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本來不想帶袁洪進組的。
畢竟他又不傻，袁洪跟施施那麼熟，大家從《少年楊家將》一路拍戲拍過來的，這傢夥往片場一蹲，跟行走的監控探頭有什麼區別。
這不純純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說來也是怪了，這傢夥從出道到現在明明也演了不少角色。
蘇言的幾部戲就不說了，《少年》《當我》《古相思曲》，雖然都算配角但都露臉不少，是能刷到國民度的。
然後《射鵰》裏的楊康，往大了說是跟郭靖並列的雙男主之一，最次也是個重要男二。
再到《步步》裏的十三阿哥，《天涯織女》裏的林慕飛，還有今年前不久才播的《神醫大道公》《天地民心》等作品。
可以說拍了不少戲了。
結果糖人今年的重頭戲，前不久才開機的《怪俠一枝梅》，愣是沒撈到個角色。
男主被霍建樺撈走就算了，作為灣灣新生代偶像，在內地也很火，擔綱主演的《天下第一》《武十郎》《胭脂雪》全都播的不錯。
論名氣，袁洪肯定是遠不及的。
可男二被馬天雨拿走，男三男四也沒撈著一個，就屬實是悲劇了。
但即便這樣，蘇言起初也不想帶袁洪——兄弟同情你，但兄弟還是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啊。
然後劉施施一句話就給他堵了回來：
“袁洪最近沒戲拍，你跟他這麼多年的兄弟，不帶他是不是心虛？”
蘇言噎了半天，愣是沒接上話。
心虛嗎？當然心虛。但這能承認？
於是蘇言捏著鼻子讓袁洪進組，演個小配角，貴公子三人組那個男手下，攏共沒幾句台詞。
蘇言給他安排這角色的時候想得很好，戲份少，拍兩天就完事，拍完趕緊滾蛋。
不過這些袁洪一概不知，還當蘇言主動找他進組的。
開機那天，袁洪剛抵達片場，就感動地宣佈：
“老蘇，我跟公司請了長假，這戲拍完也不走，陪你到最後！順帶當旅遊，我還沒來過泰國！”
蘇言臉都綠了：“你請什麼假？”
“年假啊。”
袁洪理直氣壯，“我攢了兩年沒休，這回全請了。”
“你……”
“臥槽，老蘇你這什麼表情，哥假都請了，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袁洪一臉受傷的表情。
蘇言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擠出個笑：“歡迎，怎麼不歡迎。”
袁洪嘿嘿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就知道你夠兄弟！”
蘇言翻了個白眼，心想兄弟你趕緊拍完趕緊走，別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可惜袁洪顯然沒這個覺悟。
第二天片場，他比蘇言到得還早，待在監視器旁邊，看工作人員架機器，看得津津有味。
“老蘇，你這個機位我覺得還可以再往左挪五公分，黃金分割點嘛，構圖更穩。”
蘇言瞥他一眼，麵無表情：“你一個台詞快被刪光的小配角，在這兒跟我聊構圖？”
袁洪嘿嘿笑，也不惱，繼續：“咱們劇組幾個導演，我怎麼看到好幾個。”
“算上副導演，一共8個。”
袁洪咋舌：“不愧是大片啊，老蘇你這也是闊起來了，聽說你還要繼續兼顧攝影？”
蘇言點點頭沒接話。
這部片子，總導演當然是他自己。
然後特意設定了執行導演，之前有幾個專案，蘇言基本都自己兼任了，這回沒有，這個錢沒必要省。
而是把公司之前簽約的曹燉拉了過來。
導完《最好的我們》後，他暫時沒活。
對於自己人，蘇言向來願意給機會去實踐、培養。
《魔女》是個大專案，正好塞進來練練手，反正他盯著，出不了大岔子。
還有個B組導演名叫路揚，是北電導演係主任田莊莊推薦的。
這位可是真大佬，其父田方是第一任北影廠廠長，這個位置現中影董事長座山雕也坐過——第六任。
博納於冬當年就是座山雕提拔的副科長，所以私下見著會喊一聲“老領導”。
這個圈子就是這麼小，小到全是關係戶。
田莊莊一開口，蘇言沒猶豫就答應了。
人脈不就是這樣攢的麼？再說就是個B組導演，他盯著點就行。
路揚，北電導演係研究生畢業。
有著學院派的典型風格，說話慢條斯理，不急不躁，跟劉璋木這種從底下爬上來的完全是兩個路子。
不過蘇言跟他聊過幾次，感覺確實有兩把刷子，不是平白塞進來啥都不會的關係戶，更像是給點機會的意思。
B組目前還沒開，先過來熟悉熟悉。
攝影這塊，副手繼續讓劉璋木來。
合作這麼多年，順手了。
一些關鍵鏡頭，為觸發【鏡頭美感】，蘇言纔打算自己上，普通的交給劉璋木就行。
還有動作導演，袁和評。
然後外加四個副導演，袁洪說得沒錯，蘇言確實是從來沒這麼闊過。
今天是開機儀式後第二天，正式開拍。
場地搭的是女主家，幾間符合東南亞風格的木頭房子，一片菜地，遠處是人工搭的山坡。
文戲部分。
對於拍攝流程，蘇言早在心裏過了無數遍。
這種動作片，先拍文戲、簡單場景，中段集中拍重要文戲和關鍵感情戲，後半段才集中拍打戲、特技、大場麵。
這樣安排是為了避免演員打戲受傷影響後續文戲鏡頭。
同時先把角色立住，後麵打戲才知道“這個人該怎麼打”。
“第一場第一鏡，準備。”
場記板落下。
劉藝菲從木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盆衣服，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白得發光。
她在晾衣繩前站定，踮腳把衣服掛上去，動作自然得像是真的經常做家務似的。
監視器後，蘇言卻喊了聲“哢”，說話：“劉老師，剛才那個晾衣服的動作太漂亮了，再來一條，這次試著笨一點。”
劉藝菲在鏡頭前頓了頓，沒說話，重新把衣服從盆裡撈出來。
第二次，她踮腳的時候故意晃了一下，衣架差點脫手，手忙腳亂接住，表情裏帶點懊惱。
監視器裡，那個畫麵恰到好處。
不是仙女下凡，是鄰家女孩笨手笨腳的樣子。
“過。”
蘇言喊了一聲，轉頭跟劉璋木說：“這條用在正片，第一條留著當花絮。”
劉璋木憋著笑點點頭。
第一天的戲，拍得比預想中更順。
除了第一條打了下腿，後麵幾場越來越順手。
蘇言的指令也越來越簡潔，“走慢半步”“眼神往右偏一點”“這條過了”。
副導演湊到劉璋木旁邊小聲嘀咕：“導演這效率，跟拍了幾十年戲似的。”
劉璋木沒接話，心想你們是沒見過他拍《那些年》頭一週的樣子。
袁和評也混在人群裡，手裏端著杯街邊買的冰咖啡。
目前動作戲還沒開拍，他沒啥事，就待著看了一整天。
心裏那點因為蘇言缺席前期集訓、劇本圍讀而攢下的不滿，徹底散了。
這小子不是在“導戲”。
每一條指令都精準得像腦子裏已經裝好了成片，機位、光線、走位、節奏，全在掌控之中。
那些老導演磨一輩子纔有的“鏡頭感”，他二十三歲就有了。
“怪物。”
袁和評小聲嘀咕了一句，搖了搖頭，心情不錯地走了。
本來是奔著錢跟中影的麵子來的，這下裡子也不用擔心了。
“哢，過！收工！”
隨著蘇言一聲喊。
劉藝菲從鏡頭前走下來，臉上的表情還帶著戲裏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今天狀態好得她自己都意外，得去跟蘇言顯擺顯擺。
結果剛走到跟前，袁洪就從旁邊竄出來，一把勾住蘇言脖子，
“老蘇！還有藝菲，走走走，去市區逛逛！聽說泰國有人妖表演，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得去見識見識？”
蘇言被他一拽，身子往旁邊歪了歪。
劉藝菲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潑了盆冷水。
“你們去吧。”
她聲音淡淡的，轉身就走。
裙擺甩起來，差點掃到蘇言的腿。
蘇言想叫住她，袁洪已經拽著他往外走了：
“藝菲不去，我們去，快快快，別磨蹭！”
【劉藝菲當前好感度：9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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