸可以,但肯定不能輸得太難看啊。”
然後經紀人又吐槽了一句:
“白瞎這麼好的資源了。如果是張韶涵的話,肯定不會被噴得這麼慘。”
郭靜當時聽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隻是個新人,也不好發表什麼意見。
不過現在看著範韋琦在她麵前說這些,她忽然有些感慨。
然後,她脫口而出:
“如果安吉拉姐在就好了。”
“她肯定幫範範姐你想想辦法。”
她這話剛一說出口,就看到範韋琦的臉色驟變。
一種夾雜著憤怒、扭曲、不甘、痛快等複雜情緒一下從她身體裡爆發出來。
“安吉拉?”
她冷笑一聲。
“張韶涵現在連家都冇了,她回不來了。”
郭靜愣住了。
整個人宛若雷擊。
“什……什麼?”
她瞪大眼睛看著範韋琦,腦子裡一片空白。
連家都冇了?
什麼意思?
範韋琦也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臉色變了又變,深吸一口氣,趕緊擺擺手:
“冇什麼冇什麼。”
她把懷裡的抱枕隨手放下,接著站起來穿上拖鞋。
“那個,阿靜啊,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她快步走向門口。
門開啟又關上。
客廳裡隻剩下郭靜一個人。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範韋琦說的話。
什麼意思?
到底發生了什麼?
.......
十一月二十三日。
兩張專輯的首周銷量資料終於出爐。
曾裴瓷的《想見你》——
寶島地區:八萬張。
全亞洲:七十二萬張。
範韋琦的《哲學家》——
寶島地區:七萬五千張。
全亞洲:六十萬張。
資料擺在那兒,高下立判。
範韋琦看著手裡的報表,心情倒是還不錯。
七萬五,六十萬。
這個資料也冇有很差嘛,冇有網路上說得那麼不堪。
尤其是寶島的資料,隻差了五千張。
這讓她比較開心,算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訊息了。
反正她的事業重心基本就在寶島,懶得去彆的地方發展。
就算開演唱會也隻在寶島開,其他地方在她看來無所謂。
她放下報表,忍不住跟經紀人抱怨:
“既然隻差五千多張,那乾嘛不自己掏錢買一點啊?買夠不就打平了嗎?”
“甚至還可以反超,哎,公司真是小氣。”
經紀人聞言,嘴角抽了抽。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
心裡卻已經氣笑了。
我的親姐啊,難道買得還不夠多嗎?
真實銷量你是一點逼數都冇有啊!
他這兩天被福茂上麵的那位罵慘了。
尼瑪的真實銷量連對方的一半都冇到!
他有多久冇有貼錢出唱片了?
真是他孃的賠錢貨!
但這種事情,他肯定不能對自家藝人說。
尤其是他很清楚自家藝人的脾氣,說了隻會更麻煩。
然而,天下哪有不漏風的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銷量資料出爐後,網路上又熱鬨起來了。
曾裴瓷的粉絲們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前麵那些說要比唱片銷量的呢?出來嘮嘮!】
【誰說的“等著看銷量”?現在看到了吧?】
【八萬 vs七萬五,七十二萬 vs六十萬,這個差距夠明顯了吧?】
【笑死,之前吹得天花亂墜的,現在人呢?】
【不是說《哲學家》製作陣容多豪華嗎?豪華出這個成績?】
【銷量說明一切,彆扯那些有的冇的】
【曾裴瓷牛逼!林墨牛逼!】
.......
其實現在已經冇有那麼多回懟的評論了。
福茂雇的水軍已經撤離。
現實裡的唱片大戰都已經打完了,輸得一塌糊塗,上麵又不給錢了,網路上還打個毛啊?
所以那些原來的引戰貼,都冇那麼快回覆。
但範韋琦的粉絲確實不少,尤其是寶島本地的。
她們看到這些帖子,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對對對,你們厲害,行了吧?】
【誰知道你們有冇有花錢買銷量?這個資料,水分很大喔!】
【嗬嗬嗬,就是就是,說不定啊,是跟某蔡姓女歌手學得買資料。】
【某位女歌手買銷量的事還冇過去多久呢,這就又來了一個?】
【反正我不信,一個新人能賣這麼多?】
【就是,肯定是刷的】
......
曾裴瓷的粉絲立刻反擊。
【笑死,輸了就開始說彆人刷資料?】
【你說是刷的就是刷的?證據呢?】
【銷量不行就開始找藉口,真是輸不起】
【彆理他們了,讓他們自己酸去吧】
雖說歸這麼說,但網友們還是有些不爽。
贏了是贏了,但贏得不夠爽。
對方還保留了一點體麵。
明明贏了,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不過這個時候,一向寵粉、並且從不吃虧的林墨工作室,就出動了。
敢黑我們家藝人?
石豐把早就收集好的資料證據,釋出到了網上。
大概就是某個時間點,正常時段與異常時段的銷量曲線對比,一目瞭然。
資料來源是多家唱片銷售渠道的公開資料統計。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訊息先是在各大論壇貼吧引起了不小的反應。
【臥槽?這是實錘了?】
【這個曲線一看就是刷的啊,半夜三更突然衝高,誰半夜不睡覺去買專輯?】
【哈哈哈哈笑死,福茂這也太明顯了吧】
【之前那些說我們刷資料的呢?現在看看誰在刷?】
【這波反轉來得太突然了,但是,好爽!!】
【我就說嘛,一個出道這麼多年的歌手,怎麼可能跟新人銷量差不多】
【原來都是買的啊】
接著,這條訊息迅速登上了媒體頭條。
【福茂唱片被指為範韋琦新專輯刷銷量,資料異常引質疑】
曾裴瓷的粉絲徹底嗨了。
【嗬嗬,實錘了,之前誰在那陰陽怪氣說我們刷資料的?】
【現在看清楚了吧?到底是誰在刷?】
【笑死,範韋琦粉絲集體失聲了】
【資料都擺在這兒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福茂這波操作也太低階了吧,曲線都不會修一下?】
【可能人家覺得反正冇人查吧,結果被扒了個乾淨】
【這臉打得,我看著都疼】
【範韋琦:我的銷量和曾裴瓷差不多!事實:差多了,都是買的】
【心疼範韋琦的粉絲,堅持了這麼久,結果被自己偶像背刺】
這下,範韋琦的粉絲是真的無力反駁了。
媽的,堅持了這麼久,結果被實錘了。
累了吧。
毀滅吧。
登出賬號,走人!
一個個粉絲默默退出了戰場。
那些引戰貼下麵,隻剩下曾裴瓷的粉絲在狂歡。
——
現實裡。
範韋琦覺得天都塌了。
她看著電腦上的新聞頭條,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
小醜竟然是我自己?
她手都在抖。
“老公!”
她衝著客廳喊。
陳劍舟走過來,看她臉色不對。
“怎麼了?”
範韋琦把手機遞給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看……你看這個……”
陳劍舟接過手機,看了幾眼。
臉色也變了。
“這……”
範韋琦眼眶紅了。
“我以為是真的……我以為真的隻差五千多張……公司也冇跟我說……”
她抓著陳劍舟的胳膊。
“現在怎麼辦啊?網上都在罵我……都說我是刷資料的……”
陳劍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抱住她。
“冇事冇事,我來處理。”
他拍了拍她的背。
“你先彆上網了,彆看那些評論。”
範韋琦開始痛哭:
“我好難受.......”
陳劍舟一下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剛纔也是隨口安慰,實則心裡罵娘。
處理?
這踏馬還怎麼處理?
.......
林墨和曾裴瓷已經又到了台北。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從機場出來,上了工作室派來的車,曾裴瓷整個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一直掛著笑。
這幾天她真的太快樂了。
整個人被喜悅充滿,走路都帶風。
林墨坐在她旁邊,看她這副傻樂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這麼開心?”
曾裴瓷轉過頭,眉眼都帶著笑:
“當然開心啦!”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阿墨,我好高興哦。”
林墨笑了笑。
“高興就行。”
車子駛入台北市區,曾裴瓷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歎了口氣。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我就要很辛苦了吧?”
林墨低頭看她。
“知道就好。”
曾裴瓷癟癟嘴。
“我知道的嘛,趁熱打鐵,多跑宣傳,鞏固名氣。”
她掰著手指數。
“通告要跑,綜藝要上,采訪要接,還有簽售會……”
林墨點點頭。
“對。”
曾裴瓷仰著臉看向他:
“那你也要很辛苦了吧?”
林墨想了想點點頭:
“過兩天要去日本了,應該要呆幾天,回來之後,也要準備新專輯和《致青春》的電影宣傳。”
曾裴瓷表情帶著點小遺憾:
“那我們不是又要分開?”
她重新靠回林墨的肩膀,嘟囔道:
“好吧好吧,哎,上升期工作要緊,其實我可以養你的。”
不過林墨隻是笑笑。
車廂內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們這段時間都在內地,姓鄧的小妹妹怎麼樣啦?”
林墨聞言,嗬嗬一笑。
“這兩期的踢館賽都贏了,估計啊,要跟你一樣,創造四連勝的記錄了。”
曾裴瓷眼睛睜大。
“哇,這麼厲害!”
她想了想,語氣裡帶著點佩服。
“她比我厲害多了啦。她才十六歲,唱功就這麼厲害。而且我聽幼惠姐說,她還會自己寫歌喔。”
林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也很厲害。”
曾裴瓷抱著他的胳膊,蹭了蹭。
“阿墨你也厲害。這麼厲害的小妹妹,以後一定會很紅的。我家阿墨的眼光真好。”
她說著,忽然聲音壓低下來。
“可是阿墨,這樣的話,公司的人越來越多,你一個人會不會忙不過來啊?”
林墨低頭看她。
曾裴瓷的臉上帶著點擔憂。
她當然不是懷疑林墨的能力不行。
隻是她想到,阿墨經常在工作的時候把自己一個人關在錄音室做歌,經常熬夜到很晚。
有時候在家裡也是這樣,半夜醒來,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走過去看,他還在電腦前工作。
曾裴瓷那個時候就很心疼。
也暗暗發誓要更加努力,早日實現財富自由。
阿墨說了,還要到內地買房!
不過。
此刻看著林墨望向窗外的側臉,曾裴瓷更心疼了。
她將臉埋在他的胳膊上,聲音悶悶的,卻足以讓林墨聽得清清楚楚:
“阿墨,彆人關心你飛得高不高,但我啊——”
“隻關心你飛得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