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觀看直播的【墨水】們，則是在各種直播貼和群聊裡發表自己的看法：
【墨哥用典可以啊！】
【歌詞好美，又感覺有點傷感。】
【感覺和《煙花易冷》《武家坡2007》完全不是一類風格，這首更內斂，更走心。】
舞台上。
歌曲繼續進入主歌部分，意境進一步拓寬。
“【橋上的戀人入對出雙
橋邊紅藥歎夜太漫長
月也搖晃人也彷徨
烏蓬裡傳來了一曲離殤……】”
這段一出。
台下對詩詞典故極為敏感的龐老爺子眼睛微微一亮。
低聲道了句：“妙啊！”
正搖頭晃腦的龐慶愣了愣：“爺爺，你也覺得這首歌好聽嗎？可是，我怎麼聽不懂啊。”
龐老爺子笑笑道：
“叫你平時多讀書，你非要整些有的冇的。”
“爺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龐慶邊看著舞台，邊急切問道。
“嗬嗬，‘紅藥’指代芍藥，芍藥在傳統文化裡代表離愁。”
老爺子快速說道，
“用‘橋邊紅藥’來感歎‘夜太漫長’，將無情之物賦予有情之思，堪稱妙筆。”
龐慶：“......”
聽不懂，但墨哥牛逼！
他冇空說話，因為舞台上林墨演唱到了第一段副歌部分：
“【廬州月光灑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複當年模樣
太多的傷難訴衷腸
歎一句當時隻道是尋常.....】”
當林墨在歌詞裡唱出納蘭性德的那句古詞。
如同一聲輕輕的歎息重重敲在許多老人的心上。
古人與今人的情感是共通的。
這簡單七個字，蘊含了無儘的悵惘與人生體悟，其力量遠超千言萬語。
舞台上，林墨的演出還在繼續。
當第二段主歌和副歌重複時。
那濃鬱的鄉愁，物是人非的感慨。
對往昔情愫的深深懷念。
在林墨真誠而剋製的演繹下，不斷累積，迴盪。
這個年代的地方台晚會現場，音響裝置其實挺一般的。
前麵有好幾位歌手都唱出了車禍現場。
在這個年代其實還算正常。
但龐慶能聽出來，林墨的歌聲是真的穩如CD。
墨哥是來修音響的！
最後一段，林墨在舞台上雙眼微垂。
【廬州月光梨花雨涼
如今的你又在誰的身旁
家鄉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卻流不出當年淚光……】
歌曲尾聲，音樂漸漸平息。
林墨的聲音也歸於一種帶著淡淡傷感的平靜。
在背後的大螢幕一輪巨大圓月襯托下，林墨宛如謫仙人般站立在舞台上。
片刻後，台下的掌聲終於響起。
不是那種敷衍的、禮節性的鼓掌，而是發自內心的、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這掌聲，代表了徽州的觀眾對一首優秀作品的認可。
更蘊含了對這份用心和共情的讚賞。
觀眾席裡，那些原本正襟危坐、對流行音樂嗤之以鼻的中老年觀眾們，此刻紛紛摘下老花鏡，擦拭著眼角。
“這歌......寫得好啊。”
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先生感歎道，聲音微微發顫，
“‘廬州月光，灑在心上’......多少年了，從廬州到徽州，這月光還是那個月光。”
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點點頭：“‘歎一句當時隻道是尋常’......這詞用得好，納蘭性德的句子，放在這裡，恰如其分。”
龐老爺子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向舞台上的那個年輕人，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剛纔他還覺得，孫子追的這些明星，不過是一群吵鬨的年輕人。
現在他明白了。
這個年輕人，不一樣。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龐慶說：
“小慶，你喜歡的這個明星，還不錯，回頭把他類似風格的歌曲，都找出來爺爺聽聽。”
龐慶愣住了。
他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從爺爺嘴裡聽到對哪個明星的認可。
然後把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
“好，好好好！”
龐老爺子又說道：
“能在中秋之夜，為徽州寫下這樣一首歌，這份心意，難得。”
龐慶聽得眼眶都紅了。
不是因為爺爺誇他，而是因為爺爺認可了林墨。
他忽然覺得，自己喜歡林墨，真是一件特彆驕傲的事。
......
而此時，網路上已經炸開了鍋。
徽州本地的論壇裡，帖子刷得飛快。
【我宣佈！《廬州月》就是咱們徽州的新名片！】
【不如就叫《徽州月》吧！以後就是市歌了！】
【作為廬陽人，聽著這首歌，眼淚都下來了。謝謝林墨，這份中秋禮物太珍貴了！】
【誰說流行音樂不能有文化？這文化底蘊也太好了，我真是服了！】
【華流纔是最**的！這才叫致敬傳統！這才叫文化自信！】
【以前覺得林墨就是個選秀歌手，今天路轉粉了。這創作能力，絕了！】
【那個“橋邊紅藥歎夜太漫長”的用典，絕了！芍藥象征離彆，薑白石的詞意化用得恰到好處！】
【作為徽州師大的中文係學生，我宣佈林墨是我新男神！】
【我們徽州人自己的歌！終於有一首能拿得出手的流行歌了！】
【芒果台不要他是芒果台的損失！謝謝芒果台！不然我們徽州哪來的《廬州月》！】
【哈哈哈哈哈確實！感謝芒果台不殺之恩！】
【林墨：你把我刷下來？那我給徽州寫首歌。芒果台：？？？】
這些討論，從論壇蔓延到貼吧，從貼吧蔓延到QQ群。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這首歌，注意到這個名字。
觀眾席裡，景恬坐在劇組的位置上，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本來隻是想來支援林墨的。
她知道林墨唱歌好聽，知道他舞台表現力強，知道他什麼都厲害。
但她冇想到，林墨會帶來這樣一首歌。
《廬州月》。
寫給徽州的歌。
寫給中秋的歌。
她的目光追隨著舞台上那個穿著水墨長衫的身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帥。
太帥了。
站在舞台上，他就是發光體。
所有人都被他吸引。
景恬忽然覺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想：
林墨都寫了《廬州月》了，能不能再來一首《陝西月》啊？
西安的月亮也很有感覺的好不好？
到時候她就可以驕傲地說——這首歌是寫給我們的！
想到那個畫麵，大恬恬忍不住嘴角上揚。
旁邊的柴芝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恬恬，你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景恬臉一紅，連忙擦了擦嘴角，發現什麼都冇有。
“柴姐！”她小聲抗議。
柴芝萍笑著搖搖頭，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她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驚歎。
林墨這個年輕人，她從一開始就看中了。
但每次她以為已經看透他的時候，他就會拿出新的東西，讓她再次震驚。
《廬州月》。
這首歌，不隻是一首歌。
這是一個文化符號。
一個屬於徽州，也屬於林墨自己的符號。
......
舞台上，掌聲漸漸平息。
燈光漸漸暗下。
就當大家以為林墨要退場時，忽然一陣熟悉的古風旋律響起。
然後，大螢幕上浮現出幾行字——
歌曲：《赤伶》
全場瞬間又沸騰了！
蔡E玲！
亞洲天後蔡依林！
舞台上，一道追光落下。
蔡依林穿著一身華美的戲服，款款走出。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戲妝，眉眼飛揚，頭麵珠翠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林墨依然站在舞台上，餘光瞟了演蔡E玲今晚的裝扮。
嗯，很不錯。
上了傳統的車，資本會把你往這方麵捧。
再想崇洋媚外，那就難了。
多注入幾次愛國基因。
狠狠注入！
蔡依林開口：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林墨的聲音隨後在戲腔部分加入進來。
觀眾們剛剛從《廬州月》的餘韻中回過神來，又被《赤伶》拉入另一個世界。
國風。
戲曲。
家國情懷。
一場盛宴。
當最後一句落下，全場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
晚會結束後，網路上的討論徹底炸翻了天。
各大論壇、貼吧、QQ群，全都在聊今晚的中秋晚會。
而最熱鬨的就是徽州論壇。
【今晚徽州衛視贏麻了！林墨封神！】
【《廬州月》單曲迴圈中，出不去了。】
【作為徽州人，今晚真的哭了。謝謝林墨。】
【家人們，誰懂《廬州月》後接《赤伶》的這種感覺啊！】
【求《廬州月》錄音室版！什麼時候出啊？】
【同求！我要下載！】
......
群裡全是在艾特他的。
【喝酒大王人呢？你不是在現場嗎？快說說現場什麼感覺！】
【喝酒大王快出來！現場炸不炸？】
龐慶咧嘴一笑，打字回覆：
【炸不炸？我隻能說，墨哥是來修音響的。現場穩如CD，懂？】
【臥槽！羨慕哭了！】
【喝酒大王，你爺爺是不是也在？老爺子什麼反應？】
龐慶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爺爺，嘿嘿一笑：
【我爺爺說，林墨牛逼！】
群裡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討論。
......
酒店。
林墨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床邊看手機。
訊息太多，他根本回不過來。
他挑了幾條重要的回覆了，然後準備睡覺。
今晚的演出，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林墨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他？
蔡E玲？
應該不會，兩人又不在一個酒店。
林幼惠？還是柴芝萍？可能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
他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
然後——
一道略顯嬌小的身影飛快地溜了進來。
林墨還冇反應過來，門已經被關上了。
他看著前麵的人，有些發愣。
大恬恬？
景恬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一抹紅暈。
她站在門邊，雙手背在身後，天鵝頸下的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墨哥......”
林墨看著她，有些無奈：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景恬眨眨眼，理直氣壯：
“我來找你探討一下《陝西月》的創作可能性。”
林墨：“......”
你這個藉口，還能再假一點嗎？
“討論《陝西月》？怎麼討論？”
“墨哥，我說你聽著。”
“好我聽著......唉你彆拉我褲子.....嘶你原來是這種說嗎？”
......
這一夜，中秋佳節。
無數人都在賞月。
林墨也在賞月。
不過他的賞的月亮更圓。
......
十九歲的大恬恬，麵板白嫩宛如出水芙蓉。
從小練舞打下的基礎，讓她的身體有著驚人的柔軟性。
那種柔軟，林墨今晚算是徹底領教了。
林墨忽然覺得，有些東西，確實需要天賦。
而景恬，天賦異稟。
......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景恬縮在林墨懷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氧氣。
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
她抬起頭，看著林墨，眼神裡帶著滿足，也帶著一點點不捨。
“墨哥......”
林墨伸手，輕輕撥開她被汗水打濕的頭髮：
“嗯？”
景恬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我該回去了......”
林墨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
“能行嗎？”
景恬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咬了咬嘴唇：
“不行也得行啊。要是明天被柴姐她們發現，那就慘了。”
她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動作很快，但穿到一半，又回過頭來，看著林墨：
“墨哥，今晚的事，要保密哦。”
林墨看著她，認真地說：
“我會的。”
大恬恬頓時笑得花枝招展，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她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輕輕開啟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回頭，對林墨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閃身出去，輕輕關上門。
林墨躺在床上，收回目光後再透過窗簾縫隙看向窗外那一輪明月。
誰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
景恬溜回自己房間，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冇被髮現！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一下子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身體很累，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但心裡卻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那種滿足感，比吃了十頓大餐還要強烈。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揚。
嘿嘿。
大恬恬，你終於成功了！
她在床上滾了兩圈，興奮得根本睡不著覺！
開啟群聊偷偷地瞄了眼大家在聊什麼。
果然都在聊林墨今晚的舞台，聊羨慕喝酒大王能去看林墨的現場。
景恬看著這些訊息，嘿嘿一笑。
他們還在羨慕能看現場呢。
他們不知道的是——
她甜妹今天，可是得到了林墨哇！
她忍不住打字：
【陝西甜妹】：在呢在呢。現場確實很炸，墨哥太厲害了！
【牛奶加糖】：啊啊啊群主你也看到了！羨慕！
【喝酒大王】：群主，咱們不是說要麵基嗎？你在哪個位置？明天有機會見見不？
景恬愣了一下。
麵基？
她現在這個狀態，怎麼麵基？
走路的姿勢都不對！
她連忙打字：
【陝西甜妹】：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走了，下次吧下次吧！
【喝酒大王】：啊？這麼快？
【陝西甜妹】：冇辦法，行程緊。下次一定！
群裡又是一陣哀嚎。
景恬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她想起剛纔在林墨房間裡的種種，臉又紅了起來。
但心裡是甜的。
嘴巴也是甜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地照在她臉上。
她終於，沉沉睡去。
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
......
第二天上午。
各大衛視負責人都盯著手中的資料包表，等待著那個關鍵數字的出爐。
中秋晚會，向來是地方衛視的兵家必爭之地。
誰能在這一天拿下收視冠軍，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廣告招商中占據主動。
上午十點，資料終於公佈。
除了總檯之外，地方衛視的收視排名如下——
第一名：芒果衛視，平均收視率 5.8%
第二名：徽州衛視，平均收視率 5.2%
第三名：浙江衛視，平均收視率 4.1%
單看平均收視率，芒果衛視依然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5.8%的資料，放在任何一天都是碾壓級的存在。
但真正讓業內震驚的，是另一個數字——
峰值收視率排名：
第一名：徽州衛視，峰值 8.7%
第二名：芒果衛視，峰值 6.2%
第三名：浙江衛視，峰值 4.8%
徽州衛視的峰值，領先芒果衛視整整2.5個百分點！
這個資料太恐怖了！
在地方衛視的曆史上，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
與此同時，芒果衛視總部。
副總鄭國昊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那份資料包表，臉色不太好看。
他昨晚睡得很好，應酬很順利，幾個廣告商都談得不錯。
但今天早上，他的血壓就開始狂飆。
“這怎麼回事？”
他把報表拍在桌上，聲音裡壓著火氣。
昨晚他喝酒應酬，哪有時間看什麼晚會？
晚會有總導演負責，關他屁事？
他這個位置還有更多需要應酬和打點的事情。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鄭總，昨晚徽州衛視那邊的資料，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包表遞過去：
“鄭總，您看看這個時間段的詳細資料......”
鄭國昊接過報表，目光落在上麵。
一串數字，清晰地顯示著昨晚的收視曲線。
助理在旁邊解釋：
“鄭總，昨晚徽州衛視前麵的收視率一直很平，在3%到4%之間浮動。但是——”
他頓了頓，指著報表上那個陡然飆升的曲線：
“到九點半左右，林墨登場的時候，收視率開始直線拉昇。”
“他唱的第一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把收視率拉到6%左右。”
“而第二首歌——《廬州月》，直接把收視率拉到峰值，8.7%。”
鄭國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