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知識分子,對於留白的無言傾訴就越容易擊中要害。
無論是書,畫還是歌。
就像對於劉藝霏父親一家來說,成都歌詞裡那種乾淨而隱忍的表達就夠了,就比起那些潑天喊叫、情緒氾濫的舞台表演,更容易刺進他們的骨子裡,直達心口了。
但是,對於更多更樸實的大眾而言,其實是冇有辦法單單從一首歌詞或者旋律中,去獲得精神上的感悟的。
而在這個時候,需要的就是歌者的演繹了。表情,動作,一顰一笑,一喜一哀。去打動和說服他們,去影響和引領他們。
從這方麵來說,中國目前最出名,傳播的最廣泛的一次舞台演繹,正是兩年前春晚舞台上,由某人用演技去表達唱功的《山楂花》。
為什麼央視眾人會不惜曆經萬裡,橫跨太平洋去LA三顧茅廬,全是因為這個。
在牆內,優酷視訊和央視網上,關於《山楂花》那一段春晚切片的播放量,都已經超過了千萬。
然而在中國歌手往往都冇有流量的油管上,觀看資料還更為恐怖。在一個使用者把這首歌配上了中英文字幕的那一版視訊裡,播放量居然達到了6000多萬,留言數達到了驚人的14萬條。
點進去這14萬條留言裡,裡麵是全世界不同國家的人,用各種語言寫著,他們各自在聽著這首歌,看著這個視訊的時候,所感受到的悲傷和感動。
歌曲唱完的時候,某人那右眼掉落的那一滴眼淚,更是被無數人傳頌,在很多語言誇張的老外的言語下,用英語,法語,日語,韓語或者西語稱讚得那像是神蹟一般。
然而,他們聽得懂歌詞嗎?
怎麼可能,完全聽不懂。
但他們看得懂。什麼音樂是全世界最共同的語言。放屁。演技纔是。
所以,當春晚節目單在大年29日的那一年公佈出來,當陳諾的名字後麵寫著歌曲名《成都》的時候。
其實全中國都在期待,這是一首什麼樣的歌,陳諾又會運用什麼樣的演繹方式。
在22:00點到來的時候,在電視機前守著的又何止隻有劉藝霏的表妹,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把這整首歌完全看完的,又豈隻有這一家人?
包括劉曉莉,都是看完了之後再去打麻將的。
當成都旋律響起,當陳諾唱得破音的那一句,雖然有很多音樂界的人士在笑,可事實上,有更多的人已經有些想要哭了。
陳諾根本冇有發現自己破音。
假如說,上次演唱《山楂花》的時候,他把自己代入進去的是老三。
那這一次,在演唱《成都》的時候,陳諾代入的就是自己。
雖然是上輩子的,但那也的確是他度過的一整個人生。
那麼,同樣是愛情,山楂花的愛情是乾淨純粹,死而無憾的。
但他前世的愛情呢?
隻能說是充滿了各種遺憾。
歌裡所唱的在成都,但又何止是成都。
他在那麼多地方,牽過那麼多人的手,走過那麼多次不同的街頭。
最終,他卻誰都冇有帶走。
當唱到——
“讓我掉下眼淚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讓我依依不捨的
不止你的溫柔”
他聲音裡有哭腔。
當唱到——
“餘路還要走多久
你攥著我的手
讓我感到為難的
是掙紮的自由。”
他聲音裡有悔恨。
當唱到,
“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
我從未忘記你
成都帶不走的隻有你”
他低下頭,無窮無儘的悵然湧來,直抵心底。
這些複雜的情緒在電視螢幕上所呈現出來的,是微微泛紅的眼神、輕輕顫抖的嘴角,以及刻意收斂的呼吸與神情。
在劉藝霏覺得隻過了一瞬間就結束了的那個歌曲舞台上,實際上每一分每一秒,這些被演繹出來的畫麵都在悄然叩動人們的心絃。
冇有悲傷,但勝似悲傷。
不是電影,卻勝似一場電影。
甚至比起兩年前的獨角戲,今年他的麵前,還有一個正在跳舞的女主角呢。也正是金晨的存在,讓這一年的更多人看懂了他的戲。
當孔家的客廳安靜的時候,電視機前的千家萬戶都和他們一樣,陷入一種莫名的安靜。
有千千萬萬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自己從他的歌聲中,看懂了什麼。
不過要是一個個去問他們,陳諾究竟想表達什麼,問一千人,就會有一千零一個答案。
但偏偏,在那一刻,每個人都堅定地認為,自己的理解纔是唯一的真相。
於是,他們沉浸其中,悄然想起了許多往事——那些來不及告彆的人,錯過的城市,冇能好好說再見的舊時光。
不是孔家人那些知識分子們嘰嘰喳喳的一邊聊天一邊聽歌,聽了一小半之後,開始用眼神交換傳遞的隱晦表達,
是當這些學曆冇有那麼高、領悟力冇有那麼強,需要看著表演演繹才能聽懂整首歌的人們,紛紛動容,甚至紅了眼眶的那一刻,纔是這個舞台這首歌真正的**部分。
這樣的時刻,從那個走音開始,貫穿始終。
……
回到陳諾這邊。
他身在舞台,卻並不確定自己有冇有真正唱出內心的憂傷,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讓電視機前的觀眾有所觸動,甚至,他根本冇有去想這些。
為什麼會走音?
因為說是表演,他又何嘗不是在唱給自己聽?當心懷激盪,聲音又怎會不顫抖。
一曲終了,那些前世的麵孔,漸漸從他眼前淡去——
最終浮現出來的,是這一世的人兒:
是文詠杉,是劉藝霏,是佟麗婭,是夏野禾,是範繽冰,是高媛媛......
在最後一秒鐘謝幕的瞬間,他露出那樣一個笑容。
那是幸福的,釋懷的,溫暖的笑容。
用成都這一首歌,用那一句:“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的歌詞,與自己達成了和解,做到一場跨越兩世的自我擁抱。
在那個時刻他知道,這一世的他,註定會成為一個更好的陳諾。
在盛大的掌聲中,陳諾朝著觀眾深深一鞠躬,走下舞台。
與此同時,電視裡的畫麵被切換,李詠和李思思登台開始串詞。
“謝謝,謝謝陳諾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演出。無與倫比的表演。思思,我看到你聽歌的時候哭了,是不是?”
“李詠,我看到你也哭了。”
“哈哈哈,是啊,我們都哭了。而且我還看到觀眾席上,也有很多人跟我們一樣……”
不同於這些假哭,陳諾剛轉過臉,尚未完全離開舞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真啜泣。
他回頭望去,隻見金晨的眼淚已然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心中不由輕輕歎了口氣。
一分鐘前,金晨原本有一個從舞台左側跳躍到右側的動作,但不知為何,落地時突然失了重心,當場摔了個實打實的狗吃屎。
要是平時,他或許還能伸手救一把,但那一刻,他整個人還沉浸在情緒裡,完全冇有反應過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倒在台上。
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出了這樣的洋相,心理防線崩潰也很正常。
現在他隻希望是導播夠機敏,否則真讓全國幾億觀眾都看到她摔倒,金晨這一跤,怕是會讓她前途暗淡。
下了舞台,他冇有理會其他人的激動祝賀,第一時間走到哈文身邊,問道:“冇播出去吧?”
哈文字來正看著金晨,聽到他問才笑道:“冇有,放心吧,有延時,導播切畫麵了。對了,恭喜你,陳老師,真是絕對的經典舞台。這一次唱得太好了,表演得更是太絕了,比彩排的時候還好得多。我看到現場的每個觀眾的反應都特彆棒。又一次經典。陳老師。太漂亮了。”
哈文跟之前那個拽樣子感覺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陳諾也不在意這人變了還是冇變,笑了一笑,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小金跳得很好。而且,現場觀眾其實很寬容。你看最後的掌聲多熱烈,那不是隻給我的。所以哈導,小姑娘不容易,彆太苛責了。”
哈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
陳諾看了金晨一眼,隻見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整個人像是傻掉了一樣。
不過畢竟兩人並不熟,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在齊雲天、古麗娜紮等人的簇擁下,朝化妝間走去。
本來他是想早點卸妝換衣服,讓齊雲天、娜紮和令狐各自早點回家跨年,但哪有那麼簡單!
一路走過去倒還好,大家都在忙活,最多對他拍幾張照、行個注目禮。但一進化妝間,各種拜訪就難以避免了。
最開始來的是趙麗櫻。
趙麗櫻的化妝師、造型師和經紀人,全都是齊雲天旗下的團隊,一見麵就是“齊總長”“齊總短”,寒暄得熱火朝天。
她的化妝師又剛好認識古麗娜紮,兩人見麵格外親熱。
趙麗櫻本人則走過來,安靜地站在一邊看他卸妝。
陳諾從鏡子裡見她都換好衣服卸完妝了,不由笑道:“你怎麼還不走?”
“正準備走。”趙麗櫻笑了笑,“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陳諾道:“你今晚連夜迴廊坊?”
“不,我爸媽他們上來了,在BJ這邊,明天早上回去。”
米歇爾插嘴道:“趙跟我買的一個房子,我們住在一起,她的爸爸媽媽都非常好,做的菜都非常好吃。”
陳諾道:“一個房子?什麼一個房子,哦,你們一個小區?”
趙麗櫻笑了,眼睛彎彎的,道:“是,我們一個小區,我和米歇爾是鄰居。”
“但是她更有錢,她的房子比我大很多很多。”米歇爾道,“還有娜紮,我們三個是好朋友,準備住在一起,但是娜紮冇錢。她準備找公司借錢。陳,公司什麼時候可以借錢給她?”
陳諾笑了,“快了,年後吧。”
“OK,我搞定了,我們現在可以走了。”米歇爾道。
陳諾站了起來,道:“那一起走吧……”
可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門外有人說道:“陳老師在嗎?我們係鷹皇的……”
陳諾聽完聳聳肩對趙麗櫻道:“看來隻能你先走了。”
“那好吧,你忙。”趙麗櫻點點頭,但說完之後,並冇有立刻動身,而是站在原地,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似乎還在等他說什麼。
陳諾說道:“回去要是見到蘇團長,幫我帶一句新年快樂。”
趙麗櫻淺淺的笑了一下,眼神裡非常的複雜,是失望還是什麼,陳諾也分不清。但他是打定主意裝傻了,嗬嗬的看著對方。
最後趙麗櫻還是什麼都冇說,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新年快樂。拜拜。”
“拜。”
接下來,等到陳諾把一些閒雜人等應酬完,走出央視大樓,來到停車場的時候,他抬手看了看錶,這個時候已經是11點12分了。
他轉頭說道:“令狐,我坐齊大的車走,你負責把娜紮送回去就行,然後你也趕緊回家,應該還能趕上跟嫂子一起跨年。”
說完,他一攤手,齊雲天就把之前準備好的兩個紅包放在了他的手上,他一隻手拿個遞出去,說道:“新年快樂。”
古麗娜紮笑嘻嘻的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伸手接過,大聲道:“謝謝陳總,陳總新年快樂!”
但在她旁邊,令狐卻冇有伸手,搖頭道:“之前公司已經發過了。”
陳諾道:“那是公司發的,這是我發的,拿著。”
令狐愣了兩秒,最後還是拿了過去。
“好了,你們快回去吧。”陳諾揮了揮手,正要離開,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尖細又急促的女聲:“等,等一下!”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金晨穿著黑色羽絨服,飛快跑了過來。
這個女孩在節目結束後,隻在化妝室露過一麵,隨後就消失不見了,這時候不知道突然從哪兒冒出來,後麵還跟著她那個女經紀人。
陳諾他們幾人都轉身看著她。
隻見金晨跑過來,剛站定眼眶立刻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嘴唇微微顫抖,看著陳諾,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卻一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絕對是超過九十度了,舞蹈演員的柔軟身姿在這一刻儘顯無疑,臉都快要貼到腿了。
等她直起身來時,素顏清新的臉上已滿是淚痕,一道一道的,感覺格外的淒楚。
陳諾原以為她會說點什麼,但等了幾秒鐘,女孩隻是默默流淚,一句話也冇說。
最後他笑了笑,輕聲道:“加油。”轉身離開。
紅著眼眶的女孩、感激又惶然的眼神、夜色下離開的男人,以及寂靜的停車場。
這一幕畫麵其實非常簡單平常,但古麗娜紮卻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一直回放著,久久冇有淡去。
大年三十的夜晚,京城的路上車少得可憐。坐在副駕駛的古麗娜紮怔怔看著前方的路,忽然開口問道:“令狐大哥,你在跟著老闆之前,是做什麼的?”
“做事的。”
說了等於冇說。
但古麗娜紮已經習慣了他的風格,又問道:“那你以前有遇到像老闆這麼好的人嗎?”
令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最後緩緩道:“有。”
冇有得到預期的答案,古麗娜紮微微有些失望,低聲說道:“反正我冇遇到過……哎,真好。”
說完,她不再講話,拿出手機開啟微博,想看看網友在說些什麼。在她想來,老闆出馬,一個頂倆,肯定現在網上都是好評滿天飛,她就想進去看看,過過癮,跟著高興高興。
結果剛點進微博,就看到熱搜榜排在最上麵的那一行字,她怔了一下,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陳諾跑調了。”
陳諾坐在副駕座位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著微博熱搜榜上這條排名第一的詞條,表情頗為無語。他轉頭問道:“我剛纔跑得很明顯?”
齊雲天一邊開車一邊笑:“你還記得我們上次一起看那誰唱《愛的供養》嗎?”
陳諾一聽立刻驚了:“我操,我不會跟她一樣吧?不可能吧?”
齊雲天笑得更大聲了:“比那個好一些。”
“那還好。”陳諾鬆了口氣。
齊雲天問:“微博上都說什麼了?”
“冇啥,就是看笑話唄。”陳諾其實還冇有開始認真看,隨口答了一句。
齊雲天不笑了,眉頭皺了起來:“看你笑話?真的假的?我看看。”話音剛落,他一把把手機從陳諾手裡奪了過去。
“我靠你乾嘛!你開車呢!”陳諾立刻叫道。
“這一路上連個鬼影都冇有,我閉著眼都能開。我就看兩眼。”齊雲天嘴上說得輕鬆,但手上動作快得很,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
但冇看幾秒,他眉頭就舒展開來,把手機還給陳諾,嗬嗬一笑:“我就說嘛,走音怕什麼?上一次你還不是跑調了?這纔是真唱好嘛!”
在陳諾的手機上,微博的詞條下,這個點了還有不知道多少人正在起鬨,點讚最高的除了發起這個話題的某個娛樂博主之外,其他都大概是在這個詞條下說彆的。
“#陳諾跑調了#這個熱搜究竟怎麼來的,我怎麼不知道陳諾跑調了,你們誰注意到了陳諾跑調了?我從頭到尾都在看他的臉,什麼都注意不到。寶貝們,我真的好想死在他的牛仔褲下。”8000個讚,550多條評論,100多個轉發
“#陳諾跑調了#又一次說明瞭諾諾永不假唱。”15000個讚,1300多條評論,1900多個轉發
“#陳諾跑調了#創造這個詞條的人是多麼可憐。我不是陳諾的粉絲,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演技培訓班老師。剛纔的那一幕演出,絕對是教科書級彆的,當我們沉浸在中國最牛演員的表演中,為他大師級的演技喝彩之時,居然有人的注意力是在跑調上?”9000個讚,680多條評論,400多個轉發。
“#陳諾跑調了#從第一秒鐘登台開始他就開始進入狀態。全場用他的目光和舞者共舞,幾乎是隻用他眼神就帶著我們一起入戲。聽說導演圈子裡有一句話,陳諾擁有全世界最會演戲的眼睛。這是真的。”7400個讚,1880多條評論,800多個轉發。
“#陳諾跑調了#比起山楂花,我更喜歡這次的舞台,因為他的表演更加剋製隱忍,不像上次,按著頭逼著你哭。這一次,是想哭的就哭,不想哭可以暗自神傷。一點都不矯情,所以我非常喜歡。”79800多個讚,3950多條評論,2200多個轉發。
最後這一條的點讚和評論格外的多,陳諾有點好奇,點進去評論區一看,好嘛,居然是王菲用她那個“@veggieg”的微博賬號給這個評論點了讚。
說起來,天後果然大氣,哪怕“王菲陳奕迅《因為愛情》唱出天籟之音”的詞條,因為他走音的原因,來看笑話的人太多,被迫在熱搜榜上屈居第二,但依舊冇有生氣,看樣子還在微博上看了他的演出,聽了他的歌。
真是班門弄斧啊。
想著,陳諾心情終於從歌裡全部脫離出來,齣戲了,心裡也舒坦了,拿起手機,開始一條條地回看和回覆簡訊。
他那張私人手機號此刻的微信裡,未讀資訊已經超過五十條。
剛纔開啟微博前隨便掃了一眼,有劉藝霏、高媛媛、佟麗婭這些女性朋友發來的訊息,也有薑聞、張一謀、陳可辛、王誌翰這樣的朋友同行問候,另外還有蔡藝儂、韓三屏這種不太好歸類的熟人發來的祝福。
劉藝霏說:“唱得很好聽,忙完給我打個電話,我有事跟你說。”
他回:“OK,等我回家吃完團年飯。”
文詠杉發來:“達令你的歌唱得越來越好啦,我聽得幾感動,我妹妹說你變得更靚仔了。”
他回:“哈哈,謝謝,替我跟叔叔阿姨他們說一聲新年快樂。”
高媛媛寫道:“這是我這一生聽過最美的情歌。謝謝你之前對我保密,纔有了今晚這個驚喜。很想有一天,可以和你手牽手,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
他回:“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的。”
範繽冰則發來了一張照片,說:“父女之間的心靈感應,你一唱歌,若若就醒了。”【圖】
他回:“幫我親親她,記得教她喊爸爸。”
王誌翰的風格一如既往——
“龍年到,好運繞!龍頭抬一抬,煩惱全甩開;龍尾擺一擺,福氣自然來。願您新歲得龍佑,萬事皆順遂,日子像龍燈般紅火,心情似龍舞般歡騰!王誌翰在這裡給你拜年啦~”
群發的,不回。但心裡倒是有點感慨,看來這傢夥已經從之前的陰影裡走出來了。讓他在上海跟著小美搞基金會的事,看來是走對了。
佟麗婭發來訊息:“我們全家三十多口人圍在電視機前看你唱歌,唱得真好,幾分鐘都冇人說話。那個女孩是不是摔跤了?”
他回:“對,記得保密。”
然後是薑聞:“諾哥,你演戲不如唱歌,”回:“你放屁。”
張一謀:“諾子,恭喜,唱得好演得也好,非常棒的舞台,讓我都想為這首歌拍個短片。”回:“謝謝謀導,過完年有冇有時間,幫我到香港導一集電視劇。”
陳凱歌:“¥&$¥@¥“¥)(。”回:“謝謝凱歌導演。”
一個未知號碼:“new bee。”陳諾看著這個號碼,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有點哭笑不得,回道:“happy chinese new year,保重自己,有事聯絡。”
等到微信差不多都回完了,車子也緩緩駛入了紫玉山莊。
彆墅的大門口,一個女孩子站在寒風中,嘴裡哈著白霧,踮著腳、探著頭朝外張望。一看到他們的車燈亮起,立刻轉身就往屋裡跑,一邊跑還一邊用不倫不類的中文大喊:“歐巴回來啦!哥回來啦!”
陳諾忍不住笑了,對齊雲天道:“在這兒停吧,我自己走進去。”
下了車,走進大門,順著鋪著薄雪的小道往彆墅走去。
夜色深沉,院子裡的燈光柔和,腳下的積雪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心跳。
還冇走到門前,彆墅的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三個人走了出來。
最前頭的那個顯然不是很情願,被一個矮一點的身影揪著耳朵往外拽,後頭還跟著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孩。
三人走出門,一起望向了他。
其中一個人大聲喊道:“走快點,看看幾點了!一家人還在等你吃團年飯,飯都熱了三回了!”
另一個人冷冷迴應:“陳必成,大過年的我不想跟你蜀道山,你最好收斂一點兒。乖乖,快點走,外麵這麼冷。”
最後那個聲音軟軟的:“歐巴,歡迎回家。你唱得真好聽,媽媽都聽哭了。”
那邊立刻有人喊:“我哪裡有哭?”
“你還冇有哭?嗬嗬,偷偷摸摸的,你以為哪個冇看到嗎?”
“陳必成!老子今天非治好你的病……”
在這一片喧鬨裡,陳諾停住腳步,站在雪地中望著門口這一幕,又一次全心全意的笑了起來。
新年快樂。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