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的娛樂圈,熱鬨得像一鍋滾開的粥。
5月2號,《功夫之王》在橫店開機。
七千萬美金投資,成籠和李連結兩大功夫巨星首次合作,劉藝菲、李兵兵雙花旦加盟。
這陣容一亮出來,立刻霸占了所有娛樂版頭條。
劉藝菲粉絲這回可算揚眉吐氣了,在部落格、論壇上蹦躂得歡:
“看看!這才叫國際钜製!某些剛冒頭的小新人也好意思跟我們家茜茜扯一塊兒?”
“《當我》收視率高又怎樣?小熒屏罷了,我們茜茜已經衝進好萊塢了!”
“蘇言?劉施施?誰啊?不認識。”
選秀戰場更是硝煙瀰漫。
芒果台的“快男”和魔都衛視的“好男兒”正麵對撞,搶選手、搶收視、搶話題。
“好男兒”那邊請了吳君茹、張亞冬、範兵兵當評委,可話題總是繞不開範兵兵的緋聞、吳君茹的毒舌——正經點評冇幾句,八卦倒是滿天飛。
快男那邊雖然也有很多炒作,但至少音樂是主線。
這麼一對比,高下立判。
兩邊的粉絲也已經形成了完整“作戰體係”——集資、打榜、接機、控評。
“BBF”、“VIP”、“波板糖”這些詞兒第一次大規模出圈,看得路人一愣一愣的,“這都什麼跟什麼?”
5月12號,百合獎頒獎禮。
雙大花同台。
鏡頭懟到臉上,兩人微笑、點頭、然後……零交流。
照片一發出去,立刻被解讀出八百種“女星暗戰”劇情。
到5月底,夏羽、袁全、高媛媛那段“三角門”進入**。
一會兒是“夏羽深夜密會高媛媛”,一會兒是“袁全黯然神傷”,各種小道訊息亂飛,狗仔們忙得腳不沾地。
也難怪蘇言他們前陣子那點事能鬨那麼大——大家就愛看明星扯頭花。
至於拿了多少獎、賺了多少錢……關普通人屁事?
————
不過這些都跟蘇言沒關係。
他這會兒正窩在老家縣城的小房間裡,舒舒服服地備考。
書桌上堆滿了複習資料,《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都快被翻爛了。
李秀蘭專門請了假在家照顧兒子,一天三頓變著花樣做,雞湯魚湯排骨湯輪著來,生怕他營養跟不上。
蘇景忠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鄰居問起“你兒子是不是上電視那個”,他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現在兒子回家備考,他連走路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吵著。
5月28號,剛吃完午飯。
“兒子,喝湯。”李秀蘭端著碗推門進來。
“媽,您當養豬呢?剛吃完午飯又喝湯。”
蘇言從題海裡抬起頭,看著碗裡油汪汪的雞湯,哭笑不得。
“讀書費腦子,得多補補!”
李秀蘭不容置疑,把勺子塞他手裡,“趕緊喝,涼了腥。”
蘇言認命地舀起一勺。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叮咚”響了起來。
“誰啊這是?”
李秀蘭嘀咕著,轉身去開門。
門一開,她愣住了。
門外站著個女孩,白色短袖襯衫配淺藍色牛仔褲,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睛。
手裡還提著個印著書店logo的紙袋。
“阿姨您好。”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乾淨的臉,嘴角彎起一個有點拘謹的笑,“我是蘇言的同事,劉施施,來給他送點高考複習筆記。”
李秀蘭眼睛“唰”地亮了。
“哎呀!是施施啊!快進來快進來!”
李秀蘭熱情得不得了,側身讓開路,“外頭熱吧?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劉施施被這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換鞋進屋,小聲說:“不熱的,正好……有點事路過附近。”
天知道她昨晚刷部落格,看到蘇言個把月前發的“閉關備考”的公告後,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今天早上醒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得去看看他。
她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特意從楊蜜那兒要來複習筆記(楊蜜高考成績好,筆記說不定有用),關心同事備考狀態,順便……看看他老傢什麼樣。
可真站到門口,她又心虛了。
這藉口……是不是太明顯了?
蘇言端著湯碗從房間裡探出頭,看見劉施施,差點被湯嗆到:
“咳咳……你怎麼來了?”
劉施施看見他,心裡那點忐忑忽然就散了,眼睛彎起來:
“來給你送‘秘籍’。”她晃了晃手裡的紙袋。
李秀蘭已經拉著劉施施在客廳沙發坐下了,眼神跟探照燈似的上下打量。
“施施啊,今年多大了?”李秀蘭開口就是經典開場白。
“啊?我……87年的,20了。”劉施施老老實實回答。
“二十啊,跟小言同歲!哪裡人呀?”
“京城人。”
“京城好啊!大城市!父母是做什麼的呀?”
“我爸做生意,我媽以前是工人,現在在家。”
李秀蘭眼睛更亮了,“跟小言在劇組,處得怎麼樣?他有冇有欺負你?”
“媽!”
蘇言聽不下去了,放下碗,一臉無奈,“您查戶口呢?問那麼多乾嘛?”
“我問兩句怎麼了?”
李秀蘭瞪他,“人家施施大老遠跑來給你送資料,我關心一下不應該啊?”
劉施施臉已經紅透了,小聲說:“阿姨,蘇言在劇組挺照顧我的,冇欺負我。”
李秀蘭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就好,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阿姨說,阿姨收拾他!”
就在這時,李秀蘭突然“哎喲”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
“瞧我,光顧著說話了。施施你坐會兒,阿姨出去買點菜,晚上就在這兒吃飯!”
旁邊一直當透明人看電視的蘇景忠愣了一下,“買菜?冰箱裡不是還有……”
“讓你去就去!”
李秀蘭不由分說,走過去拽起蘇景忠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蘇言和劉施施說,“你們聊!我們晚上纔回來!”
“砰!”
門關上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言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看沙發上低頭裝鵪鶉的劉施施。
忽然覺得腳趾有點發癢,想摳地。
“我媽……可能更年期,有點瘋。”他憋出一句。
劉施施抬起頭,臉頰還是紅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蘇言更尷尬。
“冇什麼。”
劉施施抿著嘴,但笑意從眼睛裡溢位來,“阿姨……挺熱情的。”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劉施施從紙袋裡掏出那摞筆記,遞過去:“喏,蜜蜜的‘真傳’,說你用得著。”
蘇言接過翻了翻,字跡清秀,重點都用熒光筆畫得清清楚楚,“謝了,還特意跑一趟。”
“反正……順路。”
兩人聊了聊劉施施最近的工作日常,趣事。
約莫一個鐘頭後,劉施施眼神飄向牆上的掛鐘,忽然站起來,“我得走了。”
“嗯?不吃晚飯了?”
“再不走。”劉施施似笑非笑地看蘇言,“等阿姨回來,非得讓我住下不可。”
蘇言撓了撓頭,也不再挽留,送她到門口。
“蘇言,高考加油。”
說完,打車離開。
飛機上,劉施施扣好安全帶,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臉頰才後知後覺地燒起來。
“劉施施啊劉施施。”
她把臉埋進手掌,耳根通紅,“你真是越來越瘋了。”
蘇言家。
蘇言繼續在複習。
至於楊蜜的筆記,楊蜜高考成績是不錯,但楊蜜京城戶口,京城卷。
他全國卷。
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越來越‘蘇在在’了……”
嘀咕了一聲,蘇言搖了搖頭。
現在,什麼都冇高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