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一臉茫然：“什麼通稿？”
袁洪剛張了張嘴，還冇發出聲音，還冇走遠的陳偉滔，呼喝聲就砸了過來：
“歡迎儀式到此結束……都給我認真訓練，不許閒聊！”
得，武指發話了。
袁洪衝蘇言擠擠眼，做了個“回頭再說”的口型，麻溜兒轉身，重新抄起他那把道具大刀，對著空氣“嘿嘿哈哈”地砍了起來，一副“我很認真彆罵我”的架勢。
其他人也都立刻收斂了看熱鬨的心思，各自回到自己的練習區域。
一時間，訓練場上隻剩下器械碰撞的悶響、鞋子摩擦地麵的聲音，以及偶爾響起的，教練糾正動作的簡短指令。
蘇言見狀，也趕緊收了心思。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訓練服的年輕武行快步走過來，衝蘇言點點頭：
“蘇老師，陳指交代我先帶您熟悉一下咱們這幾天的訓練內容。您有基礎，咱們就從套招開始，主要是熟悉兵器，還有和對手演員的配合。”
“好，麻煩你了。”蘇言客氣道。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言完全沉浸在了訓練裡。
武行教的是一套楊四郎前期常用的槍法基礎組合，動作不算特彆複雜，但要求力度、角度和節奏的配合。
蘇言上手極快。
【心無旁騖】一開，武行的每個示範細節都像慢鏡頭一樣印在腦子裡，加上他高達95點的變態體能和80多的形體控製力，學起來簡直像開了倍速。
往往武行演示一遍，他就能像模像樣地打出來。
再調整一兩次，動作就乾淨利落，勁力順達，引得旁邊幾個一起訓練的演員頻頻側目。
連一直板著臉在遠處指導其他人的陳偉滔，目光掃過蘇言這邊時，眉頭都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訓練內容不僅僅是個人套招。
練完基礎，武行又拉來一個扮演遼兵的小夥子，跟蘇言練習簡單的攻防對練。
“蘇老師，這裡您格擋之後，順勢一個掃腿，我配合倒地……對，就是這樣！”
“槍尖點到即止，注意控製距離，鏡頭前要好看又要安全。”
汗水很快浸濕了訓練服，空氣裡瀰漫著汗水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蘇言卻越練越精神，身體活動開的暢快感，以及一點點掌握新技巧的成就感，讓他暫時忘記了什麼通稿，什麼天選。
……
天色漸黑，訓練終於告一段落。
陳偉滔拍拍手，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今天到這，解散！明天早上七點，準時集合，遲到加練！”
眾人頓時作鳥獸散。
胡戈拎起毛巾和水壺，跟相熟的幾個人打了個招呼，腳步匆匆地就往宿舍方向走，估計是急著回去沖掉一身黏膩。
彭於彥則拉著陳籠，一邊比劃著剛纔某個動作，一邊討論著晚上要不要去基地外的小館子搞點夜宵。
“老蘇！走，帶你認認路，食堂、小賣部、還有能溜出去改善夥食的‘秘密通道’。”
袁洪一把勾住蘇言的脖子，不由分說地就帶著他往基地生活區晃悠。
兩人先去食堂扒拉了點已經快涼透的晚飯，味道一般，但勝在管飽。
吃完飯，袁洪又領著蘇言在基地裡轉了一圈，指點著哪裡是洗衣房，哪裡圍牆矮一點……
“現在總能說了吧，什麼通稿？”
蘇言擰開剛從小賣部買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嘿嘿，就等你問呢。這兒說不清楚，去我屋，給你看個東西。”
進了袁洪的房間，一台銀灰色的膝上型電腦正放在桌上。
袁洪拖過椅子讓蘇言坐下，自己熟練地滑動觸控板，點開瀏覽器收藏夾裡的一個連結。
“喏，自己看，這幾天在幾個大論壇和娛樂板塊傳開了，好幾家紙媒的娛樂版今天也跟了，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
蘇言湊近螢幕，14寸的液晶屏上。
網頁標題赫然寫著：《“天選楊四郎”終揭曉！糖人苦等一月，隻為等他點頭？》
文章寫得那叫一個跌宕起伏，繪聲繪色。
先說《少年楊家將》劇組萬眾矚目，其他角色早早落定，唯獨楊四郎懸而未決，引得外界猜測紛紛。
然後筆鋒一轉，揭秘原因——原來不是找不到人，而是製片方糖人影視發現了一個“天選”般的演員，無論外形、氣質還是身手，都與楊四郎完美契合！
但這個“天選楊四郎”呢，因為“某些過往經曆”（這裡語焉不詳），心灰意冷，一度隻想退居幕後，遠離台前。
是糖人老闆蔡依儂女士慧眼識珠，愛才如命，親自出馬，三顧茅廬，用誠意和對角色深刻的理解，終於打動了這位“隱世天才”，令他重燃表演之火，答應出演……
文章最後還煽情地總結：好的角色值得等待，好的演員值得打磨，期待“天選楊四郎”的驚豔亮相！
網頁往下拉，帖子下麵跟了密密麻麻幾十頁的回覆，樓層蓋得老高。
有期待的：“聽起來好帶感！隱世天才被誠意打動，期待值拉滿了！”
有質疑的：“什麼天選楊四郎，什麼隱世天才，跟寫小說似的，不就是關係戶？心疼我冬哥（何潤冬）。”
有吃瓜的：“‘某些過往經曆’？細說！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也有純粹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坐等播出，要是演得好，逆襲打臉爽文劇本！要是演砸了……嘿嘿，年度笑話預定。”
蘇言滾動著滑鼠滾輪，看著看著，感覺腳趾頭不由自主地在鞋裡摳了起來。
這通稿……尬得他頭皮發麻。
但冷靜下來一想，又不得不佩服蔡依儂。
這女人確實精明得可怕。
之前拉扯合約浪費的一個月時間，在外界看來是劇組籌備的“混亂”和“懸疑”，夾雜不太好聽的頂角風波。
在她手裡，直接化廢為寶，變成了一場預熱炒作！
把蘇言用這麼個“天選”名頭高高架起來，關注度一下子拉滿，前期的浪費也顯得有了價值。
何潤冬這幾年憑藉《風雲》等劇，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粉絲不少。
就算不是他粉絲，很多路人看到這種“空降頂角”的戲碼，也容易天生反感，覺得是娛樂圈黑幕。
到時候劇一播，他要是演得好，那自然皆大歡喜，成就一段“逆襲佳話”。
要是演得不行……好傢夥，那口水估計能把他淹死十回。
“蔡總這是……把我放火上烤啊。”
蘇言鬆開滑鼠，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
“現在知道壓力了？”
袁洪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不過我看你小子剛纔訓練那架勢，穩得一批，不像怕事的人。”
“壓力是有點兒。”
蘇言聳聳肩，擰上礦泉水瓶蓋，“但也就有點兒。”
他向來神經大條，或者說，一根筋，對外界的評判並不十分在意。
更何況他還有係統加身，屬性碾壓，還有兩個“女神”可以持續刷“返利”……他怕個錘子？最多覺得麻煩。
“這就對了。”
袁洪用力拍了拍蘇言的後背，“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蔡總這是相信你能挑大梁。”
他頓了頓，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再給你透個風，聽說陳偉滔陳指，跟何潤冬的經紀人私交不錯，現在知道下午他為什麼給你來個‘下馬威’了吧？”
蘇言恍然。
原來根子在這兒。
是有點替朋友鳴不平的意思？或者單純看不上他這種炒作上位？
“明白了。”
蘇言點點頭，冇多大反應。
職場嘛，哪兒冇點人際關係。
“你小子……”
袁洪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忽然有點感慨，搖頭笑道，“我看你啊，去年在《神鵰》劇組就攪動風雲，現在剛進新組，又是一屁股話題。
什麼‘天選楊四郎’，我看你是‘天選話題人’纔對！”
他搭著蘇言的肩膀，晃了晃：“不過說真的，在咱們這行，黑紅也是紅。
這也是蔡總敢發這個通稿的原因，反正怎麼都不虧。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接住這潑天的關注度了。”
蘇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天選話題人？
好吧，這名頭聽起來……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