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時間九月六日清晨,林青輝的手機鈴聲在套房裡突兀地響起。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電影節官方工作人員帶著幾分鄭重的聲音,禮貌地詢問他們劇組是否會參加今晚的閉幕式。
“當然,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林青輝語氣平靜,但眼底卻掠過一絲興奮。
“那就好,很高興能再次在電影宮見到您。”對方的聲音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結束通話電話,林青輝看向劉曉麗和劉一菲,兩人都正緊張地看著他。
“電影節官方打來的,問我們今晚會不會出席閉幕式。”林青輝說。
劉曉麗的呼吸猛地一滯。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電影節為了避免獲獎者缺席的尷尬,通常會提前通知有可能獲獎的劇組。
“真的?!”劉一菲猛地站起來,眼中閃爍著狂喜。
劉曉麗的臉上也綻放出抑製不住的笑容,難掩激動:“青輝,這……這是好訊息!”
“也許吧。”林青輝笑了笑,冇有把話說滿,但嘴角那抹弧度,卻泄露了他內心的自信。
這個電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整個劇組的期待。
威尼斯時間九月六日晚,第六十屆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在麗都島的電影宮薩拉·格蘭德大廳舉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緊張與興奮的氣味。
林青輝一行人坐在前排。相較於坎城時的青澀,他此刻的神色平靜,彷彿隻是來參加一場與己無關的晚宴。身旁的劉一菲卻完全不同,她挺直了背,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放在膝上,視線一刻也不敢離開舞台。
劉曉麗則維持著完美的社交儀態,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坐在劇組後一排的寧昊,則像個闖入瓷器店的公牛,他穿著一身借來的、明顯不太合身的西裝,好奇地四下打量,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新奇。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首先頒發的是旨在鼓勵新人的“馬切洛·馬斯楚安尼獎”。
獲獎者:娜雅·本·薩勒姆(najat
benssallem)。
作品:《拉雅》(raja)。
大銀幕上,那位摩洛哥素人女演員的臉上,充滿了迷茫與驚喜。林青輝輕輕鼓掌,他看過這部電影,女孩的表演粗糲而真實,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生命力,獲獎實至名歸。
接著是“最佳短片金獅獎”,被澳大利亞的《a
tale
of
two
donkeys》摘得。
隨後,頒獎嘉賓走上舞台,準備頒發“最佳導演銀獅獎”。
“獲獎者,北野武。”
“作品,《座頭市》。”
全場掌聲雷動。北野武穿著他標誌性的服裝,一瘸一拐地走上舞台,臉上依舊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隻是微微鞠躬致意。
林青輝的掌聲很用力。他偏頭看了一眼劉一菲,女孩也正轉過頭來看他,眼中閃爍著光芒。他們都想起了那天下午在影院裡,被那個盲劍客的暴力美學所震撼的時刻。
一個眼神,便是一次無聲的交流。
劉曉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還是冇有作聲。她心裡略微有些不安,一個重量級獎項已經頒出,但不是他們。
“最佳劇本獎”。
“獲獎者:馬可·貝洛奇奧。”
“作品:《日安,夜晚》(buongiorno,
notte)。”
這位義大利本土的老將上台時,獲得了主場觀眾最熱烈的歡呼。他的作品尖銳地探討了義大利歷史上的“紅色旅”事件,劇本結構複雜而深刻。林青輝再次鼓掌,心中對這位老導演的功力表示敬佩。劉一菲的眉心卻微微蹙起,期待感與日俱增,但獎項卻遲遲未落。
接下來是表演獎項。
“最佳女演員,考帕·沃爾皮杯。”
“獲獎者:卡嘉·瑞曼(katja
riemann)。”
“作品:《羅森史塔塞》(rosenstrasse)。”
蔣文麗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但還是大方地為獲獎者鼓掌,她本來也冇覺得自己能得獎。林青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安慰。在這種級別的競爭中,任何結果都正常。劉一菲的嘴唇緊抿,她的緊張感已經達到了頂點。
“最佳男演員,考帕·沃爾皮杯。”
“獲獎者:西恩·潘(sean
penn)。”
“作品:《21克》(21
grams)。”
這個結果毫無懸念。西恩·潘在片中貢獻了神級的表演,他的獲獎是眾望所歸。
陳建兵用力鼓著掌,臉上帶著強裝出來的笑容。這部電影已經算是他的超神發揮了,他自信在林青輝調教下,他不會弱於任何人,但很可惜,獎項不是他的。
劉曉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所有的主要獎項,除了金獅和評審團大獎,似乎都已經名有主。如果不是為了這兩個,電影節為什麼要特意挽留他們?她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劉一菲更是坐立不安,她幾乎要跳起來了,眼神緊緊鎖定在舞台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寧昊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他從未經歷過這種緊張而盛大的場麵。
現在,隻剩下最重要的兩個獎項。
評審團大獎,以及,金獅獎。
“第六十屆威尼斯電影節,評審團大獎。”
頒獎嘉賓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響。
“獲獎作品:《迴歸》(the
return)。”
“導演:安德烈·薩金塞夫。”
俄羅斯劇組的成員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這位新人導演的作品以其冷峻的詩意和強大的戲劇張力征服了很多人。不過另一條時間線上,這位導演處女作即奪金獅,複製了41年前塔可夫斯基《伊萬的童年》的奇蹟,俄羅斯舉國沸騰。隻可惜本世界線,林青輝先他一步做到了坎城處女作奪金棕櫚,又將於今日截胡金獅。
頒完評審團大獎,劉一菲的心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青輝的胳膊,指尖冰涼。評審團大獎都頒了,那隻剩下……金獅?
她猛地看向林青輝,眼中不再是失落,而是強烈的期待,和等待大獎兌現的喜悅。
劉曉麗的身體微微前傾,她緊緊盯著舞台,呼吸幾乎停止。她知道,如果不是金獅,電影節冇必要特意挽留他們。現在,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那個最高的榮譽上。
寧昊的臉上也從剛纔的緊張,變成了難以置信的興奮。他低聲自語:“操,難道……真要拿金獅?”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狂喜。
整個劇組,除了林青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燃燒著名為“金獅”的火焰。
隻有林青輝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甚至還安撫性地拍了拍劉一菲的手背,他從始至終都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