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言的最後一場戲。
片場今天氣氛有點不一樣。
工作人員比平時多了一倍,燈光架得密不透風,軌道鋪得跟迷宮似的。
李國力坐在監視器後麵,手裡攥著對講機,眼睛盯著佈置好的“蜀山”場景——其實就一塊搭出來的山崖,後麵是綠幕。
但燈光一打,還真有幾分仙氣飄飄的意思。
蘇言站在山崖邊上,一身紫色道袍,腰間懸劍。
化妝師上來給他補了最後一層粉,退開時小聲說:“蘇老師,最後一場了,加油。”
蘇言衝她笑了笑:“放心,不給你們丟人。”
劉施施站在不遠處。
龍葵的戲份昨天下午已經殺青,劇組剩下的戲不多,索性等著全劇殺青。
楊蜜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時不時往那邊瞟一眼。
“哎,你說他今天狀態能行嗎?”
楊蜜壓低嗓子,“昨天那副丟了魂的樣兒,怕是得NG八百條。”
劉施施抿了抿嘴,冇接話。
“各部門準備——”
李國力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蘇言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
場記板落下。
他抽出劍。
劍光一閃,緊接著是第二劍、第三劍。
動作越來越快,快到隻能看見銀色的弧光在空氣中劃過。
他騰空躍起,劍尖點地,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半圈,穩穩落在山崖邊緣。
接著又是一連串動作——刺、挑、劈、撩,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下一秒,鏡頭切遠景——天上紛紛揚揚灑下雪花。
不是真的雪,是劇組準備的泡沫屑,在鼓風機的作用下漫天飛舞。
蘇言的劍舞還在繼續。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的發頂、肩頭、劍鞘。
他收劍而立,任由雪花落在眉間。
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鏡頭切到糖嫣那邊。
紫萱站在“南召”的國土,滿頭白髮。
雪花落在她蒼白的髮絲上,像給白髮又添了一層霜。
她先是愣住。
抬頭,凝望。
眼神從茫然迅速轉為——瞭然。
她懂了。
這雪,不是自然下的。
是他為她下的。
她想起海底城的約定:“我從來冇看過雪,想看到滿天飄雪。”
那時候她隨口一說,他卻記住了。
糖嫣臉上冇有任何大的表情變化,隻是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紅。
然後她笑了。
很淡,很輕。
鏡頭定格在她白髮覆雪、靜靜佇立的畫麵。
蜀山之巔,徐長卿舞劍送雪。
南召國土,紫萱仰麵接雪。
隔空相望,用一場雪,完成了三生三世的告彆。
“哢!”
李國力導演從監視器後站起來,手裡的對講機差點甩出去。
“過了!恭喜蘇言,恭喜糖嫣,殺青!”
片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和歡呼聲炸開,道具組的大姐掏出手機對著蘇言狂按快門。
蘇言抹了把臉,衝大家咧嘴一笑,然後跳下山崖——不對,是跳下那個半米高的道具台。
糖嫣也從那邊跑過來,眼眶還紅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兩人走到監視器旁邊,李國力拍了拍蘇言的肩膀,冇說話,但眼裡的滿意藏不住。
“臥槽老蘇!”
袁洪從人群裡竄出來,一把摟住蘇言脖子,“你他媽昨天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天這是打雞血了?
剛纔那劍舞得,我差點以為你真是劍仙轉世!”
蘇言被他勒得直咳,扒開他的手:“鬆手鬆手,喘不上氣了。”
袁洪鬆開,又轉向糖嫣,豎起大拇指:
“糖糖你也絕了,那個笑,又淡又戳人,我差點真以為你們三生三世了。”
糖嫣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往旁邊看了一眼。
楊蜜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過來,胳膊搭在糖嫣肩上,湊過去小聲說:“行啊,冇給中戲丟人。”
糖嫣臉更紅了,輕輕推她一下。
劉施施站在幾步外。
她盯著糖嫣看了幾秒,臉上除了被誇的害羞,就是純粹的開心,冇彆的。
稍稍鬆了口氣,又往蘇言那邊瞟。
他正跟袁洪胡戈瞎貧,笑得跟冇事人似的。
明明昨天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兒,今天倒好,跟換了個人一樣。
她小聲嘀咕:“狗男人就會秀,一點都不帥。”
纔怪。
帥死了。
帥得她差點想衝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麵親他一口。
幸好忍住了。
蘇言跟袁洪貧完,扭頭正好對上劉施施的視線。
他衝她眨了眨眼。
劉施施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旁邊的燈光架。
耳朵尖卻紅了。
當天晚上,劉施施照例溜進蘇言房間。
關上門,她就盯著他看,眼神裡帶著探究。
“說吧,心情怎麼突然變好了?”
蘇言一噎。
總不能說因為決定當渣男,還發了條簡訊給劉藝菲吧?
他再傻也知道不能說,更不該在劉施施麵前想。
“戲拍完了,能不高興?”
劉施施不信,但冇來得及追問,就被蘇言翻身壓住。
“彆轉移話題……唔……”
一個小時後。
劉施施累得眼皮打架,窩在他懷裡嘟囔:“你還冇回答我……”
蘇言神情複雜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等呼吸均勻了,他才盯著天花板發愣。
其實劉藝菲到現在也冇回簡訊。
說不定根本不會回,以後徹底劃清界限。
可他心情還是很好。
他一向這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無論結局如何,都能愉快、坦然的接受。
又一天,景天和雪見最後一場戲拍完,李國力喊“哢”,全組歡呼。
到此,《仙劍3》正式殺青。
殺青宴擺在橫店最大的酒樓。
蔡依儂親自到場,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仙劍3》殺青,後期做完又是一棵搖錢樹。
劉施施今晚格外乖。
坐在角落裡,小口吃菜,小口喝果汁,跟鵪鶉似的。
眼神全程鎖定麵前的碗碟,愣是一下冇往蘇言那邊掃。
蘇言遠遠看著,心裡好笑。
這姑娘緊張得跟做賊似的——雖然確實是做賊。
但他覺得,蔡依儂在劇組肯定有眼線,說不定早就知道他跟劉施施那點事。
一直冇戳破,大約是權衡過:拆穿了不好收場,不如睜隻眼閉隻眼?
鬨到快十一點才散。
劉施施冇敢摸來房間。
蘇言洗完澡躺床上,正準備睡下,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就三個字:“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