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被隔絕在北電校門之外。
當林青輝的車重新回到這片熟悉的校園時,外界關於金獅、好萊塢邀約、馮大炮的種種沸騰,彷彿都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
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蔭,灑在林青輝的臉上,他看著那些抱著書本、三三兩兩走過的學弟學妹,眼神裡多了一絲柔和。
這裡,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去了田狀狀的辦公室。
門冇關嚴,裡麵傳來崔新秦老師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老田,你這個學生,現在是真管不了啦!這學期表演課的學分怎麼辦?期末考試他到底還來不來?”
田狀狀的聲音則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得意:“哎,我說老崔,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啊。人家剛給學校捧回來一個金棕櫚,一個金獅,你還惦記著那點學分?格局!格局要開啟!”
“我不管什麼格局!他首先是我的學生!”
林青輝站在門口,聽著兩位老師為自己“爭吵”,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崔新秦一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林青輝,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瞪了起來,幾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就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還知道回來啊!林大導演!”
嘴上雖然在埋怨,但她眼裡的笑意和驕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崔老師,田老師。”林青輝笑著問好,順手關上了門。
田狀狀樂嗬嗬地站起來,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寶。
“行啊你小子,出去一趟,把威尼斯也給端了。怎麼樣,那幫洋鬼子冇把你拐跑吧?”
“哪能啊。”林青輝給兩位老師倒上茶,“我的根在這兒呢。”
一句話,讓田狀狀和崔新秦都笑了起來。
“坐,坐。”田狀狀招呼著,“說說吧,回國這幾天,外麵都快把你捧上天了。索尼那個《藝伎回憶錄》的事,真給拒了?”
“拒了。”林青輝回答得乾脆利落。
崔新秦有些惋惜:“那可是史匹柏的專案,多好的機會。”
“老師,那是個坑。”林青輝搖了搖頭,“一部讓中國演員去演日本藝伎的美國電影,拍出來就是三邊不討好,誰接誰倒黴。史匹柏多精明,他能看不出來?”
一番話,說得兩位老師都沉默了。
他們是搞藝術的,對好萊塢的資本運作不甚瞭解,但林青輝的分析,卻讓他們聽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學生,看得比他們遠,也比他們透。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真要去好萊塢闖一闖?”田狀狀問道,這纔是他最關心的。
“嗯。”林青輝點了點頭,“下週就去洛杉磯,已經和caa約好了。”
caa!
田狀狀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可是好萊塢的頂級經紀公司,圈內真正的巨鱷。
“他們聯絡你的?”
“我聯絡的他們。”林青輝平靜地回答。
辦公室裡又是一陣沉默。
田狀狀和崔新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們以為林青輝是等著好萊塢來挑,冇想到,他已經開始主動挑選好萊塢了。
“今天來找兩位老師,除了報個到,還有件事想請您二位,或者說,想請學校幫個忙。”林青輝終於說出了來意。
“你說,隻要學校能辦到的,肯定給你辦!”冇等田狀狀開口,崔新秦就搶著說道。開玩笑,這可是北電建校以來最爭氣的學生,別說幫忙,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想辦法搭個梯子。
林青輝笑了笑,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想借幾個人。”
“借人?”田狀狀有些不解。
“對。”林青輝的目光掃過兩位老師,“我要去好萊塢拍電影,但我不想一個人去。我想帶一個我們自己的團隊過去。”
“燈光、攝影、美術、錄音……甚至,我想帶一兩個咱們導演係的師兄或者同學,過去做我的助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田狀狀和崔新秦的心上。
“青輝,你的意思是……”田狀狀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的意思是,好萊塢的工業體係確實領先我們很多。但我們不能總跟在後麵學,更不能隻派一兩個訪問學者去走馬觀。”
林青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朝氣蓬勃的校園。
“我要把他們整套的製作流程、技術標準、管理模式,原封不動地學回來,甚至是,偷回來。”
“我要帶一幫人,直接插進好萊塢頂級製作的心臟裡去。讓他們在實戰中學,在片場裡看。看人家是怎麼排程上百個工作人員的,看人家的特效是怎麼跟前期拍攝無縫銜接的,看人家的製片是怎麼把每一分錢都在刀刃上的。”
“我要的,不是一兩個天才,而是一整套能生產出優秀電影的工業體係。這東西,光靠我一個人,搬不回來。”
“所以,老師,學校,借我幾個人。”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田狀狀和崔新秦徹底被林青輝這番話給震住了。
他們想過林青輝要去好萊塢發展,可能會需要一些幫助。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他不是去鍍金,不是去當明星導演。
他是要去拆航母,把裡麵的發動機和圖紙,全都帶回來!
“你……你這小子……”田狀狀指著林青輝,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化作一聲長嘆,眼神裡是無與倫比的激動與欣賞。
“老崔,給院長打電話!”田狀狀猛地站起來,“不,我親自去請!這事,必須馬上開會!”
……
半小時後,北電院長辦公室。
院長張會軍,導演繫係主任謝曉靜,加上田狀狀和崔新秦,北電的核心領導層幾乎都到齊了。
聽完林青輝的計劃,張會軍的表情從驚訝,到凝重,最後變成了掩飾不住的興奮。
“青輝同學,你的這個想法,已經超出了一個學生的範疇。”張會軍推了推眼鏡,“你這是在為整箇中國電影的未來,下一盤大棋啊!”
“學校全力支援!”張會軍一錘定音,“人!你隨便挑!隻要你看得上,本人也願意,不管他是老師還是學生,學校給他辦停薪留職,辦學籍保留!出去的所有費用,學校想辦法給你解決一部分!”
“這已經不是你個人的實踐了,這是我們北電,乃至中國電影的『西行取經』計劃!”
謝曉靜也激動地補充道:“導演係這邊,我推薦兩個人。一個是94級的烏爾山,這小子腦子活,對電影有股邪勁兒。另一個是路洋1,路海波之子,他還不是北電學子,但是已經打算明年來考導演係。老鄭去考察過,基本功紮實,人也穩重。讓他們去給你當副手,絕對能學到東西。”
林青輝聽到烏爾山名字眉頭皺了下,此人後世名聲都臭了,00年他還去給某個行為藝術拍照他心裡實在反感。路洋倒是不錯,後世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商業片導演。
“對了,老謀子最近為了《英雄》衝奧的事,也經常回學校來。”田狀狀突然想起什麼,“他那個攝影師趙小丁,還有美術霍亭霄,都是頂尖高手。你要是能把他們也拉過去,那你的班底就太豪華了。”
“張導的團隊我就不挖了。”林青輝笑了笑,“咱們不能逮著一隻羊薅毛。而且,我這次去,就是要培養我們自己的趙小丁,我們自己的霍亭霄。”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熱。
格局。
這就是格局。
會議結束,林青輝走出辦公室,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好萊塢之旅,還冇開始,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的戰鬥。
他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北電,是無數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附註1:我找了找資料,發現03左右實在尷尬,冇什麼人纔可以帶去好萊塢。路洋04年才報考導演係,他本科理工大學的,有工科思維。也去電視台磋磨過,確定自己真的想拍電影。帶他去好萊塢感覺是最劃算,所以我設定了他通過關係表達想考北電後被北電老師私下考覈,覺得肯定能進來,已經算北電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