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不知道彆的導演會不會剪輯。
但他這個被係統硬生生催熟出來的“大導演”,是會的,應該說精通。
拍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在過畫麵了:這個鏡頭接那個鏡頭,節奏怎麼走,情緒怎麼遞進,一清二楚。
十二月初的京城,天已經冷得能哈出白氣。
蘇言窩在北三環一間剪輯室裡,盯著螢幕上的時間線發呆。
剪輯師姓周,四十來歲,禿頂,戴副厚眼鏡,在這行乾了快二十年。
一開始聽說導演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心裡直打鼓——這年頭什麼人都能當導演了?
結果蘇言往他旁邊一坐,開始講這場戲想怎麼剪、那個鏡頭想接哪兒。
周師傅聽了半小時,默默收起那點輕視。
這小子,是真懂。
不是那種“我覺得這樣好看”的懂,是門兒清的懂。
“周師傅,婚禮那場,鏡頭從鬨騰切到她臉上,我想留三秒空白。”
蘇言指著螢幕,“什麼聲音都不要,就她站在那兒的畫麵。”
周師傅愣了一下:“三秒?會不會太長?”
蘇言想了想:“那就兩秒半,不能再短。”
周師傅點點頭,開始動手。
補拍和剪輯其實是前後腳的事。
先粗剪一遍,看看哪些鏡頭能用,哪些不能用。
不能用的,就得記下來,等演員有空的時候回來補。
《那些年》還算順利,蘇言導戲屬性爬升到90點後,本身已經過了一遍。
補拍鏡頭不多——就幾個特寫,一個雨景,還有沈佳宜最後那場婚禮戲的另一個角度。
演員那邊也省心。
趙麗影隨叫隨到,張若雲回北電上學隨時也能過來,喬山直接從老家坐火車趕來。
就劉藝菲那邊……
蘇言發了條簡訊,說有幾個鏡頭要補。
劉藝菲隔了大半天纔回,就倆字:“不去。”
蘇言盯著那倆字看了三秒,又發一條:“不來也行,我找人代拍。”
這次回得快:“我自己來!”
最後她還是來了,全程繃著臉,拍完就走,一句話冇跟蘇言多說,更冇多待。
但鏡頭裡的狀態好得不得了。
那種剋製的矛盾感,正好貼著沈佳宜最後那場戲的情緒。
蘇言盯著監視器,心裡有點想笑。
十二月下旬,剪輯基本收尾。
成片時長一百零五分鐘,節奏緊湊,該笑的地方笑,該哭的地方哭。
周師傅看完第一遍,摘下眼鏡擦了擦,說了一句話:“這片子能賣錢。”
蘇言樂了:“借您吉言。”
接下來是錄歌。
《因為愛情》這首歌,是跟《那些年》劇本一起從係統那兒薅來的。
詞曲完整,旋律抓耳,歌詞寫得——蘇言第一次看的時候愣了好幾秒。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依然隨時可以為你瘋狂。”
這詞,放這片子裡,絕配。
更關鍵的,能適配一係列已經想好的宣傳方案。
蘇言給劉藝菲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那邊聲音硬邦邦的:“什麼事?”
“劉老師,後期差不多了,該錄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錄歌?”
“片尾曲,《因為愛情》。”
蘇言解釋,“咱倆合唱,你忘了合同裡寫的?”
又是兩秒沉默。
劉藝菲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翻什麼東西。
然後她開口:“你錄你的,我錄我的。”
蘇言聽明白了。
不同時間,分開錄,最後拚在一起。
這樣就不用見麵了。
他在心裡笑了一下,嘴上卻說:“那多麻煩,一起錄多快,半天搞定。”
“我不。”
“行行行,隨你。”蘇言讓步,“那你先錄,錄完發我,我這邊再補。”
“嗯。”
電話那頭準備結束通話。
“劉老師。”
那邊停住。
蘇言對著話筒,慢悠悠開口:“你是不是怕見了我把持不住?”
三秒後——
“嘟——嘟——嘟——”
蘇言看著手機螢幕,笑得不行。
兩天後,京城某錄音棚。
劉藝菲戴著耳機站在話筒前,盯著麵前的譜架。
譜架上攤著張紙,上麵是《因為愛情》的歌詞和簡譜。
給你一張過去的CD
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有時會突然忘了
我還在愛著你
她不是第一次看歌詞,但每次看……都感覺像在說他們倆?
她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清了清嗓子,衝控製室比了個OK的手勢。
錄音師按下播放鍵,前奏響起。
……
一遍唱完,錄音師在外麵問:“再來一條?”
劉藝菲點頭。
第二遍,第三遍。
唱到第四遍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沉浸進去了。
這歌,真好。
不是那種炫技的好,是那種……戳心的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長出來的,不擰巴,不矯情,就那麼平平靜靜地告訴你——愛過,還記得。
隨即又狠狠搖頭。
蘇言是渣男。
她不能上當。
錄完出來,她問錄音師:“蘇言那邊什麼時候來錄?”
錄音師說:“他說明天下午。”
劉藝菲“哦”了一聲,冇再問。
第二天下午,她窩在酒店房間裡,盯著手機,隔一會兒看一眼。
冇有訊息。
冇有電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還是冇有。
劉藝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鬆了口氣?有點。
但也有點……說不上來的空落落的。
那個混蛋,居然真的冇來。
一週後,她郵箱裡收到一封郵件。
附件是一個音訊檔案。
她點開。
《因為愛情》——演唱:蘇言、劉藝菲。
前奏響起。
再然後,蘇言的聲音進來了。
“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他的聲音乾乾淨淨的,帶著點她說不清的東西。
劉藝菲靠在椅背上,聽著聽著,眼眶有點酸。
不是因為歌詞。
是因為……
她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一曲終了。
她盯著電腦螢幕,發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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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言行影業辦公室。
蘇言把歌曲放進電影裡,配好字幕,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畫麵流暢,音樂到位,情緒該有的都有。
一月初,成片正式送審。
蘇言盯著那份寄出去的拷貝,長長吐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等,等龍標,等上映排期。
從十月到一月,不到三個月做完一部影片,這速度,放哪兒都算頂快的。
做完這一切,蘇言也冇閒著,立即趕往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