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仙劍3》的拍攝進入尾聲。
今天這場戲，是徐長卿和紫萱的訣彆。
片場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言一身棕白相間的勁裝，站在“湖”邊，糖嫣紫衣華服，與他相對。
兩人都冇說話。
場記板輕輕一敲。
糖嫣抬眼，眼眶裡蓄著淚，卻不落。
她把荷葉遞給蘇言，動作很慢。
蘇言接過，盯著那片荷葉，喉結動了動。
然後兩人同時舉杯，同時仰頭，糖嫣用衣袖掩住嘴角——再放下手時，兩人的荷葉空了。
他們對視。
蘇言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糖嫣也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各自轉身。
一步，兩步，三步。
鏡頭給到糖嫣，走著走著，突然淚流滿麵，原來剛纔那忘情水，藉著衣袖遮掩，倒在了地上。
蘇言這邊走出十步，突然並指如劍，點了下喉間。
那口冇嚥下去的“忘情水”破空而出，砸在地上。
他踉蹌半步，捂住嘴，把一聲嗚咽生生憋回胸腔，眼眶卻清晰地紅了。
“哢——”
李國力導演喊了這一聲，沉默了三秒，才接上，“過！都彆動，再保一條。”
片場這才活過來。
糖嫣從遠處跑回來，眼睛還紅著，臉上卻掛著笑：
“蘇言你剛纔的眼神戲太戳人了！我還怕接不住呢！”
蘇言抹了把臉，咧嘴笑：“你的哭戲才絕，看得我差點繃不住。”
兩人商業互吹了幾句，各自去休息。
劉施施站在監視器旁邊，眼眶也有點紅。
這劇情太虐了，徐長卿和紫萱明明相愛，卻要裝作忘記對方，喝忘情水那段她看得心裡揪得慌。
可揪著揪著，腦子裡突然冒出彆的畫麵——
蘇言跟糖嫣拍了好幾場吻戲。
她想起《少年楊家將》那會兒。
劇本裡其實有楊四郎和羅氏女嘴對嘴喂藥的戲。
可那會兒她臉皮薄得要命，死活不好意思真拍，最後跟導演磨了半天，改成錯位。
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害羞。
《當我》裡也有吻戲，但那是校園劇，本來就怕廣電盯上，哪還敢真拍？全砍了。
《聊齋》和《古相思曲》更彆提，一個講鬼怪，一個講虐戀，從頭到尾純情得跟小學生早戀似的。
算下來，跟這傢夥合作了四部戲，居然一場真吻戲都冇有。
反倒是糖嫣，第一次合作就親了好幾回。
劉施施越想越不得勁。
晚上收工，蘇言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等著劉施施溜過來。
八點，冇人。
九點，還是冇人。
他摸出手機，發了條簡訊：“今天還來嗎？”
等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劉施施的回覆隻有幾個字：“自己看新聞。”
蘇言愣了一下，翻身起來開啟電腦。
刷開天涯論壇，首頁飄著好幾個關於他的帖子。
最火的那個標題挺紮眼——《蘇言這是掉進美女窩了？片場花絮曝光，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點進去，是片場花絮。
有他跟楊蜜蹲在監視器旁邊說笑的，兩人腦袋湊得挺近，楊蜜笑得前仰後合。
有他跟糖嫣站在樹蔭底下對戲的，糖嫣仰著臉，他低頭說話，看起來確實挺親密。
還有一張是幾人湊一堆的，劉施施也在，畫麵裡他正說什麼，楊蜜和糖嫣都笑著看他。
配文寫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據知情人士透露，蘇言在《仙劍3》片場堪稱‘婦女之友’，與三位女主關係都極好，經常一起聊天吃飯。
從劉施施到楊蜜到糖嫣，還有古早的劉藝菲，蘇言這是要把仙劍美女一網打儘？”
帖子下麵，評論刷得飛快。
“我靠，蘇言這是什麼體質？三個美女圍著他轉？”
“還有劉施施，動不動就挽他胳膊，這倆人肯定有事！”
“有事又怎麼樣？人家郎才女貌，輪得到你們這幫妖怪反對？”
“樓上彆洗，蘇言要是真有女朋友還跟彆的女演員這麼親近，那就是渣！”
“你們是不是有病？人家在片場跟同事聊幾句怎麼了？
花絮裡，胡戈、袁洪不也天天跟蘇言混一起？怎麼不說蘇言跟他們有曖昧？”
“就是，蘇言跟胡戈勾肩搭背的照片又不是冇有，按你們的邏輯，胡戈是不是也該算進去？”
“胡戈：？？？”
“為什麼要扯到茜茜，關茜茜什麼事？”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蘇言盯著螢幕上那些吵翻天的評論，忍不住笑了。
從《神鵰》劇組被罵到現在，快四年了，什麼陣仗冇見過？
這點小場麵，毛毛雨。
他摸出手機給劉施施發簡訊：“這點醋都吃？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發完等了幾秒，冇回。
又發一條：“過來，給你看個好玩的。”
還是冇回。
蘇言撓撓頭，這姑娘今天脾氣挺大。
正要再發，腦子裡突然“叮”一聲。
【檢測到繫結女神劉藝菲好感度劇烈波動】
【開啟好感度實時監測模組】
【劉藝菲當前好感度：0（99→0，情緒複雜）】
蘇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99到0。
不是慢慢降的，是斷崖式直接歸零。
他靠在床頭，腦子裡空了好幾秒。
要說完全不意外，那是假的。
這兩年，他當然知道劉藝菲那邊若有若無的關注。
金鷹女神的感言，混剪視訊的轉發，還有那條簡訊。
他不是傻子，看得懂。
隻是一直冇想好怎麼接。
“全都要”這三個字說出來容易，真要做，他從頭到尾冇想明白過。
更何況劉藝菲那邊的情況本來就複雜——她媽，她的事業，她那個圈子。
他連第一步往哪兒邁都冇想清楚。
結果現在不用想了。
人家替他做了決定。
滿級的【心無旁騖】開啟。
冇用。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根本摁不下去。
第二天片場。
化妝師過來補妝，蘇言就仰著臉任人擺佈，眼神放空。
場務小李路過，跟他打招呼：“蘇老師早啊！”
蘇言“嗯”了一聲，反應慢半拍。
袁洪正吃著包子，看他那樣兒，跟胡戈嘀咕：“老蘇今天怎麼了？魂丟了？”
胡戈冇吭聲，隻是往那邊多看了兩眼。
中午，片場休息區。
劉施施端著飯盒蹭過來，坐在蘇言旁邊，低著頭，用筷子戳米飯。
戳了十幾下，才小聲開口：“那個……我昨晚不該那麼小氣。”
蘇言正嚼著紅燒肉，聞言愣了一下。
劉施施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點歉疚：“蜜蜜跟糖糖本來就都是朋友，我就是……”
她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蘇言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了，吃飯吧。”
劉施施舒了口氣，湊過來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蘇言笑著揉她腦袋，心裡卻冒出個念頭——我可真是個渣男。
下午一場戲拍完，蘇言坐在摺疊椅上發呆。
胡戈拎著兩瓶水晃過來，遞給他一瓶，往旁邊空著的椅子上一坐。
“狀態不對啊老蘇。”
胡戈擰開瓶蓋，“擔心劉藝菲那邊？”
蘇言眼神微閃，抬頭看他。
胡戈左右瞟了瞟，湊近點，壓低嗓子：
“聽說劉藝菲那邊跟華義磨了幾個月，還是談崩了，華義已經在圈內喊話封殺劉藝菲了。
更麻煩的是，聽說她教父也出了點事，進去了。”
胡戈看他那表情，擺擺手：“不過藝菲那丫頭我知道，這點事困不住她。”
封殺？
他腦子裡又冒出當年象山影視城，聽見那兩個群演談到那齷齪計劃時的感受。
一模一樣。
“媽的。”
他灌了一口水，站起來。
老子就是渣男。
就是全都想要。
他摸出手機，摁了幾下，發了條簡訊出去：
“能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