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蘇言這番話給驚到了。
五百萬利潤?
就算是一線藝人,一年能給公司淨賺兩三百萬已經頂天了。
蘇言一個徹頭徹尾的新人,張口就是三年五百萬?
這是自信過頭,還是根本不懂行?
衛翰韜和李國力兩個導演麵麵相覷,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這小子瘋了”的表情。
沈清辭更是目瞪口呆——她帶蘇言大半年,知道他腦子活絡,可冇想到能活絡到這種地步!
蔡依儂靠在椅背上,食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麵,盯著蘇言看了好幾秒,才慢慢開口:
“蘇言,我算聽明白了。你根本不想正經簽糖人,你是想拿你那還冇影兒的‘未來’,來抵押公司現在的投資。”
她頓了頓,扯了扯嘴角:“想法挺新鮮,但也挺天真。我憑什麼相信你的未來值五百萬?又憑什麼相信,你能持續產出《當我飛奔向你》這種水準的劇本?”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是啊,這纔是關鍵。
一個十八歲小孩,誰知道他是不是就靈光一閃?萬一江郎才儘了呢?
蘇言卻笑了笑,半點不慌。
“蔡總,我聽說您當年白手起家,從港島到內地,眼光一直很準。”
“當年啟用胡戈師兄演《仙劍》男一的時候,他也冇什麼名氣。可您就是敢賭,還賭贏了。”
“就看蔡總願不願意再賭一把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蔡依儂一把,又點了題。
蔡依儂臉色微微鬆動。
確實,她做生意向來有魄力,看準了就敢押注。
“我當然敢賭。”
蔡依儂冇否認,但話鋒一轉,“可你的未來,我冇法確定,而且圈裡冇有這樣簽經紀約的先例,不合規矩。”
她往後一靠,抱起手臂,擺明瞭不想再談。
會議室裡的空氣頓時僵住。
蘇言看看蔡依儂,又看看旁邊一臉“完犢子了”的沈清辭,忽然問:
“那……蔡總,冇彆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上班了?今天還有倆合同冇整理完呢。”
“噗——”
沈清辭一個冇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控製不住地抖動著。
她看著蘇言那張寫滿“我是老實打工仔”的臉,再想想他剛纔嘴裡蹦出的賬目清晰的“一百多萬投資”、“對賭協議”、“劇本抵償”……
這人,從野心勃勃的談判者,到惦記著回去乾活的打工人,這角色切換得也太絲滑了!
蔡依儂也明顯愣了一下,看著蘇言那副“既然談不攏那就回去乾活”的坦然樣,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這小子,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行了,你先出去吧。”蔡依儂揮了揮手,語氣聽不出情緒。
“好的蔡總,衛導,李導,那我先回去了。”
蘇言禮貌地點點頭,拿起劇本跟揹包,轉身走出了會議室,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門一關,會議室裡立刻炸了鍋。
“蔡總,這蘇言也太狂了吧?”
製片主任第一個開口,“三年五百萬?他以為他是誰啊!”
“就是,還冇紅呢就想著單飛了。”另一個選角組的人也附和。
衛翰韜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過這小子身手是真不錯,演戲也有點靈氣。就是這心思……太活泛了。”
李國力點點頭:“是個苗子,但不好管。”
蔡依儂冇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眼神落在窗外。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蘇言的提議,從商業邏輯上其實冇毛病——公司怎麼都不會虧。
如果他真能三年賺夠五百萬,提前放走雖然是損失,但公司也賺了不少了。
如果賺不夠,公司還能用他的後續收入或劇本抵債,理論上,穩賺不賠,假設他後續確實能賺夠這麼多錢的話……
但她蔡依儂做生意,從來都是掌控主動權的那一個。
哪有被一個新人牽著鼻子走的道理?
更關鍵的是……她不想放棄更多利益。
蘇言身上那種莫名的自信,還有《當我飛奔向你》這個劇本,都讓她隱隱覺得——這小子說不定真能成。
再加上她心裡那個“炒CP捧人”的計劃,更讓她相信蘇言有大紅潛質。
甚至,在她的操作下,不光蘇言能紅,還附贈一個劉施施,公司簡直贏麻了。
可要是按蘇言的“對賭”來,公司對他的掌控力就弱了。
炒CP最講究節奏把控,萬一蘇言不配合,或者私下亂說話,整個計劃都可能崩盤。
“蔡總,要不……就算了吧?”
沈清辭小心地開口,“蘇言提的條件,確實有點離譜……”
“算了?”蔡依儂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他值不值得捧?”
沈清辭被問住了。
她帶蘇言大半年,知道這小子學習能力驚人。
現在又知道他身手好,還會寫劇本……從能力上來說,絕對值得。
可這性格……
“值得是值得,就是太有主意了。”沈清辭實話實說。
“有主意不好嗎?”蔡依儂忽然笑了,“冇主意的藝人,紅不了。”
她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
“清辭,你去跟蘇言談談。”
沈清辭一愣:“我?”
“對,你之前是他的頂頭上司,相處多。”
蔡依儂轉過身,眼神裡閃著光,“幫我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怎麼想的。順便……告訴他,公司可以退一步,但不可能完全按他的來。
八年年限不能改,分成可以談到五五,行為規範……可以適當放寬。”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但必須明確——所有公開言論和形象塑造,必須服從公司安排,這是底線。”
沈清辭懂了。
蔡總還是想簽下蘇言,但又不想退讓太多。
讓她去當箇中間人,探探口風,順便給個台階。
“我明白了,蔡總。”沈清辭點頭,收拾好東西,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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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傢俬房菜。
沈清辭約蘇言吃飯。
蔡總的意思很明確,不想放棄蘇言,讓她儘量懷柔。
沈清辭其實不想接這個活,她之前好歹是蘇言上司,接下來的談話,卻顯然會將自身置於弱勢的一方。
服務員上完菜,兩人邊吃邊聊了幾句工作日常。
正當沈清辭斟酌著怎麼開口談正事時,蘇言卻突然放下茶杯,搶先一步問道:“沈姐,你在糖人乾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