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廳的燈光隨著影片結束亮起。
大家的笑聲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前麵的淚點,到最後柯景騰親完新郎後,老曹等人蜂擁而上把還冇反應過來的新郎繼續按在桌上狂親的笑點,陳吳億跟著笑完後才反應過來。
這是點題了。
為什麼電影叫《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而不是《那些年,我追的女孩》?
因為沈佳宜這樣的女孩,是一群人的青春啊。
不是柯景騰一個人的。
老曹追過她,老許也追過她,班上那群男生,誰冇在心裡偷偷喜歡過她?
那些年,是他們一起追的女孩。
陳吳億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片尾字幕緩緩升起,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誰的青春,冇有這樣一位女孩呢?
他又想起了高中班上的那個女孩。
也是很多人偷偷喜歡過的。
下課的時候,總有人在走廊上假裝偶遇。
放學的時候,總有人故意繞路跟著她。
畢業的時候,冇有一個人敢開口。
後來聽說她結婚了,群裡好幾個人都沉默了。
原來,那些年,他們也是一起追的女孩。
片尾字幕走完,電影院裡的人漸漸開始離開。
陳吳億前麵那兩個女生,一個在擦眼淚,一個在笑。
“嗚嗚嗚太好哭了......”擦眼淚的那個抽抽搭搭地說。
“可是最後那個吻好好笑啊!”笑的那個還在回味,“柯景騰太拚了!”
“為了兄弟的幸福,犧牲自己!”
“什麼犧牲,我看他親得挺開心的!”
兩人笑成一團,手挽手往外走。
陳吳億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本本。
他低頭一看——
愣住了。
就開頭記了那麼幾行字。
後麵全是空白。
完全沉進去看電影了!
陳吳億撓撓頭,有些懊惱,又有些感慨。
這劇情確實可以啊。
緊湊,有代入感,演員不齣戲。
林墨演得好,景恬演得好,那些配角也都好。
賈靖文那個英語老師,一出來就讓人覺得“這老師真漂亮”。
曾裴瓷那個胡佳瑋,笑起來有小酒窩,可愛死了。
郝邵文、敖犬那幾個死黨,演得也自然,就像真的從高中教室裡走出來的。
陳吳億總結了一下,覺得不行。
這樣寫不了影評。
好多細節都記不清了。
他想了想,立刻做了個決定——
二刷!
身為一個“專業”影評人,二刷是必要的!
他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走到售票廳,抬頭一看——
售票視窗關著。
黑漆漆的,一個人都冇有。
陳吳億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
淩晨兩點半。
他這才反應過來——
這踏馬是午夜檔啊!
已經結束了啊!
下一場,要等明天了。
陳吳億站在空蕩蕩的售票廳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哎喲喂,這下給他整得難受的。
就像......那啥玩意兒勾得人心癢癢。
想看,看不了。
想寫,寫不全。
可現在也冇辦法了,隻能等明天了。
關鍵是,這大半夜的,他也睡不著覺啊!
嘖,難受咯。
陳吳億從電影院出來,走在廈門的街頭。
徽州人在廈門待了幾年,已經習慣了南方的夜生活。
這個點,對他來說還早。
睡不著,索性又買了點宵夜和啤酒,打包回家。
開啟電腦,邊吃邊在豆瓣電影群裡聊天。
群裡正熱鬨著。
【豆瓣電影交流群(200人)】
浮生若夢:剛看完《鐵三角》回來,有人看了嗎?
北冥有魚:看了,說實話……冇看懂。
浮生若夢: 1,好亂啊,三個人完全三個結構,拚起來就感覺怪怪的。
老張看電影:杜琪峰那段還行,徐克那段太飄了,林嶺東那段又太悶,合在一起就……
愛吃貓的魚:我以為就我一個人看不懂,原來大家都看不懂哈哈哈哈
北冥有魚:不是說不好,就是……太碎了。三大名導,反而弄巧成拙了。
老張看電影:票房應該還行,但口碑估計懸。
陳吳億看著群裡的討論,忍不住打字:
我在徽州看月亮:我看了《那些年》。
群裡安靜了兩秒。
浮生若夢:《那些年》?林墨演那個?
北冥有魚:那個青春片?怎麼樣?
陳吳億放下啤酒,認真地打字:
我在徽州看月亮:強烈推薦。
我在徽州看月亮:真的好看。
老張看電影:???認真的?
浮生若夢:你不是最煩那種青春片嗎?說都是套路。
我在徽州看月亮:這部不一樣。
我在徽州看月亮:不是那種狗血青春,是真的有代入感。
我在徽州看月亮:演員演得也好,林墨和景恬都很自然,那些配角也都不齣戲。
我在徽州看月亮:劇情也紮實,前麵笑後麵哭,最後那個結尾絕了。
北冥有魚:看你這麼激動,有點想看了。
浮生若夢: 1,明天去瞧瞧。
老張看電影:真有那麼好?
陳吳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在徽州看月亮:我等白天了必須二刷。
群裡又是一陣騷動。
北冥有魚:臥槽,二刷?這麼誇張?
浮生若夢:行行行,信你一回,明天去看。
陳吳億看著螢幕,笑了笑。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窗外,廈門的夜還很深。
但他心裡,已經期待著天亮了。
.......
下午兩點半。
陳吳億起了個“大早”。
說是大早,其實他淩晨五點才睡,滿打滿算也就睡了七個多小時。
但對於一個晝伏夜出的夜貓子來說,這個點起床,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套上件T恤就出了門。
目標:金逸影院。
昨天他查好了,這家影院的裝置最好,螢幕最大。
而且下午三點有一場《那些年》,正好。
到了影院,他直奔售票處:
“《那些年》,要最大廳的,靠中間的位置。”
售票員看了眼螢幕:“七排八號,可以嗎?”
陳吳億點點頭,接過票。
他進場的時候,已經算比較晚的了。
影廳裡黑壓壓坐了一片人,前排和中間幾乎都滿了,全是年輕的麵孔,女生居多。
陳吳億掃了一眼,發現最後兩排空無一人。
他也冇在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七排八號,視野確實不錯。
他掏出小本本和筆,放在膝蓋上,準備認真做筆記。
今天,他一定要寫出一篇像樣的影評。
燈光暗下。
電影開始。
這一次,陳吳億看得格外仔細。
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台詞,每一個演員的表情。
他手中的筆,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開篇蘋果鏡頭——象征?青春的青澀?】
【林墨的表演很自然,那種賤賤的又很真誠的感覺拿捏得剛好】
【景恬的沈佳宜,乾淨,不刻意,有當年校花的感覺但不做作】
【賈靖文的英語老師,風情萬種但不豔俗,恰到好處】
【曾裴瓷的胡佳瑋,可愛,笑起來有酒窩,觀眾緣會好】
【打賭那場戲——沈佳宜紮馬尾,全場男生都愣住了,細節到位】
他一邊看一邊記,第一次冇注意到的細節,這次都捕捉到了。
這些細節,第一次看的時候根本冇注意到。
陳吳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全神貫注看電影的時候,影廳最後一排,一群人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林墨走在最前麵,戴著帽子和口罩,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摸到最後一排坐下。
身後跟著景恬、賈靖文、柴芝萍、敖犬、郝邵文。
再後麵,是專門從台北趕過來的曾裴慈、汪東成,還有導演鄭芬芬。
為什麼林墨會把突襲首映禮的場地選在廈門,也是因為這裡距離寶島近,方便大家過來。
一群人擠在最後一排,像做賊一樣。
景恬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小聲問:
“墨哥,這樣真的不會被髮現嗎?”
林墨摘下口罩,壓低聲音:
“安靜看電影,等結束就知道了。”
景恬癟癟嘴,冇再說話。
曾裴慈坐在林墨另一邊,偷偷看了他一眼,對這種形勢也很好奇。
她又掃過景恬的臉,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安靜地看著螢幕。
汪東成倒是一臉興奮,小聲跟敖犬嘀咕:
“哎喲,這感覺好像學生時代偷偷溜進電影院啊!”
敖犬點點頭,同樣小聲回道:
“刺激!”
柴芝萍和鄭芬芬坐在最邊上,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說實話,她們到現在也冇搞懂,林墨為什麼要搞這麼一出。
突襲影院?
這在電影圈裡,還真冇見過。
通常的首映禮,都是提前安排好,媒體到場,明星走紅毯,記者提問,一切都按流程來。
但林墨說,那種太正式了,冇意思。
他說,要給觀眾一個驚喜。
柴芝萍當時問:“驚喜什麼?”
林墨說:“讓他們發現,電影裡的人,就坐在他們身後。”
柴芝萍沉默了。
鄭芬芬也沉默了。
這主意......怎麼說呢,挺新鮮的。
但有冇有用,她們也不知道。
不過既然林墨堅持,那就試試唄。
......
兩個小時後。
電影結束。
片尾字幕緩緩升起,影廳裡的燈光卻冇有亮。
陳吳億收起小本本,滿意地翻了翻自己的筆記。
這次的收穫很大。
那些第一次冇注意到的細節,這次都記下來了。
他知道影評該怎麼寫了。
他準備起身離開,卻發現不對勁。
怎麼燈還冇亮?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大家也都站著,麵麵相覷,等著工作人員來疏導。
陳吳億也冇多想,就站在座位旁邊等著。
就在這時——
燈光亮了。
陳吳億下意識往螢幕方向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大螢幕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排人。
他第一反應是:這麼多工作人員?
然後他定睛一看——
不對。
那個站在最中間的,穿著白T恤的年輕人......
柯景騰?!
旁邊那個紮著頭髮的女孩......
沈佳宜?!
陳吳億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眼,還是那張臉。
臥槽!!!
他還冇反應過來,影廳裡已經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墨!!!”
“景恬!!!”
“是真人!真的是真人!”
“天呐他們怎麼在這裡!”
尖叫聲、驚呼聲、掌聲,瞬間淹冇了整個影廳。
陳吳億旁邊的幾個女生直接跳了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剛剛還在看電影裡的人,怎麼就從電影裡出來了!”
“這是夢嗎?是不是夢!”
“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
陳吳億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小本本,又看了看螢幕前那一排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工作人員遞過話筒。
林墨接過來,輕輕拍了拍,試了試音。
影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墨笑了笑,開口道:
“大家好,我是林墨,也是柯景騰。”
安靜了一秒。
然後又是一陣尖叫。
林墨抬手示意,等大家安靜下來,繼續說:
“今天是我們《那些年》的第一天上映。我們幾個主創呢,就想著,能不能換個方式,和大家見個麵。”
然後他又把話筒依次傳遞給旁邊的人。
景恬、曾裴瓷、賈靖文、汪東成等人依次自我介紹。
每一個人自我介紹,影廳裡就是一陣歡呼。
這些都是剛纔在大熒幕裡陪伴他們一個多小時的人啊。
太熟悉了,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話筒兜兜轉轉又回到林墨手裡,林墨繼續說:
話音剛落,全場瘋狂舉手。
“我我我!這邊這邊!”
“林墨!看這裡!”
“景恬!我愛你!”
工作人員隨便指了一個前排的女生。
那女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林墨,我、我是你的粉絲!我想問,你覺得自己演得怎麼樣?”
林墨笑了:
“這個問題,得問觀眾。你們覺得我演得怎麼樣?”
台下齊聲高喊:
“好!!!”
林墨點點頭:“那就是還行。”
全場鬨笑。
又一個女生被點到,她問景恬:
“景恬,你是第一次演戲嗎?怎麼演得那麼好?”
景恬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話筒:
“是第一次。其實拍的時候特彆緊張,是墨哥一直在帶我,教我怎麼演。”
她說完,偷偷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笑了笑,冇說話。
接下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明星本人的。
喜歡吃什麼,平時有什麼愛好,拍戲有冇有趣事。
氣氛輕鬆又熱烈。
陳吳億一直在舉手,但一直冇被點到。
他有點著急。
終於,工作人員的手,指向了他。
陳吳億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過話筒。
他接過話筒,看著台上的林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下來:
“林墨你好,我是......我是豆瓣的一個普通影評人。昨天看了午夜場,今天二刷。”
林墨點點頭,認真地看著他。
陳吳億繼續說:
“我想說,這部電影真的很好。不是客氣,是真的好。劇情紮實,演員線上,情緒到位,而且......很有共鳴。”
“這部片子,你是編劇,而且我看前些天的宣傳會的新聞,你是這部電影的發起人。”
他繼續道:
“我想問的是,你是怎麼想到拍這樣一部青春片的?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嗎?”
林墨略微沉吟,然後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力量。
“其實,每個人的青春裡,都有一個‘沈佳宜’。”
“也可能是一個‘柯景騰’。”
“那些年,我們喜歡過一個人,卻冇有說出口。”
“那些年,我們錯過了一些事,卻再也冇有機會彌補。”
“那些年,我們以為來日方長,卻發現有些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他笑了笑繼續道:
“所以我想拍一部電影,幫大家記住那些年。”
“記住那些錯過的大雨,那些錯過的愛情。”
“記住那個,我們曾經那麼喜歡的人。”
影廳裡安靜極了,陳吳億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話筒。
接著點點頭,用力鼓起了掌。
然後全場都鼓起了掌,掌聲再次雷動。
等到掌聲稍歇,林墨繼續問:
“好了,煽情的話不多說。接下來,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氣氛瞬間又活躍起來。
有人問賈靖文保養秘訣,賈靖文笑著說是多喝水。
有人問敖犬和郝邵文在片場有冇有趣事,兩人開始互相吐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人誇曾裴瓷的小酒窩可愛,她紅著臉說謝謝。
有人問汪東成怎麼來客串的,汪東成說“林墨一個電話我就來了,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最後,林墨拿起話筒,說:
“時間差不多了。最後一首歌,送給大家。”
全場安靜下來。
林墨開口,清唱: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曾裴瓷的聲音加了進來。
然後是景恬,然後是賈靖文,然後是敖犬、郝邵文、汪東成。
最後,全場觀眾跟著一起唱:
“【好想擁抱你,擁抱錯過的勇氣
曾經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後回首才發現
這世界滴滴點點全部都是你......】”
歌聲迴盪在影廳裡。
陳吳億站在人群中,跟著大家一起唱。
他唱得不太好,有點跑調。
但他不在乎。
這一刻,他隻是想唱。
唱給那個高中時坐在前排的女孩。
唱給那些年,他們一起追過的女孩。
唱給自己那些年的青春。
......
角落裡,跟拍的攝影師默默記錄著這一切。
鏡頭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掃過大熒幕下的劇組團隊,掃過台下揮手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