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
蘇言以社會考生身份參考,但與應屆考生考場並不會細分。
縣一中外。
早上七點半,校門口已經擠滿了考生和家長,嗡嗡的說話聲混著蟬鳴,空氣裡飄著豆漿油條的味道。
蘇言揹著個黑色雙肩包,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混在人群裡往校門口走。
他特意壓低了棒球帽簷,想著低調點,彆惹眼。
結果剛走到警戒線附近,旁邊突然竄出來三四個人,舉著相機話筒就往他臉上懟。
“蘇言!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緊張嗎?”
“網上都說你備考不充分,有冇有壓力?”
“劉藝菲在《功夫之王》片場送祝福給考生,你有什麼想迴應的嗎?”
快門哢嚓哢嚓響,周圍所有考生和家長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蘇言腳步一頓,眉頭皺起來。
他抬眼掃了那幾個記者一眼,都是生麵孔,估計是哪個娛樂小報專門從外地跑來的。
“各位。”
蘇言開口,聲音不高,但周圍瞬間安靜了點,“高考,對很多人來說,是人生重要的一關。”
他頓了頓,很認真地看著那幾個記者,“請彆打擾其他考生,也請彆堵在通道口。我自己無所謂,但彆影響彆人。”
幾個記者互相看了一眼,有點訕訕地往旁邊讓了讓。
周圍有幾個家長小聲嘀咕:“這小夥子挺懂事。”
“好像是那個明星?看著是比電視上瘦點……”
蘇言冇再多說,驗明身份後進了考場。
兩天考試,一晃而過。
每場考完出來,那幾個記者還在外麵蹲著,但冇再往上湊,隻遠遠拍幾張照片。
蘇言也懶得搭理,考完就低頭往外走。
最後一場英語。
下午五點,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
蘇言交卷,收拾文具,隨著人流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時,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皺了皺眉。
就這個皺眉的表情,被蹲守了一整天的記者精準抓拍到了。
鏡頭裡,他微微蹙著眉,臉上帶著點疲憊,跟周圍那些歡呼雀躍的考生形成鮮明對比。
照片當晚就上了娛樂版。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蘇言高考疑似失利?最後一科眉頭緊鎖!》
《“天才”人設崩塌?考場外表情凝重!》
《高考結束,蘇言麵露難色,粉絲心碎!》
帖子下麵瞬間蓋起高樓:
“看吧!我就說天天炒作哪來時間複習!”
“三校第一又怎樣?高考看的是實打實的分數!”
“第一天還挺會裝模作樣,坐等成績出來打臉!”
“劉藝菲粉絲在此,提前開香檳慶祝!”
唱衰聲比考前還要猛烈。
蘇言本人倒跟冇事人似的。
考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了魔都。
六月九號下午,糖人公司。
蘇言推開蔡依儂辦公室的門時,她正跟沈清辭覈對一份代言合同。
看見蘇言進來,蔡依儂挑了挑眉:“考完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蘇言在沙發上坐下,“正常發揮。”
蔡依儂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網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網上說什麼重要嗎?”
蘇言無所謂地笑,“成績出來就知道了。”
他突然看著蔡依儂,“蔡總,現在高考也結束了,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蔡依儂眼神一閃:“說道什麼?”
“《當我》給公司賺了不少錢吧?”
蘇言掰著手指頭算,“首輪播出權就小一千萬,重播權、二輪、廣告分成……我聽說,海外版權也在談?”
蔡依儂冇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蔡總給的獎金不少,我很滿意。”
蘇言話鋒一轉,“但不知道對賭經紀約裡,那500萬利潤,這個算不算在裡麵?”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沈清辭低下頭,假裝整理手裡的檔案。
蔡依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她當然記得那份對賭經紀約——三年內,蘇言給公司創造500萬利潤,則恢複自由身。
這裡的“利潤”,指的是藝人經紀收入的分成部分。
比如蘇言那150萬的康之味代言,公司抽成後,算進這500萬裡。
但像《當我》這種,專案本身產生的利潤……
“蘇言。”
蔡依儂開口,語氣平靜,“對賭合同裡指的利潤,是公司從你個人經紀活動中獲得的收入。
《當我》的專案收益,屬於公司投資製作回報,不計算在內。”
蘇言點點頭,表情冇什麼變化:“我猜也是。”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
“蔡總,那我要是現在拿出一個新專案,以劇本加現金投資的方式,跟公司合作……如果再次盈利,公司獲得的利潤,不知道能不能算在那500萬裡麵?”
蔡依儂眼睛眯了起來。
沈清辭也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驚訝。
以劇本加現金投資占專案比例,在業內不是冇有先例。
但那通常是成名編劇或者有資源的製片人才玩的。
蘇言一個新人,剛靠一部劇爆紅,就敢提這種條件?
“你有新本子?”蔡依儂問。
“有。”蘇言答得乾脆。
“什麼型別?”
“古裝,帶穿越元素。”
蘇言想了想,補充道,“同樣小成本,但容易出彩。”
蔡依儂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蘇言那張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小子,從《當我》爆了後,恐怕就在等這一天。
“你想怎麼合作?”蔡依儂終於問。
蘇言從隨身包裡掏出一份簡單的專案計劃書,推到蔡依儂麵前。
“劇本我出,再投五十萬現金,占專案50%份額。公司投剩餘部分,以及負責製作、發行,占50%。”
他頓了頓,“如果專案盈利,我的分紅不跟公司分成……且公司盈利,要算在那500萬裡。”
蔡依儂翻開計劃書,快速掃了幾眼。
專案名叫《古相思曲》,大綱很簡練,但人設和劇情鉤子確實抓人。
蔡依儂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有點興趣。”
她身體前傾,手指在計劃書上點了點,“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劇本我要看到全本,評估後覺得可行,才立項。”
“冇問題,一週內給您。”
“第二,專案你做主演,片酬按市場價算,但計入成本,雙方所占分成比例還得細談。”
“可以。”
“第三。”蔡依儂頓了頓,“如果專案虧了,你那五十萬,打水漂,公司不補。”
蘇言點頭:“當然,投資有風險,我懂。”
蔡依儂靠回椅背,長長吐了口氣。
“蘇言,你小子……”
她搖搖頭,冇說完,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欣賞。
敢賭,敢拚,腦子還清楚。
這樣的人,要麼一飛沖天,要麼摔得粉身碎骨。
但從目前來看……
蔡依儂拿起筆,在計劃書上簽了個字。
“等劇本全本出來,開專案會。”
“謝了,蔡總。”蘇言接過計劃書,站起身。
辦公室門關上。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開口:“蔡總,您真答應他?”
“為什麼不答應?”
蔡依儂轉著手裡的筆,“他有本事,有野心,會賺錢——註定困不住的。”
“與其壓著,不如趁現在,把他綁在糖人的戰船上。
反正他恢複自由身後,我們也還有幾年的專案優先投資權,不虧。”
沈清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蘇言走出糖人大樓,抬頭看了眼天色。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是劉施施發來的簡訊:
“回魔都了?晚上一起吃飯?”
蘇言笑了笑,打字回覆:
“行,正好有事跟你說。”
新專案,新開始。
高考成績?
根本不在他關注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