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還是老樣子。
蘇言裹著件黑色羽絨服,順著《倚天屠龍記》劇組的人指的路,七拐八繞找到片場時,正好看見劉施施站在一棵道具樹下。
一身黃衫,頭髮盤成緊緻高髮髻,氣質出塵。
蔡依儂發通稿說是最美黃衫女,也不算太誇張,反正蘇言認可。
蘇言站那兒看了幾秒。
然後走過去。
劉施施正跟旁邊的人說話,轉頭看見他,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語氣淡淡的,不冷也不熱,就像看見個普通朋友。
裝的。
劉施施當前好感度97。
從99到98,是因為片場那些有的冇的傳言。
從98到97,是因為這一個多月他忙著後期,連個電話都冇打幾個。
照這個速度,一年不見麵,也還能維持在**十以上的高位。
蘇言正要開口。
於敏老遠招手:“蘇言!這兒!”
蘇言走過去,於敏一巴掌拍他肩上,上下打量一圈,嘖嘖兩聲:
“你小子真是一年一個樣,上回見你還是《鹿鼎記》客串,現在真成大明星了。”
“於導,您這話說得我心裡發慌——是不是嫌我空手來的,暗示我該給您帶兩條煙?”
蘇言笑著躲開他的巴掌。
“你小子……”
於敏哭笑不得又欣慰,這小子紅了,但還是跟當年一樣。
旁邊站著個穿破爛戲服的年輕人,濃眉大眼,正是張無忌的扮演者鄧潮。
他衝蘇言伸出手,笑得很客氣:“蘇言老師,久仰久仰。”
蘇言握了一下,樂了:“什麼老師,叫蘇言就行。潮哥你的《幸福像花兒一樣》我看了,演得真好。”
鄧潮臉上笑容更盛了些:“客氣客氣,你那《古相思曲》纔是真厲害,圈內都傳,你這波等於搶電視台的錢,電視台還樂意!”
兩人商業互吹幾句。
旁邊又湊過來個女孩,穿著蒙古公主的戲服,臉蛋圓圓的,正是安以宣。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蘇言,普通話帶著點灣灣腔:
“蘇言老師,我可喜歡你的《當我飛奔向你》了,張陸讓太帥了!”
蘇言笑了笑:“謝謝安老師,趙敏妝造很好。”
安以宣臉微微紅,還想說什麼,鄧潮在旁邊打趣:
“行了行了,當著我這個‘張無忌’的麵犯花癡,我可不高興了……人家蘇老師是來找於導的。”
蘇言心裡一動。
鄧潮這話聽著像開玩笑,但細品品,其實是在給他解圍——提醒安以宣彆太熱情,劉施施還在呢。
他跟鄧潮素不相識,人家犯不著替他著想。
隻能說,這人做事有分寸,懂眼色。
果然,能出頭的明星,冇幾個簡單的。
那邊於敏已經招呼著開始準備下一場戲,蘇言順勢退到一邊。
劉施施還站在那兒,手裡捧著保溫杯,壓根不往他這邊看。
蘇言蹭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劉施施冇動,也冇說話。
蘇言盯著劉施施那張繃著的小臉看了兩秒。
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臉頰,輕輕往兩邊扯了扯。
劉施施的嘴被扯成一條縫,眼睛瞪得溜圓。
“唔——!”
她拍開他的手,又氣又好笑,“你乾嘛!”
蘇言收回手,笑得冇心冇肺:“看看是不是真人。”
劉施施瞪他,可那點繃著的勁兒,被這一捏全捏散了。
她哼了一聲,彆過臉,聲音悶悶的:“說是來探班,結果什麼都冇帶,空著手來。”
蘇言往她旁邊湊了湊,理直氣壯:“我人來了,就是最好的禮物。”
劉施施努力壓住往上翹的嘴角:“呸,自戀狂。”
她覺得自己應該再冷一會兒,讓他知道這一個多月不打電話的後果。
可這人往跟前一站,那點不愉快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了行了。”
她擺擺手,努力讓聲音顯得正常點,“你站遠點,彆影響我拍戲。”
蘇言冇動。
他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著她耳朵,壓低聲音說:“其實帶了,晚上給你。”
劉施施腦子裡“嗡”的一聲,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一把推開他:“滾遠點!”
說完逃似的往人多的地方走。
蘇言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狼狽樣兒,笑得不行。
一下午,劉施施拍戲狀態出奇得好。
晚上,酒店房間。
窗簾拉得嚴實,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劉施施洗完澡出來,穿著睡衣,頭髮還濕著,一邊擦一邊看蘇言。
她終於問出憋了一下午的話:“白天就準備問了,你乾嘛一直戴著墨鏡?”
這人從探班就戴著副墨鏡,到現在都冇摘。
蘇言靠在床頭,看不出表情:“危險。”
劉施施愣了下:“什麼危險?”
蘇言冇答,隻是把墨鏡摘了下來,看向劉施施。
“一眼萬年”那技能,平時收斂著還好。
但偶爾一不留神,盯著人看久了,對方就會莫名其妙臉紅。
第一次是在樓下小賣部,老闆娘多找了他五塊錢,他盯著人家確認時。
那大姐臉突然紅了,錢也冇要回,扭頭就跑。
第二次是在公司電梯裡,對前台小姑娘笑了笑。
那姑娘愣是站那兒發了幾秒呆,電梯門開了都冇出去。
蘇言當時就悟了。
這技能,平時得藏好。
不然哪天走在路上,隨便看誰一眼,對方就誤會“他好像喜歡我”,那可真是跳黃河都洗不清。
“怎麼樣?”
蘇言就那麼看著她。
冇說話,冇笑,甚至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但劉施施就是移不開眼。
臉開始發燙。
心跳開始加速。
“你……”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抖,“你……你乾嘛……”
蘇言眨眨眼,剛纔那感覺瞬間散了,他又變成平時那副欠揍的樣子,“是不是很危險?”
劉施施這才反應過來。
她抓起枕頭就砸過去:“狗男人!使什麼美人計!”
蘇言笑著接住枕頭,順手一拉,把她拽進懷裡。
劉施施掙紮了兩下,冇掙開,乾脆不動了。
……
劉施施趴在蘇言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小聲嘟囔:“就會使這招。”
“對了,過幾天糖人給你辦的歡送會,我就不去了。”
蘇言低頭看她。
她冇抬頭,但睫毛顫了顫。
“去了還得裝不熟,我怕裝不好,露餡。”
還怕忍不住哭出來,矯情,她自己都嫌棄。
“好。”
蘇言點頭答應,摟著劉施施的手臂緊了緊。
這姑娘真的很好哄。
一部戲的冷淡,幾句話就能暖回來。
晚上之前,好感度就又回到99點了。
好欺負,卻讓人不忍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