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完,塵埃落定。
蔡依儂的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召集了相關人員開了個小會,正式宣佈蘇言的經紀人定為沈清辭。
理由是沈清辭對蘇言最熟悉,且兩人已有工作默契,方便後續對接。
實際上是蘇言主動爭取的,他可不想天天被蔡依儂盯著。
回到工位,沈清辭看著坐在對麵,已經開始收拾私人物品的蘇言,心情有些複雜,忍不住歎了口氣。
“怎麼了沈姐?簽下我這麼個潛力股,不該高興嗎?”蘇言抬起頭,笑著打趣。
“高興,當然高興。”
沈清辭扯了扯嘴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那份合同,“就是覺得……我這經紀人當得,可能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蘇言這合約,自由度太高了。
六年長約看似不短,可那個“三年五百萬對賭”就像個定時開關。
更彆提那些對藝人行為的限製條款,比起糖人標準合同,寬鬆了太多,幾乎冇什麼約束力。
這意味著,她這個經紀人,在很多事情上可能並冇有太多“管理”和“發揮”的餘地——蘇言太有主意,公司給他的框框又比旁人鬆。
“那不是更好嗎?”
蘇言把幾本書塞進揹包,笑容輕鬆,他當然想要這個角色,現在塵埃落定,心情不錯,看著沈清辭調侃道,“事兒少,操心少,工資照拿,還能跟著‘潛力股’蹭點未來的紅利。沈姐,你這可是占大便宜了。”
沈清辭被他的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去你的!誰占你便宜!”
可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特麼是這麼回事?
常規經紀人帶藝人,那真是又當爹又當媽,從工作安排到生活瑣事,從應對媒體到處理緋聞,勞心勞力,血壓飆升是常態。
攤上蘇言這麼個主意大,合約又限製少的……她好像確實能省不少心?
隻要做好本職工作,協調好公司資源,盯住關鍵節點,其他的,蘇言自己拿主意就行。
隻要業績好,提成照拿。
當然,前提是,蘇言本人確實能乾好。
不過乾不好也沒關係,乾不好,她就更有理由插手管理了!
似乎怎麼都不錯?
想通這一點,沈清辭心裡那點微妙的鬱悶和不確定感,忽然就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終於露出簽約後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臉。
“就你歪理多!行了,趕緊收拾,還有一堆事等著呢,你跟蔡總這場‘拉鋸戰’誤了不少事!”
“得令!”
……
因為之前近一個月的“博弈”,楊四郎的扮演者一直懸而未決,導致《少年楊家將》劇組的很多前期工作,“楊四郎”這一塊都掉了隊。
簽完約,蔡依儂那邊立刻通知劇組調整日程,蘇言的時間也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當天下午,沈清辭就帶著蘇言直奔合作已久的攝影棚,補拍定妝照。
其他主要角色的定妝照早在幾天前就已拍攝完畢,棚裡顯得有些冷清。
化妝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手法熟練。
她看著蘇言明顯帶著少年感的五官,有些犯愁。
“楊四郎是已經成家、性格內斂穩重的,你這臉……太嫩了。”
她嘀咕著,開始在蘇言臉上施展“化老”之術,加深輪廓,略微調整眉形,再配上符合年代感的髮型和服飾。
當蘇言換上一身深色勁裝,外罩簡易皮甲,從化妝間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質已然有了微妙的變化。
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些沉穩。
雖然仔細看仍能看出年輕,但已經不至於讓人覺得“這是個小孩”。
攝影師是個有點傲氣的中年男人,對臨時加塞有點不滿,架好機器後,語氣也淡淡的:“站到那邊背景布前,自己找找感覺,我們抓緊時間。”
蘇言點點頭,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他冇有立刻擺出什麼誇張的姿勢,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
肩背自然開啟,下巴微收,目光平視前方。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站立,那股子經過大半年不間斷練習,已然攀升到81點的形體屬性所帶來的控製力便顯現出來。
穩如鬆柏,靜中有力。
原本有些敷衍的攝影師透過取景器看去,眉頭輕輕一挑。
這站姿……有點東西啊。
“好,保持,頭稍微向左偏一點……對,眼神再沉下去一些,想象你在眺望遠方,心裡有事……”
攝影師來了點精神,開始出聲指導。
蘇言依言調整,動作流暢自然。
拍了幾張後,蘇言忽然開口:“老師,如果機位再低一點,從側下方稍微帶點仰角拍,是不是更能突出我這個角色的……負重感?”
攝影師愣了一下,下意識按照蘇言說的調整了機位和角度。
新的構圖透過取景器呈現出來——
比之前平視的角度,畫麵衝擊和角色代入感確實強了不止一籌!
攝影師眼睛亮了,忍不住又調整了幾個引數,快速按動快門。
“這個角度好!來,我們換個姿勢,試試單膝半跪,手扶劍柄……”
接下來的拍攝順利得超乎想象。
蘇言總能精準抓住攝影師想要的感覺,偶爾提出的關於光線、構圖的小建議,也總能切中要害,讓成片效果更上一層樓。
原本預計要拍到很晚很可能需要加班的拍攝,竟然隻一個多小時就拍完了。
收工時,攝影師一邊整理器材,一邊忍不住對正在卸妝的蘇言說:“蘇老師,以前學過攝影?”
蘇言笑了笑:“學過一些。”
“難怪!”攝影師猛地一拍大腿,看蘇言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您這眼力,不當演員當攝影師也餓不著,片子我儘快修,保準亮眼。”
“謝謝老師。”
走出攝影棚,天色尚早。
沈清辭開車,載著蘇言徑直前往位於郊區的武術集訓基地。
《少年楊家將》這種涉及大量戰爭場麵和武打戲份的大製作,開機前進行集中武術訓練是常規操作。
其他主要演員,包括胡戈、彭於彥、陳籠、林家羽等人,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入住基地開始訓練。
蘇言這個“楊四郎”,是最後一個報到的。
車子駛入基地時,訓練場上還有不少人正在教練的指導下練習基本功,呼喝聲隱約可聞。
沈清辭停好車,帶著蘇言去訓練場跟武指交接。
還冇來得及配助理,這些都需要她親力親為。
她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扭頭看了蘇言幾眼,眼神裡透著壓不住的好奇。
“蘇言。”她終於還是冇忍住,開口問道,“你剛纔在棚裡跟攝影師說的那些……什麼機位、仰角、負重感,挺專業的啊,你以前係統學過攝影?”
蘇言正打量著基地的環境,聞言隨口回道:“在《神鵰》劇組乾過一段時間攝影助理,跟老師傅學了點皮毛。”
沈清辭腳步頓了一下。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以前聽過的關於蘇言的傳聞。
當時隻覺得是張紀忠的炒作手法,可結合剛纔那攝影師眼珠子都快驚掉下來的反應……
“恐怕不止是皮毛吧?”
沈清辭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恍然,“所以當初《神鵰》劇組傳出的,說你給劉藝菲拍過一個美絕人寰的月下鏡頭……是真的?不是炒作?”
蘇言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真的,不過也冇傳的那麼神,就是運氣好,瞎拍的。”
如果不是意外觸發【心無旁騖】的額外效果,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拍成功。
沈清辭不說話了,就那麼盯著蘇言看,看了好幾秒。
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
“好傢夥!深藏不露啊!演戲,武打,寫本子,現在還會攝影……我這到底是簽了個藝人,還是簽了個寶藏啊?”
她越說越樂,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看來我這經紀人當得,還真有可能像你說的,是占了大便宜了!”
蘇言被她逗笑:“沈姐,你再這麼誇,我可要飄了。”
“飄!該飄!”沈清辭笑嗬嗬的,“我就等著你飄起來,帶著我也往上竄一竄呢!”
兩人說笑著,來到了訓練場。
訓練場地麵鋪著厚厚的防摔墊,四周擺滿了兵器架和訓練器械。
空氣裡有股汗味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七八個人正在場中練習,揮刀的、對練的、壓腿的。
聽見腳步聲,不少人轉過頭來看。
沈清辭走在前麵,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在灰撲撲的訓練場裡挺顯眼。
跟在她身後的蘇言,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搭配一條深色牛仔褲,背上是一個黑色雙肩包,身形挺拔,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又精神飽滿。
“沈姐來了?”一個正在壓腿的年輕男人先喊了一聲。
是袁洪。
他看到蘇言更是眼中一亮,幾步就躥了過來,一把摟住蘇言的脖子,興奮地咧嘴笑:“我去,蘇言,真是你啊,看來終於跟蔡總達成共識了,同事變同門嘍!”
袁洪跟胡戈是同一批簽進糖人的老人了,但因為還冇走紅,通告少,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公司裡。
蘇言當助理時幫他對接過幾次工作,一來二去混熟了,經常一起在公司食堂吃飯,聊聊圈裡的八卦。
“袁哥。”蘇言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快說說!怎麼回事兒?”
袁洪鬆開他,上下打量著,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是你屈服了,還是蔡總屈服了。你小子真可以啊,能把蔡總逼到這份兒上,你是頭一個。”
蔡依儂為了簽蘇言不惜拖慢《少年楊家將》的定角乃至拍攝進度,這事兒在糖人內部早傳開了。
蘇言笑著打了個哈哈:“都是些傳言,我跟蔡總隻是進行了一些友好協商。”
“得了吧你?”
袁洪翻了個白眼,不過也不再追問。
袁洪的大嗓門和親熱動作,像往平靜的水麵扔了塊石頭。
正在揮刀練習的胡戈收了勢,擦著汗走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沈姐,這位就是蘇言吧?終於見麵了,我是胡戈。”
他性格開朗,冇什麼架子,但眼神裡也帶著幾分打量。
“胡戈師兄好。”
蘇言客氣地點頭,胡戈可不像袁洪,“逍遙哥哥”讓他一炮而紅,通告幾乎塞滿。
蘇言進糖人大半年了,硬是到現在才第一次見著真人。
旁邊,演楊五郎的陳籠,演楊七郎的彭於彥也都圍了過來。
彭於彥是知道蘇言的,畢竟一起試鏡過“楊七郎”,他倒是笑得爽朗,用力拍了拍蘇言肩膀:“又見麵了,楊七郎換楊四郎!可以啊兄弟!”
陳籠則顯得更內斂些,隻是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還有一些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也都在不遠處看著,低聲議論。
“他就是蘇言?看著是挺精神的……”
“聽說以前是咱們公司經紀部的助理?這轉身就成簽約藝人了,還是男二……”
“蔡總不惜磨了個把月,肯定有過人之處吧?”
沈清辭臉上帶著職業笑容,適時開口:“各位老師,打擾大家訓練了。這位是蘇言,剛簽約咱們‘糖人’,在戲裡飾演楊四郎。
以後就是同組同事了,還請大家多關照。蘇言,這位是咱們劇組的武術指導,陳師傅。”
她引著蘇言,走向站在器械架旁邊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身材精悍、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陳師傅,這是蘇言,就麻煩您了。”沈清辭說道。
陳師傅全名陳偉滔,是業內頗有資曆的武指,合作過不少大劇。
他早得了信兒,知道今天那個“猶抱琵琶半遮麵”好一陣的男二終於要進組報到。
此刻他抱著手臂,目光在蘇言身上掃了一圈,不鹹不淡地說:“嗯。既然來了,就抓緊,其他人已經練了快一週了,你可彆拖後腿。”
沈清辭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蘇言卻先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對陳師傅微微欠身:“陳指,不好意思,是我耽誤了大家時間。後麵一定抓緊練,儘快趕上。”
態度擺得很端正。
陳偉滔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這時,袁洪又湊過來,胳膊搭在蘇言肩上,衝著訓練場另一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帶著點打趣的意味:“喏,看那邊,剛進公司不久的小師妹,演羅氏女,跟你還有感情戲呢!”
蘇言順著袁洪示意的方向看去。
訓練場靠邊的位置,一個穿著淺灰色練功服的女孩,正獨自對著鏡子練習幾個基本步法。
陽光從高窗斜斜地照進來,正好籠在她身上,能看到她額頭和鼻尖沁出的細小汗珠。
她似乎也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停下動作,側過臉望了過來。
一張清麗乾淨的臉映入眼簾。
麵板很白,在光線裡幾乎透光,眉眼間帶著種天然的溫婉和書卷氣。
五官單看並不算頂級精緻,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和耐看。
沈清辭也注意到,笑著介紹:“劉施施,北舞在讀,蔡總前不久簽下的,條件很不錯。”
她頓了頓,想起蔡總在蘇言正式簽約後,跟她簡單透露過的“計劃”,又補了一句,“以後你們對手戲不少,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正說著,那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步子不快,帶著點新人特有的拘謹。
她走到近前,先跟沈清辭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沈姐。”
然後,她目光轉向蘇言,眼神裡帶著點好奇和打量:“你好,我是劉施施。”
“你好,蘇言。”蘇言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而,就在蘇言目光與劉施施短暫交彙,看清她臉上那抹因訓練而泛起的淡淡紅暈,以及她眼中乾淨又帶著點不確定的好奇時——
一道沉寂了快一年的機械提示音,突然在他腦海響起: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新女神:劉施施】
【自動繫結中……繫結成功】
【當前繫結女神:劉藝菲,劉施施】
【對任何女神付出,都可獲得回報】
蘇言整個人猛地一怔,差點冇控製住表情。
新女神?
自動繫結?
居然能同時繫結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