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輝平復了心緒，冇有多餘的寒暄，當著劉曉麗和蘇孝林的麵，直接撥通了林華新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甚至冇等對方開口。
“華新哥，星輝熠熠帳上，給蘭州歌舞劇院的帳戶，再打三百萬過去。”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年底，我要看到這部舞劇，在國內頂尖劇院開始第一場公演。宣傳和票務，你跟進一下，錢不夠就說。”
電話那頭的林華新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應下。
掛掉電話，排練廳裡一片安靜。
蘇孝林張了張嘴，激動得臉龐漲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林導……這……這尾款也太快了，我們這八字纔剛有一撇……”
他看著林青輝，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這個年輕人行事果斷，魄力驚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林青輝將手機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向蘇孝林，眼神澄澈而堅定。
“我相信蘇院長的能力，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這是《梁祝》舞劇專案的全部尾款。”
“錢到位，人到位，事才能到位。我這個人，不喜歡在流程上浪費時間。”
這番話，讓蘇孝林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不是在施捨，而是在以一種絕對自信的姿態，推動一個他認為必將成功的專案。
蘇孝林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那是被信任，被認可的快感。
眼前這個年輕人，行事風格霸道得不像話，卻偏偏讓你覺得，本該如此。
“另外。”
林青輝轉頭看向蘇孝林：“蘇院長，我希望您能安排一位劇院裡最懂《梁祝》舞蹈精髓的老師，常駐京都。”
“專門負責教導一菲，關於這個舞劇中祝英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態，特別是最後變身那一幕。”
他頓了頓，補充道。
“偶爾，也需要飾演祝英台的首席舞者親自過去指導。所有的差旅費、教習費，全部走《梁祝》電影劇組的帳目。”
蘇孝林立刻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冇問題，林導。我們劇院最優秀的老師，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林青輝對劉一菲的培養，更是對他們劇院藝術水準的信任與肯定。
能夠參與到這樣一部註定不凡的電影中，對蘭州歌舞劇院而言，是莫大的榮譽，也是一個絕佳的宣傳機會。
劉曉麗旁觀全程，不由感慨，他考慮得太周全了。
這已經不是在拍電影，而是在用培養藝術家的規格，去打磨一個角色。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劉一菲的眼中，早已是星光璀璨，那份崇拜與信賴，幾乎要溢位來。
劉曉麗心中警鈴大作，那頭養了多年的水靈白菜，似乎正被人連盆帶土地端走。
但她又無法拒絕。
因為這頭豬，給的肥料實在是太好了。
……
事情敲定，回程的飛機上，劉曉麗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看著窗外流雲，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青輝，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林青輝從假寐中睜開眼：“阿姨您說。”
“是關於《神鵰俠侶》的。”
劉曉麗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金非那邊得到訊息，張大鬍子製片人正在籌備新版的《神鵰俠侶》，準備明年開拍。”
“他……他和茜茜的經紀人劉永輝，打算近期去跟張大鬍子接觸一下，想爭取小龍女這個角色。”
林青輝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神鵰俠侶。
小龍女。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隻是冇想到，時間線竟然提前了這麼多。
看來，自己這隻蝴蝶在坎城和威尼斯扇動的翅膀，已經在國內的影視圈，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
陳金非和劉永輝，顯然是想趁著劉一菲在《天龍八部》裡王語嫣積攢的人氣，以及自己雙金導演“繆斯”的光環，去搏一個更大的前程。
這個選擇，從商業角度看，無可厚非。
“你怎麼看？”劉曉麗見林青輝沉默，忍不住追問。
她的內心是矛盾的。
《梁祝》是陽春白雪，是衝向國際影後的藝術殿堂。
而《神鵰俠侶》是下裡巴人，卻是能讓一個演員紅遍大江南北，擁有頂級國民度的康莊大道。
她兩個都想要。
林青輝笑了。
他看穿了劉曉麗的心思。
“小龍女這個角色，很好。”
他的回答，出乎劉曉麗的意料。
“《梁祝》是為一菲衝擊獎項，奠定她在電影圈的藝術地位。”
“但一個演員，不能隻活在雲端，她需要國民度，需要被最廣泛的觀眾認識和喜愛。”
“王語嫣隻是驚鴻一瞥，而小龍女，是能讓劉一菲這個名字，刻在整整一代觀眾心裡的角色。”
“一個國際影後，同時也是國民女神。”
“這兩者，不衝突。”
林青輝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敲在劉曉麗的心坎上。
她原本的糾結和猶豫，被他幾句話就剖析得清清楚楚，並且給出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她看著林青輝，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所謂的人生閱歷，在這個十九歲的青年麵前，顯得如此淺薄。
她曾以為自己能掌控女兒的一切，為她鋪設最好的道路。
可現在，這個少年卻像一個更高明的棋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已經為茜茜佈下了更宏大的棋局。
她就像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白菜，被一隻突然出現的鳳凰，連盆帶土，堂而皇之地叼走了。
那隻鳳凰，還振翅向她示意，你看，我把它帶到了更高的地方，讓它能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她心裡既是欣喜，又是不安。
“那……你覺得我們能拿下嗎？聽說競爭很激烈。”劉曉麗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請教的意味。
林青輝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姿態從容得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光靠陳總和劉永輝去談，不夠。”
“張大鬍子這個人，眼光是有的，但也迷信大牌，講究排場。”
“他看重的，不僅僅是演員本身，更是背後的資源和影響力。”
林青輝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這場“談判”。
“這樣吧。”
林青輝目光轉向劉曉麗：“你跟陳總說一聲。”
“等他們約好見張大鬍子的時間，算我一個。”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