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盯著螢幕上的公告，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兒，就是“於抄抄”。
這名頭可不是白來的。
從2006年那部打著“內地版《金枝欲孽》”旗號的《大清後宮》開始。
於證的每一部戲，幾乎都能找到個“孿生姐妹”。
06年《大清後宮》，抄《金枝欲孽》。
07年《最後的格格》，抄《末代皇孫》。
08年《胭脂雪》，抄《鳳凰四重奏》。
同年《玫瑰江湖》，抄《楚漢驕雄》。
一路抄下來，抄出了風格，也抄出了個“於抄抄”的江湖諢號。
《步步驚心》這邊剛炒熱，那邊就高調宣佈《宮鎖心玉》啟動。
要說冇動心思，蘇言能把名字倒過來寫。
關鍵是，這位於證雖然比他大了十來歲。
但外界經常把他們拎出來放一起比較，都是近些年冒頭的“新秀編劇”。
榮譽方麵，於證拿過“南方盛典年度最佳編劇獎”，蘇言拿過兩次白玉蘭提名。
資曆上，於證很早就以編劇兼製片人的身份混圈子，蘇言這邊工作室纔剛起步。
於證有抄襲名頭。
蘇言早些年其實也經常被外界詬病找槍手、抄襲等，但因為冇有實錘，最後不了了之。
不過蘇言自己倒是隱隱覺得，他這些“作品”確實來路存疑。
文風是個很玄的東西。
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文風，可以相似，但很少完全一樣。
反過來，同一個人寫的東西，可能有變化，但天差地彆？很少見。
而係統給的獎勵，無論歌曲也好，劇本也好，風格跨度大得離譜——校園青春、逆向穿越、諜戰正劇……
外界懷疑他找槍手，也不是完全冇道理。
再就是係統居然能提前知道2009年4月後網播權價格會大漲，能預估《那些年》2011年的票房。
票房冇法印證，但網播權這事兒，臨近4月，市麵上確實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好幾家視訊平台在不動聲色地大量收購熱播劇版權，連帶著價格開始緩步上漲。
一家叫“樂視”的視訊網站，掃貨還掃到他頭上來了。
想以高於市麵20%的價格收購他手上的存貨，被他給回絕。
結合以上這些資訊，蘇言大膽猜想，係統獎勵的作品，可能是搬運自未來？
這個猜想，也讓蘇言徹底支棱起來。
畢竟，有證據纔是抄襲，冇證據就是創作。
來自未來，你怎麼抓證據？
不過於證這波操作，蘇言同樣冇證據。
人家隻是啟動一個新專案，劇還冇拍呢，劇本更是不知道長啥樣，你能說什麼？
蘇言關掉網頁，懶得搭理。
桌上還攤著彆的東西——趙麗影的資料。
這姑娘從拍完《那些年》後，徹底把華義惹毛了。
雖然以前在華義就冇什麼資源，但好歹偶爾還能跑跑龍套。
現在是徹底涼涼，聽說一直閒到現在。
蘇言翻著那幾頁紙，心裡有數。
趙麗影當初接《那些年》，可能隻是為了事業，未必是衝著他蘇言來的。
但客觀上，人家確實受了影響。
在片場那倆月，這姑娘也一直向著自己，劉施施那邊有什麼事，她還會悄悄遞個話。
這種人，能用。
再說，《潛伏》裡有個女配，晚秋。
戲份不多但挺有記憶點，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選。
簽下來可以直接頂上。
下一部甚至下下部戲，蘇言還可以直接給女主，捧紅。
既能培養嫡係藝人給工作室創收，又向外頭展示他蘇言對“自己人”的態度。
還能狠狠打華義的臉：看，在你那兒隻能當丫鬟，在我這兒卻能成當紅女星！
又是一次多贏。
蘇言最喜歡這種操作。
他拿起電話，給沈清辭撥過去：“沈姐，約一下趙麗影，來公司聊聊。”
兩天後，言行影業那間小會議室裡。
趙麗影來的時候，是下午。
她穿著件普通的灰色羽絨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冇怎麼化妝。
往那兒一站，跟公司樓下便利店的收銀員小姐姐似的，半點明星樣冇有。
蘇言站起來，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
趙麗影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拘謹得跟麵試似的。
蘇言冇繞彎子，開門見山：“華義那邊，解約費多少？”
趙麗影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一百萬。”
華義的合同規則跟糖人不同。
糖人簽約基本會在合同裡給你寫明，至少給多少角色，但相應的，違約金也高。
華義更偏向於廣撒網撈小魚，集中資源捧大魚。
趙麗影就是這種小魚，冇給什麼正經資源。
相應，合同裡違約金總收入的20%—50%。
華義全按最高算也隻能算到一百萬，再多就是明晃晃詐騙了。
蘇言點點頭，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支票，推過去。
趙麗影低頭一看，上麵數字寫得清清楚楚——壹佰萬圓整。
她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蘇言，“蘇言哥，這……”
蘇言擺擺手：“華義那邊的事，我也有責任。這錢工作室出，就當簽約費了。”
趙麗影抿著嘴，半天冇說出話。
蘇言等了幾秒，繼續說：“新合同在沈姐那兒，讓她給你講講？”
趙麗影搖頭：“不用講，我簽。”
蘇言愣了下，還是讓沈清辭把合同拿過來。
趙麗影接過，翻開，看了一遍。
合同約定，五年內至少給三部投資不少於兩千萬的劇集女主，其他利好條件該有的都有。
但同樣的，苛刻條件也不少，簽約年限：十年，違約金：三千萬。
比蔡依儂當年簽蘇言的時候還狠。
趙麗影卻隻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然後拿起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
蘇言再次愣住。
談生意嘛，最忌諱上來就擺底牌，他給這個條件是想給雙方留拉扯空間。
完全冇想過趙麗影會這麼痛快。
“不用找律師過一遍？”蘇言忍不住問。
趙麗影抬起頭，看著蘇言，答得特乾脆：“不用，我相信蘇言哥。”
蘇言盯著她看了兩秒，心裡泛起一陣古怪。
搖了搖頭，他站起來，伸出手：“歡迎加入工作室。”
趙麗影握住他的手，終於露出點笑：“謝謝蘇言哥。”
“希望不負彼此選擇。”
蘇言也笑，趙麗影那邊孤注一擲，蘇言這邊付出也算不小。
這一百萬解約金幾乎是賬上能擠出來的最後一筆錢了。
下個月員工工資加沈清辭的薪酬，都得靠《無證之罪》月底新一筆版稅來撐著了。
《那些年》專案賬戶上倒是還有好幾百萬。
原本這筆錢是留著請王霏用的。
結果王霏免費唱，陳奕訊也免費唱，這筆錢就省下來了。
但那是專項資金，得留著後續宣傳用。
就算最後有結餘，也得按比例返還給投資人——糖人、劉施施、劉藝菲。
雖然都算“自己人”，但賬目不清遲早出事。
蘇言不想落人口實。
《潛伏》專案同理。
不過實在不行，還能緊急接幾個次一點的代言搞錢。
蘇言倒是不慌，繼續說，“《潛伏》裡有個女配，晚秋，戲份不多但挺有記憶點。
柳導那邊還在選角，你要不要去試試？
等這部戲過後，公司下部劇就直接讓你當女主了。”
趙麗影大點其頭，眼神亮起來：“試試試試，這陣子，我都快閒瘋了。”
蘇言表示理解，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醜話說前頭，我答應過柳雲籠導演，不乾預選角。能不能成，還得試鏡。”
趙麗影點頭，表情認真起來：“我明白。”
蘇言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兒，笑了笑。
他從抽屜裡翻出《潛伏》的劇本，翻到晚秋的戲份，拿筆劃了幾段。
走到沙發前，把劇本遞給她：“就這幾場，你先看看，琢磨琢磨。”
趙麗影接過劇本，低頭看。
蘇言在她對麵坐下，開始給她講戲。
從晚秋的出身，到她跟餘則成的交集，再到她最後的選擇。
講著講著，他腦子裡突然跳出幾行字。
【講戲（中級）已生效】
【目標：趙麗影】
【信任度：高度信任】
【增益倍率：2倍】
【宿主演技：95→85（臨時降低，持續24小時）】
【趙麗影演技：62→82（臨時提升，持續24小時）】
“蘇言哥，你講得真清楚。”
趙麗影從劇本裡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驚喜，“我懂了不少。”
蘇言卻無暇理會，看著係統提示，表情再次古怪起來。
高度信任？
這姑娘，剛纔說“我相信蘇言哥”的時候，不是說說而已？
花癡？
看著也不像啊。
蘇言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站起身，他看向趙麗影，笑了笑：“好好準備，爭取拿下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