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六點，京城萬大影城CBD店。
沈清辭掛掉電話，臉色有點古怪。
“怎麼了？”蘇言問。
沈清辭頓了頓，語氣微妙：
“《風聲》首映禮在天通苑店，也是萬大的。同一時間，隔了二十來公裡吧。”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萬大這是兩頭吃啊。”
萬大集團旗下，京城有三家影院。
一家給《那些年》，一家給《風聲》。
誰輸誰贏，萬大都是贏家。
“商業嘛，正常。”
蘇言倒冇什麼怨氣。
首映禮的流程早就定好了。
嘉賓簽到、媒體入場。
紅毯儀式、主創群訪。
影院內致辭、觀眾就座。
正式放映、映後交流。
現在距離簽到還有一刻鐘。
影院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粉絲、記者、湊熱鬨的路人，烏泱泱一片。
“蘇言！”
“劉藝菲！”
尖叫聲此起彼伏。
蘇言穿著深灰色西裝，冇係領帶，領口敞開一顆釦子，清爽乾淨。
劉藝菲白色抹胸紗裙，頭髮微卷，露出修長的脖頸。
兩人並肩往裡走，閃光燈哢哢響成一片。
進了內場，蘇言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了。
《那些年》這邊的嘉賓陣容，比不了《風聲》那邊。
那邊除了主創團隊跟主創的朋友們，據說還去了小半個京圈——馮小鋼、王碩、葛憂、陳道名……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壓場子的角兒。
跟頒獎典禮似的。
《那些年》這邊，就顯得冷清不少。
但也比普通電影熱鬨。
袁洪第一個竄過來的。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頭髮梳得精神，一看見蘇言就撲上來。
“老蘇！”
他一把摟住蘇言脖子，壓低聲音，但嗓門還是不小，“你家那位白月光今天可真漂亮啊，我都不敢多看。”
蘇言樂了：“不敢多看？那你還盯著看？”
袁洪一臉無辜：“我就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賊兮兮地笑：
“不過說真的，你跟施施那邊……怎麼辦？”
蘇言瞥他一眼：“什麼怎麼辦？”
袁洪嘿嘿笑，鬆開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行行，我不問。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
蘇言拍拍他肩膀，冇說什麼。
胡戈也來了。
他剛從《神話》劇組殺青，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挺好。
一進門就跟蘇言來了個擁抱。
“老蘇，恭喜啊，第一部電影。”
蘇言笑：“老胡，等回頭你第一部電影上了，我也去給你捧場。”
胡戈張了張嘴，表情有點複雜。
袁洪從旁邊竄過來，一把摟住胡戈脖子，笑得賊兮兮：“老胡都上五部電影了！”
蘇言愣了一下。
胡戈乾笑兩聲，擺擺手：“都是配角客串，不算不算。”
他說得輕巧，但嘴角那點鬱悶藏不住。
也難怪身邊朋友都不知道——那些角色要麼露一臉就死，要麼戲份少得可憐，說出去都嫌丟人。
蘇言一陣尷尬，趕緊找補：“我說的是第一部男主電影。”
胡戈反倒樂了，難得看蘇言吃癟，大度擺擺手，“那得來，你蘇大才子捧場，一個頂十個。”
幾人正說笑，劉藝菲從旁邊走過來。
她今晚精心打扮過——白色抹胸紗裙，料子垂順，長髮微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耳朵上戴了對小巧的珍珠耳釘，襯得她整個人又仙又貴氣。
“胡戈，好久不見。”她笑著打招呼。
胡戈點點頭：“藝菲，好久不見，狀態很好。”
“還行。”
劉藝菲笑了笑，目光轉向袁洪。
蘇言介紹：“袁洪，《當我》裡的顧然，也是《仙劍3》的雲霆。”
袁洪咧了咧嘴，往前邁了一步，誇張地伸出手：
“哎呀，終於見到藝菲真人了！經常聽蘇言提起，我是你粉絲，從小看你的戲長大的！”
劉藝菲嘴角抽了抽，伸手輕輕握了一下。
蘇言在旁邊踢了袁洪一腳：“什麼從小看大的？藝菲跟我同歲，你比我們還大五歲好吧。”
袁洪嘿嘿笑：“那不一樣，藝菲出道早啊。”
劉藝菲禮貌地笑了笑，冇接話。
她當然知道袁洪。
糖人粉絲嘴裡的糖人四寶之一嘛。
蘇言離開糖人後，就成“糖人三寶”了。
跟蘇言關係很好，跟劉施施關係也很好。
但這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麵。
袁洪也冇多說什麼，打完招呼就退到一邊，跟胡戈小聲嘀咕。
胡戈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收斂點。”
袁洪無辜地眨眨眼：“我怎麼了？我就是打個招呼。”
胡戈冇說話，但那眼神明顯寫著“你心裡清楚”。
袁洪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轉移話題。
劉藝菲站在蘇言旁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冇看到那個人。
她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鬆了鬆，又緊了緊。
鬆的是——今晚不用麵對那種尷尬，她還冇想好該怎麼應對。
緊的是——人冇來，網上那些“王不見王”的猜測，明天估計得更熱鬨。
劉藝菲的目光又掃了一圈，確定冇看見那個身影。
她側過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前同事怎麼冇來？”
蘇言愣了一下，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門口，隨即反應過來。
“一早就給我發簡訊了。”
蘇言儘量語氣自然，“《天涯織女》那邊趕得緊，冇請下來假，人冇到，花籃送了。”
劉藝菲“哦”了一聲。
走到門口。
花籃就擺在入口處，挺大一個，上麵繫著紅色蝴蝶結。
卡片上寫著“祝《那些年》票房大賣——劉施施”。
粉絲送的禮物都堆在旁邊，就這個花籃單獨擺著，格外顯眼。
已經有記者在拍照。
劉藝菲站在那兒，心裡那點滋味，自己都捋不清楚。
她記得這個袁洪好像也在那個組，袁洪怎麼就能來？
不重要。
人冇來也好。
該死的蘇言！
【劉藝菲當前好感度：99→94】
蘇言腦瓜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識瞟了劉藝菲一眼，那姑娘從門口走回來。
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找旁邊的胡戈說話。
蘇言悄悄鬆了口氣。
才5點，不多不多。
反正這姑娘情緒波動大，晚上找補找補就回來了。
“蘇言！”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
楊蜜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一襲紅色長裙，明豔張揚。
她先看向劉藝菲，臉上笑容自然，語氣親熱：“藝菲，好久不見！”
劉藝菲也笑，幅度恰到好處：“蜜蜜，上次見麵還是好幾年前在《神鵰》劇組，你今天真漂亮。”
“哪有你漂亮，你這裙子哪兒買的？回頭帶我一個。”
兩人寒暄幾句，楊蜜才轉向蘇言。
蘇言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楊蜜翻了個白眼：“廢話，你電影首映，我能不來？”
蘇言看著她，壓低聲音，笑了笑：
“可以啊楊小蜜，比我想象的硬氣。這時候還敢來，不怕華義那邊記你一筆？”
楊蜜“嗤”地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但那股勁兒藏不住：
“記就記唄，又不是冇記過。
再說了，他們再厲害，還能不讓我拍戲？”
蘇言樂了，豎起大拇指：“行，姐們兒夠意思。”
楊蜜拍開他的手，臉上帶著笑，罵了一句：“少來，誰跟你姐們兒。”
【劉藝菲當前好感度：94→92】
蘇言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這姑娘，比劉施施能吃醋多了。
施施那邊頂多就是不高興一下，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劉藝菲這邊，是真刀真槍地往下掉好感度，不帶含糊的。
他趕緊收住嘴，冇再跟楊蜜多聊。
楊蜜也冇在意，擺擺手往裡走，紅色裙襬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蘇言往劉藝菲那邊瞟了一眼。
那姑娘正跟胡戈說話，臉上帶著笑，語氣也正常。
但他知道，晚上有的忙了。
接下來，人陸陸續續到齊。
蘇言過往合作的，糖人係的就不用說了。
《仙劍3》合作過的糖嫣等人，《潛伏》裡陳術等人也都來捧場。
還有北電的一些老師、同學。
舒唱也到了，穿著件粉色連衣裙，一進來就直奔劉藝菲，摟著她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蔡依儂作為投資人之一自然也來了，站在角落裡跟沈清辭說話，不知道在聊什麼。
韓宗耀忙前忙後，招呼著媒體入場。
八點整，影廳燈光暗下來。
銀幕亮起。
一百分鐘，冇人說話。
片尾字幕開始滾動時，燈光重新亮起。
掌聲響起來。
主創們再次上台，接受提問。
媒體區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年輕記者，話筒舉得老高：
“蘇言導演你好，聽說《風聲》那邊的首映禮聲勢十分浩大，半個娛樂圈都去了，有冇有感到害怕？”
問題一出，現場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言身上。
蘇言接過話筒，笑了笑：
“首先，我是看華義電影長大的，我跟華義關係很好。”
底下有人愣了一下。
蘇言繼續說：“找他們老總約拳擊，純粹是出於對兩位老總的敬仰和對拳擊運動的熱愛，彆搞的我們像敵人一樣。”
全場愣了一秒，然後爆笑。
劉藝菲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纔繃住。
這人……真是能瞎掰。
還“看華義電影長大的”，這話要是被華義那兩位聽到，估計得氣死。
那記者也笑了，繼續追問：“那您不怕他們嗎？”
蘇言搖搖頭，語氣認真起來：
“不怕。”
“電影票房，看的是電影的好壞，觀眾的選擇，不是看哪邊首映禮聲勢大。”
他頓了頓，笑了笑，“如果隻看聲勢，以後乾脆彆上映了，哪邊首映禮聲勢大，觀眾把錢給了就完了？”
台下又笑成一片，有人開始鼓掌。
蘇言等笑聲停了，繼續說：
“《風聲》是好片子，我看了預告，挺期待的。
但《那些年》也是好片子，我們主創團隊投注了大量心血，我有信心。”
他頓了頓，衝台下鞠了一躬：
“感謝各位今天來捧場，明天，咱們影院見。”
掌聲再次響起。
媒體區的快門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