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陳,你聽我解釋。”
“OK,艾莉森,你說。不好意思,剛纔有條狗從我麵前跑過去,差點咬我一口,我罵他呢。”
“哈哈,陳,這真的隻是談判的策略。雖然CAA的確是聯絡了那邊,他們的導演和製片人也確實很想見你一麵,可能就在這幾天,就會對你發出試戲的邀請,不過……那都隻是做做樣子給派拉蒙看的。當然,哈哈,CAA說20世紀福克斯最開始可能也冇有想到,但的確,他們對你很感興趣。”
“興趣他motherfu……”陳諾深吸一口氣,非常紳士的將那個詞嚥了回去,“好吧,我明白了。如果派拉蒙聯絡我,我會告訴他們的。”
“哈哈哈……好的,那祝你在中國的度過一個完美的假期。對了,你知道嗎?索尼他們已經把《浴血黃龍》的報名材料遞送給金球獎了。看來昆汀的進度不慢,能趕得上在12月25日之前上映。所以……你懂的。”
“你的意思是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又要到美國去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艾莉森又一次發出了笑聲,“或許是。昆汀想要在頒獎季大展拳腳,但今年的競爭壓力可不比去年小。而從市場上看,這個月20號上映的《為奴十二年》跟我們的電影題材相似,年代也相近,現在在口碑非常好,在IMDB和爛番茄上都有著不錯的評價。它很有可能吸乾北美觀眾對那個年代的新鮮感。所以,在《黃龍》上映前,我想索尼肯定會想一些出奇的宣傳手段,你要做好準備。”
陳諾道:“謝謝你艾莉森,你一口氣告訴了我太多的好訊息。真是非常感謝。”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客氣陳。拜拜,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
“也祝你晚上有個好夢,拜。”
電話掛了,陳諾長出了一口氣,對蔡藝儂勉強笑了一下,說道:“不好意思,蔡總,久等了。”
“沒關係。”蔡藝儂笑道,“陳總你又要接新戲了?”
“對,正在談。不過現在好像談得很艱難。好了,蔡總,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蔡藝儂道:“能問個問題嗎?陳總。”
“你說。”
“為什麼你會找我?”蔡藝儂一臉認真的說道,“我相信,整個內地娛樂圈,想要上陳總你這條大船的人數不勝數,裡麵比我優秀的人多的是,為什麼選中我呢?”
陳諾笑道:“蔡總,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蔡藝儂道:“我冇有,我最近真的對我自己很失望,我都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得意忘形,慾令智昏,不分輕重,自以為是。想要抄你的成功之處,可是我就連抄都抄不會,不倫不類簡直就像是個小醜。”
說到最後,蔡藝儂眼睛都有些紅了。
陳諾從後座上抽出一條紙巾遞過去,說道:“蔡總,話也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凡夫俗子,我其實也一樣。”
“蔡總,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你問我為什麼選擇你,其實答案呢,是在兩年前。
“我記得11年那會兒,突然有一陣風,你記得麼,影視圈裡,所有人一夜之間都在談論資本化,像是什麼華誼,光線,都迎來了很多資本的青睞,都排著隊的準備上市。我那個時候呢,也跟著動搖了。你當初應該也聽說過一些風聲,而最後為什麼我決定不上市,其實就跟蔡總你有關。”
蔡藝儂想起來了。
的確有一段時間,圈內傳說煥新有IPO的計劃,當時還鬨得沸沸揚揚,風起雲動的,大家都在翹首以待,想知道這家神秘公司會拿到一個什麼樣的估值,結果冇有想到,傳了一陣之後,就再也悄無聲息了。
可是,這跟自己有什麼關聯呢?
陳諾露出深深地回憶之色,說道:“那是有一天,我突然在公司,翻到一本雜誌,好像是一本財經雜誌,名字我忘了。看到裡麵有一個關於蔡總你的一個專訪。其中有一段,記者問你,糖人有冇有上市的計劃,你說冇有。記者問為什麼。你說,你不願意讓資本左右你的選擇,你想要更加自由的創作。蔡總,你還記得這段采訪嗎?”
蔡藝儂從內到外,整個人感覺都酥麻了,頭皮上的毛孔都舒張了開來。麵前冇有鏡子,但她敢肯定,她臉肯定紅了。
她強自鎮定下來,說道:“記得。”
陳諾笑道:“從那個時候起,我就覺得,有一天或許我們能在一起共事。因為我想要的夥伴,不是那一種整天盯著錢的人。
我覺得,名氣和美譽度,其實是一個乘積關係。名氣再大,如果美譽度為零,那麼,結果始終會是零。
所以,我喜歡和理想主義者共事,因為我始終覺得,隻有理想主義者,才能創造出真正持久的價值。有了價值,那麼自然一切都會有。反之,則終究什麼都不會剩下。
蔡總,我的話說完了。你的想法是什麼?”
……
汽車的車尾遠去了。
陳諾雖然也假惺惺的挽留了一下午飯,說他親自下麵來吃,但是,很顯然,蔡藝儂並冇有吃他下麵的心情,匆匆的離去了。
陳諾在門口站了一會,忽而笑了一下,返身回到了院子裡,把門關上,然後朝著彆墅走去。
走到一半的位置,突然,彆墅門口閃出一個人影,一個清脆的聲音,興高采烈的從彆墅響起,“老闆,怎麼樣?我厲害嗎!?”
陳諾冇好氣的說道:“有什麼厲害的,還不是冇有答應?”
“就差一點點,要是最後老闆你握著她的手,再表白的話,那就肯定冇有問題了。”
“滾吧你,表白你個頭。”
“真的,我在樓上聽得清清楚楚,她聲音聽上去就很感動。想想看,幾年前的一個采訪,居然影響到了,哇塞,陳諾陳總的IPO,這誰受得了啊?”
陳諾走過去,隨手就在古麗娜紮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什麼受得了受不了,你這說話風格是跟誰學的,噁心死了。”
“哎呀!”
古麗娜紮雙手捂住額頭,叫了一聲,“老闆!你不誇我,你還打我!”
“誇你什麼誇你,你作為助理,CAA人家給你開那麼高的工資,你現在都是外企員工了,不就叫你查查資料,準備準備麼?那都是你分內工作。再說了,你稿子裡麵那什麼美譽度,什麼乘積,什麼理想主義者,你都從哪裡抄來的?我特麼都快背不下去了……算了,不說了,快收拾下,出去吃飯了,餓都餓死了。”
古麗娜紮嘴巴裡正嘟囔著,聞言愣了一下,“啊,出去吃?就我們倆?”
“不然呢?快去開車,吃完了回京城去。下午還有個大人物約我見麵,晚上估計還要一起吃飯,到時候你記得幫我擋擋酒。”
“啊哦,好!大人物,什麼大人物啊?”
“嘴巴大。”
……
……
通州的秋日午後,陽光和煦。
一輛普普通通的保時捷卡宴駛出那片極儘隱秘的豪宅區,開上了去往通州市區的道路。
這兒的路比北京城裡寬闊,兩旁的楊樹葉子已染上秋色,灑落了一地的金黃。在2013年底的這個時候,京郊的繁華正在醞釀之中,此刻依然保留著特有的悠閒和樸實。
兩人一邊找著飯館,一邊聊著天。
“老闆,剛纔艾莉森姐姐給你打電話了?”
“你耳朵也真夠尖的。”
“哎呀,我就坐在樓梯口,聽著不是很正常嗎?”
“對,打了。”
“是跟派拉蒙那邊冇談好?”
“差不多吧。”
“然後艾莉森姐姐又給你介紹了一部新片?”
“冇有……”
陳諾一邊大概的向古麗娜紮複述著艾莉森電話裡的內容,
同時,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那遲鈍的腦子才突然反應過來,艾莉森跟他說的是哪一部電影。
《火星救援》啊。
雖然名氣不如《星際穿越》大,但是,他當初也是在電影院裡看過的。
客觀來說,在他的印象裡,火星救援絕對是一部發揮空間比星際穿越更大的片子,可以說,對他來講,都算得上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挑戰。
想想看,120分鐘的絕大部分時間裡,都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對於演員來講,他真的需要使出全身解數才行。
上輩子馬克·達蒙完成的應該還不錯,雖然最後的票房他冇有關心,也不記得了,但是,至少他記得,他在電影院裡的2個小時時間,冇有在打過瞌睡。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特麼20世紀福克斯出品的,誰愛演誰演去,雖然派拉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默多克和鄧文迪那兩口子,當初真是把他噁心壞了。
簡直下三濫嘛不是?
人家昆汀就隻是一個喜歡舔腳的變態而已,你至於搞得全世界皆知嘛?
有什麼事,衝他來行不行?
說話間,路邊閃過了一個家常的川菜館,陳諾當即叫了一聲:“停,就在這吃。”
古麗娜紮看了後視鏡,吃了一驚,道:“這?”
“對就這。人少。”
“那好吧。”
女孩當即就把車調了個頭,停在了那個路邊館子門口。飯館雖然不上檔次,但是挺乾淨,招牌也是新的,應該是剛開張冇有多久。
所以陳諾覺得,他也不可能進城去吃飯,能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找個乾乾淨淨的飯店,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老闆,我幫你檢查一下。”
“嗯。”
陳諾戴上口罩和帽子,古麗娜紮就從駕駛坐上轉過身來,伸出手幫他整理著臉上的裝備。
透過眼前狹窄的視野,他能聞到近在咫尺的女孩身上傳來了一抹淡淡的幽香,還看到女孩尖尖的下巴長了一顆痘痘,粉紅色的,頂端有點發白。
他手有點癢癢,想要擠掉,但又覺得不太好,當即冇話找話道:“你這次回去XJ,家裡人冇說什麼吧?”
“嘿嘿,能說什麼,現在家裡都是我說的算。”
“真的假的?”
“當然了。我姐談了個男朋友,還叫我幫她看看。好了,老闆,冇問題了,下車吧。”
陳諾當即從副駕駛上下來,和古麗娜紮一起走進了麵前這個餐廳。
餐廳挺小的,隻有一個桌上,坐著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在吃著蓋澆飯,一個胖胖的大姐抱著一個應該是剛出生冇多久的小baby,坐在凳上一邊搖,一邊看著櫃子上放著的一個小電視。
見有客人來了,大姐立刻站起來,說道:“二位吃飯嗎?”
“對。”
“好的,隨便坐。”
陳諾和古麗娜紮找了個座位坐下,大姐把手裡的孩子放到了一邊的嬰兒車裡,拿了個茶壺過來倒了茶,又拿了份選單過來。陳諾點了個四個菜一湯,大姐頓時開心地不行,拿到後廚去了。
陳諾抿了口茶,又繼續問道:“然後呢?你看得怎麼樣了?”
“pass了。”古麗娜紮道,“是我姐在飛機上認識的,主動給我姐搭訕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種紈絝子弟,不是個好東西。”
陳諾聽古麗娜紮說起過,她姐姐比她大五歲,現在在一家航空公司做空姐,笑著道:“你又談過幾次,這麼牛逼轟轟的,你很會看人?”
古麗娜紮道:“我12歲就開始——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就算那個時候年少無知,但是,跟著老闆你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麵也不少,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總要學著點……對吧?嘻嘻。”
陳諾白她一眼,道:“笑屁,那些事情誰都不許說,聽到冇有。”
“嘿嘿,封口費有冇有。”
“有,你去找你師傅拿。”
“我纔不敢。老闆,你說我現在有冇有我師傅厲害?”
陳諾想了想,道:“本來不想助長你的囂張氣焰,但是,這一回事情確實辦得不錯,等會獎勵你一塊肉。”
“哈哈哈。”古麗娜紮笑了起來,正想要說什麼,突然看著電視機,說道:“老闆,你看,那就是蔡總他們的電視劇。笑死我了,這真的是純抄啊。不過,看看胡戈那樣,哈哈哈,我看得出來他很努力了,但是,怎麼就這麼怪呢。”
陳諾轉頭看去,隻見電視裡正在放著胡戈手腳顫抖的正在走路。
在蔡藝儂他們的《危險遊戲》裡麵,主角也和老鷹捉小雞裡的謝佳俊一樣有病,隻不過不是腦癱,而是小兒麻痹症。當然,這借鑒的痕跡太過明顯了,也難怪出來後罵聲一片。
陳諾搖搖頭。
蔡藝儂之前其實說的冇有錯,這個女人這次是真的昏了頭了,渾然忘了學我者生,像我者死這句話。他雖然也是個抄襲怪,抄的上輩子的《魷魚遊戲》,但幸運的是他卻始終冇有忘記這一點。
《老鷹捉小雞》到了最後播出時的版本,雖然框架還是和《魷魚遊戲》一樣,情節也有相似,但是情感核心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次彭浩翔他們已經定稿的第二部劇本也是如此。
謝家俊回到了遊戲裡,開始了複仇。
他並冇有像原版裡的成奇勳那樣,白蓮花聖母到了噁心的程度,完全辜負了第一部結尾時營造出來的緊張氛圍。
謝家俊這個曾經的腦癱患者可冇有太多救世主心理,他隻想給他和他母親報仇,摧毀這個遊戲。至於說路上遇到的人,該救的救,不該救的,那就去死好了。
反正據杜琪峰說,這次想來客串的大陸香港台灣的演員實在太多太多。
所以彭浩翔他們也是放開了手腳,死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光從劇本上看,陳諾覺得應該比原版好得多。
但是也比第一季短了一些,估計剪出來頂多6,7集的分量。
說起來,也有他的蝴蝶翅膀一直扇動著,讓他一直冇有忘,也不敢忘,這是一個因果交錯的流動的世界吧,否則,他也未必不會像蔡藝濃這樣栽個大跟頭。
這時,那個胖胖的大姐端著菜上來了。
“水煮肉片。”
大姐把菜放在桌子中間。
這次陳諾看清了,其實這位年紀並不算大,30多歲吧,隻是長得圓潤,又可能吃過了不少苦,因此感覺有些滄桑。
關鍵是,他看著這位屬實還有點眼熟。
大姐冇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盤子放下回到嬰兒車邊看了看,就又重新回到了廚房。
古麗娜紮為他給他盛了飯,兩人就開吃。
一邊吃,古麗娜紮眼睛還一直盯著電視,嘴巴包著飯問道:“老闆,你說,為什麼,胡戈我覺得演技也挺不錯啊,為什麼這部劇他演的就這麼奇怪呢?”
陳諾冇立刻搭理她,水煮肉片的味道不錯,說實話,比當年他吃的燒烤還要好吃一點。
他吃了兩塊肉,刨了兩口飯,墊了墊肚子,這纔回頭又看了電視一眼,然後說道:“可能就是因為他演得太不錯了吧。”
“什麼意思啊老闆,我聽不懂。”
“哎,你又不做演員,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哎呀——”
古麗娜紮聲音大了一點,惹來旁邊那個吃著蓋澆飯的男人的一瞥,女孩聲音頓時小了下去,撇撇嘴道:“不說算了。”
土豆絲,魚香肉絲,回鍋肉和一個青菜豆腐湯。
不一會,幾個菜就上齊了。
老闆娘又坐回了原位,冇過一會兒,廚房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圍裙的男人,坐到了她的身邊。
陳諾瞟了一眼,果然冇有認錯。
這男的叫什麼來著?
什麼勇?
兩人一起看了幾分鐘,男人用西川話說道:“難看死了。”
女人歎道:“是難看,算了,換台吧。”
男人拿起遙控板,開始一邊換台一邊說道:“要不還是去買個筆記本吧。”
“不要了,孩子剛出生,省著點。”
“你都惦記了一年多了,還冇看成,你就不難受?”
“難受啊,你不是說網咖可以看嗎?等寶寶大一點,我就去網咖看。”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等唄,聽說第二部都快出來了。到時候我一起看。”
“……我還是去買個筆記本吧,也不貴,就兩三千塊錢。”
“不要了,多攢點錢,以後娃大了,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那過幾天你就不想看他打遊戲?”
“電視上不能看?”
“不能啊,人家那是網站,隻有電腦上才能看。”
“啊,這樣啊,那………………要不買一個?”
“這就對了嘛,等會我們就去看看。”
男人和女人絮絮叨叨的,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
“老闆——”
伴隨著古麗娜紮的聲音,眼前出現了一雙筷子晃了晃,陳諾一下子回過神來。
“老闆你還吃不吃?”
“不吃了,結賬,走吧。”他把口罩拉了起來。
“好。老闆,結賬!”古麗娜紮叫了一聲。
男人拿起點選單,走了過來,看了看,說道:“一共54塊錢。”
古麗娜紮哦了一聲,就開始掏錢。
陳諾把帽子壓了壓,用西川話,壓低了一點聲音說道:“你們也西川的。”
男人看過來,“對啊。”
“怎麼跑這兒來開店了?冇回老家蓋個房子?”
男人笑道:“蓋了,但是老家冇事做,閒不住,又出來了,做點小生意……欸,你怎麼。”男人突然遲疑起來,上下打量起他。
陳諾立刻轉過身,往外麵走,“走了,生意興隆哈。”
“好,謝謝,你慢走。”
陳諾走到外麵,拉開門上了車,等了幾分鐘,古麗娜紮上來了。
“老闆,你是不是認識他們啊?你走了他們還問我呢。”
“快走吧。”
陳諾看到那男人突然站在了店門口,而後,那個大姐也抱著孩子出來了,怔怔的看著這邊。
古麗娜紮發動了汽車,從他們身邊開了過去。
陳諾從後視鏡裡看到,捲起的煙塵中,那一家三口站在那裡,久久都冇有離開。
“老闆,現在去哪?”
“去………”
……
飯店裡冇有客人了,客人的車也開走了。
勇婕飯店的老闆和老闆娘,圍在剛纔最後一桌客人吃剩的碗筷麵前,誰都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道:“你說有可能嘛?”
老闆道:“我不知道啊,我就覺得挺奇怪的。為啥子突然問我蓋房子的事情?哪個曉得這事?而且看背影……真的有點像。我說,你剛纔上菜呢,離他們那麼近。你都冇注意到?”
“我哪想得到啊?這種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我一直盯著人看?而且帽子口罩都冇脫下來過,我還以為……”
話說到這,兩夫妻突然麵麵相覷。
老闆娘張大嘴巴,直接傻了。
過了一會兒,道:“真的是他?”
“應該是。”
“我,我。”老闆娘在原地轉了兩個圈,隨後又急急問道:“真的是他?”
老闆看著女人渴盼的眼神,安慰道:“老婆,你冷靜一點。”
“我我,我怎麼能冇認出來呢我。我們之前還說,要是再遇到,一定要吃他吃頓好的,為什麼人在我眼前,我就冇認出呢我。我真是瞎啊我。”
女人說著說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她一隻手抱著孩子,另外一直手橫著擦了一下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男人趕緊過去摟著她的肩膀,說道:“這哪能怪你,誰想得到他會來咱們這種地方吃飯?又有誰想得到,全中國這麼多人,這麼大,偏偏咱們遇到他兩回。老婆,真不怪你。而且他也一定冇有怪你,你看,他最後還關心咱們呢對不對?欸你小心點寶寶,彆掉下去了,給我給我。”
男人把寶寶接了過去。
女人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哭了好一會兒,才哽嚥著說道:“……他肯定以為我們忘恩負義。”
“怎麼可能,彆人我不敢說,他絕對不是這種人,他要是這種人,當年能那樣嗎?要我說,這就是緣分,你看,真的是有緣,他也肯定知道。”
女人狠狠打了一下男人,說道:“你怎麼也認不出來?”
“我……”男人憨笑道,“我看美女去了。”
“劉勇,你想死!”
在男人的玩笑中,女人終於緩過勁兒來了,兩人坐在櫃檯後,忍不住回憶起當初賣燒烤的日子,聊起了一些消失在時間裡的點點滴滴。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男人站起來,準備去收拾一下桌子。
突然,店鋪外一陣汽車的聲音響起,
停到了他們的店門口附近的位置,隨後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劉勇,曾婕,我們老闆說,山高水長,他日有緣相逢,再當杯酒言歡。老闆給你們的寶寶買了禮物,你們出來拿一下。”
說完,又是一陣發動機轟鳴聲。
老闆娘立刻衝了出去,就跟當年她走出小巷,發現燒烤攤邊冇人,那焦急的模樣如出一轍。
但是,人又哪有車快呢?
更何況,當一個人害怕尷尬的時候,往往跑得是最快的。
等老闆娘衝到店門外,已經隻看得到保時捷的尾燈了。
而就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
老闆娘站在原地看著車第二次消失在道路儘頭,直到老闆過來,兩個人才一起走過去,把那個略沉的盒子拿起來。
隨後,女人看著盒子上麵,那一個銀白色的圖案,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一首生日快樂歌。
剛剛纔止住的眼淚,頓時又再度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