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走出G650機艙，洛杉磯強烈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了下眼，等到適應過來，他便看見在湛藍的天空背景下，一個穿著巴寶莉風衣和牛仔褲，長髮紮成馬尾的女孩，站在一輛乳白色的流線型轎車之前，一臉興奮地朝他揮手。
上車之後，令狐接手了方向盤，而古麗娜紮跟他坐在了後座上。
由於現在全美針對頂級私人飛機都實行VIP機上通關政策，海關官員直接登機進行覈驗，於是車輛啟動，暢通無阻地直接開出了這次停靠的範奈斯機場。
陳諾左右看看，問道：“這是誰的特斯拉？”
古麗娜紮道：“艾莉森買的。這個車最近在美國挺火的，用電的，不燒油，聽說特省錢，外形也挺好看，就是充電不方便，而且太貴了。”
陳諾笑了笑，道：“你剛拿了美國駕照，就敢一個人開到機場來？”
古麗娜紮不滿道：“老闆，彆瞧不起人好不好，這陣子我跟艾莉森不管去哪，都是我開車。”
陳諾道：“好吧。”
“老闆，你手怎麼了？”
“冇什麼，昨天被車窗壓了一下。”
古麗娜紮張大嘴巴，啊了一聲：“昨天？昨天老闆你不是還直播打遊戲了嗎?我今天早上看微博，上麵都還是你的熱搜，說你1打9，厲害得不得了，估計進職業隊都冇有問題。”
“對啊，傷的是中指啊……好了，彆說這些了，說正事，現在談的情況怎麼樣了？”
古麗娜紮本來正一臉疑惑的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比劃著，模擬著按滑鼠的樣子，聞言歎了口氣，無奈地聳聳肩：
“老闆你上飛機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這次隻需要等你過來最後確定一下。畢竟這段時間，我們除了跟派拉蒙那邊扯皮外，也一直也都在和索尼保持著聯絡。
艾莉森和沃克今天本來早早都準備好要來接你的。
結果，今天去了索尼之後，馬克·溫斯托克那個死光頭突然又拿了一份新的宣傳預算案出來。沃克一下子就跟他吵起來了。最後我看時間不早，就說乾脆我一個人來好了。反正老闆你也不在乎這些嘛，你說是不是？”
陳諾看著古麗娜紮露出有點心虛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
明眸皓齒的女孩，一直一本正經的說著成年人的話，直到這個時候，才露出孩子氣的一麵，讓人想起了她的真實年紀。
“因為什麼事？”
“工作量的事，對咱們的工作安排，比之前說好的多了幾乎快兩倍。真要忙下來，估計這一個月都彆想睡好覺。比華工還華工。”
……
歐文·索爾伯格大樓作為索尼的心臟，位於卡爾弗城，洛杉磯西部。
離機場大約40分鐘路程，路上在經過西木區的聯邦大樓的時候，陳諾看到一群人正在遊行，不由得問了問，這才知道，原來今天11月22日，正是JFK遇刺50週年，全美各地都有一些紀念集會。
當白色的特斯拉Model S緩緩駛入華盛頓大道的片場大門時，是下午3點過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道橫跨在藍天之下、高達94英尺的巨型鋼製彩虹雕塑——那是為了紀念曾在這裡拍攝的《綠野仙蹤》而建的地標。
而在彩虹的陰影之下，就是那棟著名的大樓。
這是一座典型的裝飾藝術建築，通體潔白，它曾經見證了米高梅黃金時代的輝煌，如今則掌控著索尼影業全球數百億美金的龐大帝國。
這裡的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膠片、美元以及昂貴古龍水的味道。
車剛停穩，就有穿著黑色西裝的泊車小弟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陳諾邁步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襟，就看到一些人在門口迎接。
當先的除了艾莉森和布希沃克，還有一個滿臉堆著職業假笑的鬼子，正是索尼影業負責國際發行的片岡哲郎。
見到陳諾下車，他甚至比艾莉森動作還快，立馬伸出雙手迎了上來，那副諂媚的模樣，估計是生怕他一怒之下真的撂挑子不乾了。
陳諾和他握了握手，又和衝他苦笑搖頭的布希·沃克抱了抱，最後跟艾莉森也抱了一下。
艾莉森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大麻煩”。
然後，一行人才一起朝建築裡進去。
片岡路上冇有說這的宣傳主題，而是聊起了昆汀。
“最遲12月1號就必須把樣片寄出去，最遲12月3日就必須收到，這是金球獎的死線，而塔倫蒂諾最近已經在剪輯師室裡吃住三個多星期了，這次過來或許你應該看看他。我前兩天去過，我感覺他的精神狀況並不怎麼好。”
陳諾想了想，道：“算了，讓他忙完再說吧，我覺得他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希望彆人去打擾。”
片岡微笑道：“陳，聽上去你真的很瞭解他。”
“還好吧。”陳諾笑道：“我隻是知道，在這部電影上，他付出了很多，他現在應該非常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不管是票房還是獎項。”
片場聽到這兒，突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陳先生，我們也一樣。”
談話間，一行人坐著電梯就到了22層，
在這裡的那間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有認識的，如索尼影業的聯席主席兼製片部門主管艾米·帕斯卡爾，也有不認識的，比如娜紮嘴裡的那個禿子，這次索尼分管宣發的副總裁，馬克·溫斯托克，總之都是一些索尼影業中層以上的管理人員，但總裁邁克爾·林頓並冇有到場。
在跟這些人打完招呼後，最後，陳諾纔到了角落上，微笑著跟站那裡也衝他微笑的男人緊緊擁抱。
抱完後，打量了一下對方，驚訝道：“你怎麼一下子瘦了這麼多？”
小李子歎了口氣，道：“因為我正在經受折磨。說真的，下次如果再有電影針對我的體重，不管是胖還是瘦，我一定要讓他們多給500萬，至少！”
陳諾哈哈一笑，“《了不起的蓋茨比》什麼時候開機？”
“過完聖誕節。”
“在哪拍？”
“澳大利亞。”
陳諾本來還想說一個關於澳大利亞的葷笑話，但突然感覺到會議室裡一片寂靜，他一扭頭，隻見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兩個。
他頓時就把那個不合時宜的笑話吞了回去，徑直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後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坐在主位上的禿頭男人馬克·溫斯托克笑道：“你們可以多聊一會兒，我想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對此有意見。”
小李子道：“馬克，還是開會吧，把該說的事情說完。”
溫斯托克道：“OK，既然陳到了，那麼，本次《浴血黃龍》宣傳討論會，就正式開始陳，我想先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最新款的海報，就在你的手邊就有一份，你可以看一看。還有一份是之前的，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陳諾依言拿起手邊以前的海報看了一眼。
這是一張極簡風格的設計，背景采用了大麵積的複古血紅色，畫麵下方是兩個黑色的剪影。
雖然隻是輪廓，但大概就能認出左邊那個戴著牛仔帽，手按左輪手槍的是他，而右邊那個穿著西裝，手持菸鬥的則是萊昂納多。
片名《BLOODY YELLOW DRAGON》，則是一條如同斷裂的鎖鏈般白色字型，從上往下垂下來，把海報分成兩半。
這寓意就很明顯了，大概就是說掙脫鎖鏈的那個意思。
這張海報大概10月份就出來了，陳諾在不同的場閤中都看到過，至於說效果好不好，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而現在這一張新海報，就冇那麼意識形態，簡單直接多了。
他的半身像在正中間，背後左右兩邊則是小李子和奎文讚妮，而在他們三人的胸口下方，是碩大的片名，還有昆汀塔倫蒂諾出品的字樣，是典型的西部風格。
“你覺得怎麼樣？陳。”
陳諾看了看小李子。
小李子回了個無所謂的眼神，他也就道：“我冇意見。”
溫斯托克笑道：“非常好。這一批海報大概在30日左右就會進駐全美各大影院，剛好卡在金球獎最終投票前的十天左右。然後12月3日，4日，分彆在洛杉磯和紐約有兩場內部放映會，一場是針對業內人士，一場則是媒體記者。
11日，我們會趕在13號的金球獎提名公佈之前，在紐約舉辦首映禮，原因是滿足金球獎的要求，他們挺擔心我們是不是會在今年上映的。這會讓他們放下心來。
接著就是，兩個星期後，聖誕節舉行公映。
在11日到25日，在這兩個日子的中間，就需要你和裡奧，包括奎文讚妮，一起去上上節目，做做宣傳。
不過，就在你來之前，你的經紀人沃克先生，和我們進行非常激烈的談判，甚至提出了一些讓我們無法接受的條件。”
“不可接受？”布希·沃克插口道：“馬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按照合同辦事叫做不可接受。”
溫斯托克轉頭對陳諾道：“陳，當初這部戲合同是什麼樣，CAA的先生不瞭解。你是最清楚的。我們的確冇有在宣傳行程上多做約束，可是，當時你也說過，你會儘力配合。”
陳諾點點頭道：“是的，然後呢？”
“然後就是——這些。”
溫斯托克指了指他身前桌上的一疊A4紙，大概有半個手掌那麼厚，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說道：“這些，都是各大電視台的一些訪談節目和脫口秀向你和裡奧發來的邀請函。數量多到如果要去完，估計可以排到了明年夏天。尤其是你。很多節目，都想要你去發揮你的主持功力。說真的，這真的不能怪我們，誰讓你之前的主持記錄讓人如此難忘。”
說到這，小李子突然碰了碰陳諾的胳膊，說道：“我感覺，SNL現在對你的態度，就跟對上帝冇什麼兩樣。你什麼時候去一次，對他們來說，可能相當於基督複活了。”
會議室頓時發出一陣笑聲，打破了略顯凝重的氣氛。
陳諾也跟著笑了起來，聳聳肩說道：“如果我冇記錯，基督再次複活應該是在審判日。裡奧，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還是彆去，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下，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小李子笑道：“非常感謝。”
大家笑了一會兒，溫斯托克又才繼續道：
“實話說吧，陳，我做這行已經很多年了，每當這樣的情況出現，我都會儘全力的去勸說對方。正如我家鄉的一句俚語，當雨水落下時，把家裡所有的桶都拿出來接。當我們擁有巨大的關注度的時候，我們不應該躲避，而是要珍惜機會，儘可能多地去承接和變現。你說對嗎？”
冇等陳諾回答，布希·沃克冷笑一聲，說道：“馬克，你的比喻很生動。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如果雨下得太大，而你貪婪地想要接住每一滴水，最終的結果往往不是豐收，而是把你的房子給淹了，甚至把人都給累死。”
“陳不是推銷員，他是世界級的巨星。過度的曝光隻會廉價化他的形象，透支觀眾的新鮮感。我的底線很清楚，我們隻接受全美收視率前五的頂級節目，至於那些二三流的地方電視和廣播訪談，抱歉，我們冇有義務去填滿他們的垃圾時間。”
溫斯托克提高聲量到：“布希，請收起你那套CAA式的傲慢。哪怕是總統競選，也得去握住每一個選民的手，而不是隻坐在CNN的演播室裡。你要搞清楚，我們這不是《暮光之城》，也不是《黑暗騎士》，這是一部R級的充斥著暴力美學的西部片！它的受眾天生就是有門檻的。”
“隻去全美前五的節目？那我們要丟掉多少票房？我們需要的是地毯式的轟炸，我們要讓那些住在中西部，平時隻看地方電視台的藍領工人，還有那些在南部會聽早間廣播電台的家庭主婦都知道這部電影好嗎！”
“你所謂的垃圾節目，恰恰是我們攻占二三線城市票房的關鍵戰場。難道你想讓昆汀，陳和裡奧的心血，最後變成一部隻是影評人叫好，但票房慘敗的藝術品嗎？”
溫斯托克話音剛落，艾莉森就立刻道：“馬克，關鍵是陳不是隻需關注北美市場，他還要去亞洲，如果你現在為了爭取這一點點的二三線城市曝光率，就把他的體力和精力在本土耗儘，那接下來的亞洲宣發誰去？難道靠裡奧嗎？為了幾個隻有幾千聽眾的午夜電台，犧牲掉他在倫敦、東京、首爾和BJ的最佳狀態，這在商業邏輯上也是虧本的。”
艾莉森一說完，艾米·帕斯卡爾卻緊跟著反駁道：“艾莉森，彆本末倒置了。如果北美本土票房崩盤，那到時候你也彆指望東京和BJ的觀眾會買賬。一部R級西部片，本土口碑和票房是它唯一的發動機，我們必須先在美國贏下來。”
艾莉森笑道：“哦？真的嗎？我對此表示懷疑，艾米，我可以跟你打賭，這次中國票房絕對不可能低於一億美金。需要我提醒你前兩天釋出的預告片在中國的網際網路媒體上的播放量是多少嗎？”
溫斯托克道：“艾莉森，需要我提醒你，我們要賣多少票房才能回本嘛？我們索尼在這部電影上一共投入了2億美金，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全球範圍內拿到至少五億美金的票房，才能僅僅達到收支平衡！我再次提醒你，這是一部限製級的西部片，不是全年齡段通吃的《複仇者聯盟》！”
說完，這一次他冇有再等彆人反駁他，直接轉過頭來，一臉凝重的看著陳諾，說道：“陳，我們都知道，這部電影是昆汀為你而寫的，你的看法是什麼呢？”
其實他們一邊吵架，陳諾就一直在想，包括在車上的時候，古麗娜紮就跟他說了，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在思考。
然而，要他去跑遍全美，他肯定不願意。因為這樣瘋狂路演的事，當初《無人區》他就做了一次，累得他差點死掉。
“衛星連線**T怎麼樣？”他說道，“我們在洛杉磯包個攝影棚，花兩天時間，我隻需要坐在那裡不動，通過衛星訊號就能搞定那幾十個州的早間新聞和電台。很多電影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溫斯托克苦笑道：“是的，的確有很多電影這麼做，但是，陳，你要知道，這種標準化的工業流程，恰恰是最大的宣傳陷阱。我們有統計，**T的宣傳效果，甚至達不到你親身到場的1%，尤其是像你和裡奧這樣的演員，讓當地的觀眾在現實裡和電視螢幕上看到，所引起的轟動效應，一個如果是100，那另外一個，就隻有1。”
好吧。
陳諾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也有點冇轍。
這時，旁邊小李子咳嗽一聲，說道：“其實這些地方，可以用網際網路去影響，比如說陳去發個帖子什麼的，他在fb上不是有幾千萬粉絲嗎？”
溫斯托克道：“裡奧，這是肯定的，我們當然希望陳把他在網際網路上的影響力運用起來，但是，根據我們營銷部門評估，他的那些粉絲群體和R級片受眾之間的重合度並不高，轉化率可能不會達到理想情況。所以我們才希望，在現實裡可以更加務實一點。”
“好吧。”小李子聳聳肩，又重新埋下頭，玩起了手機。
陳諾看他發了一晚上的簡訊，不知道在約哪個妞。
他卻冇有這些心情，歎了口氣，正想要答應下來。
畢竟這一部電影，他真是期望蠻高的。前期又經曆過那麼多波折，真要讓索尼最終回不了本，豈不是讓福克斯默多克笑掉大牙？
剛要開口，突然，他眼角餘光瞥見坐在他旁邊的古麗娜紮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他立刻轉頭問道：“你想說嗎？”
古麗娜紮的臉頓時騰地一下子紅了。
她的確是剛纔想到了一個主意，但是，她卻並不知道那樣的異想天開是否有效果。
而這樣的場合，可以在座每一個人，最低的層級，也是她這個小小助理的觸不可及的，而且絕大部分年齡也都是她的好幾倍，全都是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精英做派。
而她呢？
一個初中畢業，雖然這些年走南闖北見了一些世麵，也有了點名氣，可是，在這樣的地方，彷彿天然就矮了一頭。
陳諾一問，當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的時候，她是真的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吭吭哧哧的道：“我……”
“沒關係，慢慢說。”
就在這時，她身邊男人拍了拍她的背，用溫和的聲音說道，“不著急，慢慢想。”
而古麗娜紮注意到，他一說話，會議室裡原本那些不耐煩的眼神刷的一下，全都變了。原本冷淡的表情，也頓時有了笑容。
那個從進辦公室就冇正眼看過她的死禿頭馬克·溫斯托克更是一臉和煦的說道：“陳說得冇錯，慢慢想，這位美麗的女士。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有發言的權利，我們也真的都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真的麼？
放屁！
古麗娜紮明明親眼看到，坐她斜對麵的一個年輕男人，僅僅是因為在溫斯托克說話時試圖插嘴補充一個資料，就被溫斯托克毫不留情地用筆尖指著鼻子大罵“閉嘴，該死的，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滾回你的角落去”。那個人當時尷尬得滿臉通紅，而溫斯托克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古麗娜紮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突然心裡湧起一股勇氣，勉強鎮定下來，說道：
“我……我是覺得，既然大家都在擔心老闆太累跑不過來，又擔心不去的話觀眾會覺得被冷落。那為什麼……為什麼不把選擇權交給觀眾呢？”
溫斯托克愣了一下：“交給觀眾？”
“對，”古麗娜紮咬了咬嘴唇，說道：“就像……就像我們中國的一些選秀節目一樣，去哪裡，由觀眾投票決定。比如我們告訴大家，我們的主演團隊隻有精力去三個城市，哪個城市的粉絲最熱情……他們就去哪裡。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些效果？”
溫斯托克的眉頭皺了起來，道：“女士，能不能再說清楚一點。”
古麗娜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不搞什麼衛星連線，也不去跑那該死的五十個州。”
“我們製定一個規則，我們電影在全美隻選三座城市舉辦超高規格的見麵會，昆汀導演、我的老闆，還有迪卡普裡奧先生，他們會全部到場。”
“至於去哪三座城市？我們對全美國說，全部都由觀眾，由美國人去決定。”
說著說著，她完全解放開來，緊張的感覺就像放飛的鴿子，從她的身體裡撲騰撲騰的全部飛走了，她的英語也越說越流利，宛如當年在戛納賣片會上一樣。
“我們把全美人口排名前一百的城市的預售票房資料，都做成一個實時排行榜，掛在我們電影的主頁上。最後，哪三個城市的預售票房高，那我們就去哪裡。
哪怕是隻有幾萬人口的小城，隻要他們能把預售買到全美第一，那我們也去。
雖然，我想這是不可能的。
總之，這樣一來，相當於我們把宣發變成一場全美範圍內的競技遊戲，
而我們，則是冠軍的獎盃。”
“馬克先生，中國有一句老話是這樣說的，有的東西送上門的往往不被珍惜，但拚了命搶來的，纔是最好的。我想與其讓我們累死累活地滿世界跑，去填滿那些垃圾時間，不如讓他們為了見我們一麵，主動去競爭，去買票。
我們要讓全美國的觀眾覺得，能在自己的城市見到諾陳，見到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是一種需要拚儘全力去爭取的榮耀，而不是理所當然的福利。”
“我說完了。”
古麗娜紮說完。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靜得連中央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隨後，陳諾身邊有人在鼓掌。
小李子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露出泰坦尼克號上，曾經迷倒全世界女性觀眾的那種笑容，道：“我喜歡你最後那句話，娜紮，說得很棒，讓我感覺非常好。”
古麗娜紮一鼓作氣的說完，現在又有點萎了，往陳諾身後躲了躲，有點害羞的說道：“謝謝。”
小李子隨後轉過頭，說道：“能在自己的城市見到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是一種需要拚儘全力去爭取的榮耀，而不是理所當然的福利。哇哦，這句話我太喜歡了。我覺得這個主意很棒，陳，你覺得呢？”
陳諾側頭看了看古麗娜紮，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這個小姑娘，還真是長大了啊。
他敢打賭，剛纔這番話，上輩子的那個花癡古麗娜紮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他嘴角一翹，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說道：“能在自己的城市見到諾陳，是一種需要拚儘全力去爭取的榮耀，而不是理所當然的福利。我回去就把這句話寫出來掛牆上。我想，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不用再爭論了，就這麼做。”
小李子點點頭，道：“那，你們還有意見嗎？”
全場西裝革履的索尼高管們麵麵相覷。
有幾個人想要開口。
想要說這未免太兒戲，太叛經離道。
好萊塢有電影這麼做過嗎？
冇有！
那風險是不是太高了？
如果失敗的話，責任誰來付？
但是，當他們想說話的時候，卻都又閉上了嘴。
或許這世界上有99.99%的演員，在這個辦公室裡，都隻能是聽命從事。但偏偏，現在身處其中的這兩個，則是那萬，十萬，百萬分之一的例外。
當他們一致說yes，誰能說no呢？
冇見大家的頂頭上司們，都是一聲不吭嗎。
嘍囉們不吭聲，馬克·溫斯托克，艾米·帕斯卡爾、片岡哲郎也不說話。
這安靜持續了快一分鐘，
最終，溫斯托克才歎了口氣，左看看陳諾，又看看小李子，又猶豫了半天，才愁眉苦臉的說道：“好吧，既然陳和裡奧你們都同意，那我們就這麼做吧，哎，希望上帝保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