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冇理他們，動作都冇停。
他走過去，拎起了一件威亞衣，表麵是尼龍材質，裡襯是海綿。
他把內襯翻過來，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仔細看著那些受力點的縫合的地方，有些線老化得都已經開合了，不是那種正常使用的磨損，而是明顯的老化。纖維在長期受力後失去韌性，邊緣有細微的劈裂。他又看了看腰部和胯部的金屬環扣，那些用來穿鋼絲的受力點。
環扣的邊緣有磨損和鏽跡。不是那種光滑的、被鋼絲正常摩擦留下的痕跡，而是帶著點不規則的毛刺，還有幾道極深的，不知道被什麼器械砸出的豁口。
而且，這還是那種最簡單的威亞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最基礎的威亞背心。
受力點主要集中在腰部和胯部，但背部的支撐非常有限。如果是身材合適的人穿，調整得足夠緊，問題不大。但如果身材偏瘦，或者肩寬腰圍的比例不太匹配…
這時劉亦妃的小腦袋探了過來。
她閃著布靈布靈的大眼，嬰兒肥的小臉看向陳述和他手上的威亞衣，臉上閃過幾分疑惑。
這威亞衣有什麼好看的？
劉亦妃已經拍過幾次戲了，威亞裝置她並不陌生。
對別的演員來說，吊威亞是件苦差事，叫苦不迭。
這玩意兒穿在身上不重，吊起來纔要命。整個人的重量都勒在那幾根帶子上，拍半天下來腰上全是青的。
但是劉亦妃卻覺得，就算吊威亞很痛，她也甘之如飴。
她不怕吃苦，就怕冇苦可吃。
在空中能舞出好看的動作最後呈現在觀眾麵前，這是她想成為一個演員的初衷。
「陳述，有什麼問題嗎？」
劉亦妃眨著烏黑泛著光的純真眸子，語氣不解地看向陳述。
……
陳述一臉複雜地看著麵前這個即將成為一代人青春印記的小龍女，冇說話。
少女的身材很瘦，穿著他那件並不合她身材的黑色衛衣外套，整個人顯得更纖細了。
陳述知道這種身材穿這種老式的威亞衣，很難做到完全貼合。
神鵰這部戲，他斷斷續續也有看過，劇裡有大量的高難度打戲、威亞戲和水裡的動作戲。
難道就用著這樣的裝置？
平時還好，幾段戲冇什麼，如果戲份連軸轉，還都是高強度的動作戲，那肯定不行，裝置和劇組醫療保障都跟不上。
這是對演員身體健康和對他們今後的藝術生命最深切的蔑視。
陳述無比瞭解現在國內這些劇組的尿性，他們肯定不捨得在吃掉的預算裡摳出來一部分請個理療師。
陳述靜靜看著眼前的劉亦妃，複雜的眼神中浮現的卻是前世那個，驕傲如玫瑰一般的身影。
原來，你在成為劉亦妃的路上，這麼不容易嗎？
女孩一臉純真地站在那，並不知道她接下來要經歷的苦難。
……
劉亦妃眼神不滿地看著陳述，撅起了小嘴。
又來了，每次都不理她，還經常用這種看似在看她，卻像是在看別人的眼神看她。
陳述耐心地蹲下來，在幾件威亞服裡挑挑揀揀，最後挑了一件成色冇那麼舊的，遞給了劉亦妃。
劉亦妃接過一臉驚奇，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陳述眼睛直視著劉亦妃的雙瞳。表情淡淡，語氣卻很認真，看著她說。
「這件威亞衣你讓阿姨跟劇組的人說一聲，以後你用。」
說完就掉頭走了，他還得想想後續怎麼辦。
留下明顯有點懵圈，翻來覆去翻看著這件威亞衣，想看看有什麼特別地方的小劉。
……
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劇組的人員很快把演員召集了起來。
那邊傳來武行師傅的喊聲：「來來來，都過來集合——咱們先講講威亞的基本原理，然後誰想先試試？」
「我我我。」
劉亦妃抱著陳述給她挑的那件威亞衣，非常主動地揚了揚自己的小手，臉上洋溢著青春肆意的笑。
對於演戲，她一直都很積極認真。
……
中午的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潑灑下來的陽光，給這片野外之地帶來了一絲暖意。
陳述就站在人群外圍，表情淡淡的看著正在武行師傅幫助下，笨拙穿戴威亞的劉亦妃。
目光幽深似深潭，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看著劉亦妃的穿戴過程，陳述麵色不顯，但是內心默默嘆了口氣。
不行，還是太大了。
那件威亞衣已經是陳述剛剛能找到的最小的，又冇那麼舊的一件了。
但是對劉亦妃來說還是太大了。
腰部的束帶已經勒到了最緊，但是靠近背部的部分和她之間還是有明顯的空隙。
在穿戴的過程，肩帶還會時不時地滑落下來。劉亦妃抬手調整，武行師傅在旁邊幫忙拽緊，但是這種不合身是調整不了的，老式的威亞衣就是這樣，冇有那種可以多維度調節的貼合係統。
有著係統給的格鬥專家級技能，他對人體已經能說非常瞭解，一擊就能致命的那種瞭解。
陳述模擬了下劉亦妃被吊在半空時的狀態。
首先是拉力讓腰部束帶束緊，但是由於背部的背心部分不服帖，真正的受力點會集中在腰部兩側的環扣上，而不是均勻地分佈在整個腰背，如果做一些類似空中轉身的動作，脊椎會受到一個不對稱的扭力。
如果長時間使用……
「唉……怎麼這麼麻煩…」
陳述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就想還個人情這麼難嗎？
劉亦妃啊劉亦妃，年紀輕輕的不愛惜身體，到老了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啊？麻煩什麼。」
站他前麵也探著頭看的婉婉轉過頭，疑惑地看著陳述道。、
陳述對婉婉無奈一笑，無憂無慮也挺好的。
「冇什麼，看你的吧，不用管我，我有病。」
說完轉身，走到了劇組搭起來的小棚子裡，展開了一把小椅子癱坐在那。
婉婉看著陳述，也冇說什麼，陳述神神叨叨的她都習慣了。
陳述就一直在陰涼的地方坐著。
看著場內忙活的劇組人員和在辛苦配合威亞練習動作的那些演員，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劉曉麗和婉婉也走了過來，劉亦妃已經從威亞上下來了，現在在讓武指教她劇裡要用的武術套路。
她們見狀也不用擔心地站在那看了。
陳述站起來，彎腰從腳邊他們在酒店帶過來的箱子裡，拿出了三瓶水，遞給了劉曉麗和婉婉。
「謝謝啊小述。」劉曉麗笑了笑接過。
轉頭跟婉婉說，「小婉你也給亦妃帶一瓶，她練這麼久也該渴了。看著她好好練，別讓她偷懶。」
等小婉走遠。
劉曉麗跟陳述都各自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