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看了眼螢幕,臉色一變,隨即朝劉澤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電話:「喂,媽?」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來:「菲菲啊,在哪兒呢?不是說今天在橫店休息嗎,怎麼不在酒店?」
劉一菲下意識地看了眼四周:「我在……在外麵見個朋友。」 【記住本站域名 ->.】
「朋友?哪個朋友?男的女的?」
「媽……」劉一菲拖長聲音,帶著點無奈的撒嬌,「我都多大了,您還查崗呢。」
「多大你也是我女兒,在哪兒見朋友?吃飯還是喝茶?幾點回來?」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劉一菲揉了揉太陽穴:「在星光KTV,就影視城外麵那家。見個……圈內的朋友,聊點工作的事。」
「KTV?」電話那頭的聲音高了八度,「那種地方多亂啊,你跟誰去的?就你們兩個人?真的是工作上的事?」
「媽,真的是工作。」劉一菲試圖解釋,「是一個選秀節目的選手,我作為飛行導師,來幫忙指導一下唱歌……」
「你把地址發我,我正好在橫店附近,過來看看。」
「不用,媽……」
電話已經掛了。
劉一菲握著手機,表情複雜,她看向劉澤,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那個……我媽可能要過來一趟。」
「阿姨?」劉澤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現在?!」
「嗯。」劉一菲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她性格就這樣,說一不二,要不……你先走?」
這話剛說完,她手機又震了,是微信。
劉一菲點開,念「『包廂號發我,別想溜,我就在樓下。』劉一菲點開,念出來,隨後神情頹廢,「得,這下走不了了。」
「沒事。」
「我媽……比較警惕。一會兒要是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不會。」劉澤擺手,「長輩關心孩子,正常的。」
話是這麼說,但當十分鐘後包廂門被敲響時,劉澤還是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劉一菲去開門,門口站著一位因為保養太好,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的女士。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套裝,頭髮優雅地盤在腦後,妝容精緻但不濃艷,手裡拎著個限量款的包包。
劉曉莉進了包廂,四周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劉澤的身上》「這位是?」
「媽,這是劉澤,蜜蜜那個選秀節目的選手。」劉一菲趕緊介紹,「劉澤,這是我媽媽。」
劉澤站起來,禮貌地點頭:「阿姨好。」
「劉澤……」劉曉莉重複這個名字,上下打量他,「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你也是演員?」
「演員,算是新人,現在在拍《親愛的翻譯官》,順便參加了一個選秀節目。」劉澤儘量讓自己的回答聽起來坦蕩,「今天請一菲老師指導一下唱歌,下週節目要PK。」
「指導唱歌啊。」劉曉莉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優雅,「菲菲唱歌也就是業餘水平,能指導什麼?」
「媽……」劉一菲在她旁邊坐下,有點無奈。
「阿姨謙虛了,一菲老師剛才唱了首《勇氣》,唱得特別好,給了我很多啟發。」
劉曉莉挑了挑眉,看向劉一菲:「你唱歌了?」
嗯,示範一下。」劉一菲點頭。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劉曉莉的目光在劉澤和劉一菲之間來回掃了掃,似乎在評估什麼。
然後她忽然笑了:「既然是工作,那就好好教,劉澤是吧?坐下說話,別站著。」
劉澤鬆了口氣,坐下,但背挺得筆直。
「喝點什麼嗎?」劉一菲試圖緩和氣氛,「這兒有果汁,還有茶……」
「不用。」劉曉莉擺擺手,語氣溫和了些,「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一個人在橫店,讓我過來陪著。」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劉一菲給她倒了杯水。
劉曉莉接過水杯,沒喝,放在桌上,她轉向劉澤,語氣隨意但問題犀利:「劉澤,你家是哪兒的?父母做什麼的?」
「媽!」劉一菲臉有點紅,「您查戶口呢?」
「隨便聊聊嘛。」劉曉莉撇嘴,「年輕人交朋友,瞭解下背景很正常。」
「我就一個普通吊絲而已,沒什麼背景。」劉澤謙虛。
「吊絲啊,沒事,人實在就行。」劉曉莉點點頭,「怎麼想到進娛樂圈的?」
「看自己長得還可以,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有女朋友了嗎?」
「媽。」劉一菲這次聲音都高了,「您問什麼呢?!」
「閒聊,閒聊。」劉曉莉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長。
劉澤算是明白了,今天這關不過,他是別想順利走出這個包廂了。他乾脆坦白了說:「阿姨,我現在事業剛起步,沒時間也沒條件考慮個人問題。今天真的就是來請教唱歌的,一菲老師幫了我大忙。」
劉曉莉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身上的警惕感消散了大半:「那就好。年輕人以事業為重是對的。」
頓了頓,她語氣緩和下來,「其實我不是反對菲菲交朋友,隻是這個圈子複雜,她性子單純,我得多看著點。」
「理解。」劉澤點頭,「父母都這樣。」
氣氛似乎緩和了,劉一菲明顯鬆了口氣,拿起平板:「媽,您要不要唱首歌?這兒的裝置挺好的。」
「我就不唱了,你們繼續。」劉曉莉擺擺手,但沒起身離開的意思,顯然還想再觀察觀察。
劉澤正想著是不是該告辭了,給她們母女留空間,劉曉莉卻忽然開口:「對了菲菲,跟你說個事。」
「嗯?」劉一菲警覺了起來。
「你王阿姨,就是在美國那個,前兩天給我打電話。」劉曉莉語氣隨意,但劉澤注意到她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她認識一個男孩子,家裡是做金融的,在華爾街有自己的公司。那孩子比你大兩歲,斯坦福畢業,人長得也精神……」
斯坦福畢業,這不巧了嗎,劉澤估摸著,說不定自己認識。
「王阿姨說那孩子看過你的照片,很欣賞你,下個星期來國內談生意,我想著……你們要不要見一麵?」劉曉莉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緊緊盯著女兒。
包廂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劉澤默默地往沙發角落縮了縮,準備吃瓜。
「媽,」劉一菲皺眉,「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
「就是見個麵,吃個飯,又不是讓你馬上嫁人。」劉曉莉的語氣也硬了些,「你都這個年紀了,感情的事該考慮考慮了,娛樂圈的男孩子不靠譜,你看那些新聞……」
「媽!」劉一菲打斷她,「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你有什麼打算?」劉曉莉放下水杯,聲音高了起來,「一年到頭泡在劇組,拍戲、拍戲、拍戲,感情的事一拖再拖。你知道親戚朋友背後都怎麼說嗎?說我們家菲菲是不是眼光太高,是不是……」
「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劉一菲站起來,眼眶有點紅,「我的人生為什麼要活在別人的議論裡?」
「我這都是為你好。」劉曉莉也站起來,「女孩子青春就這幾年,你再拖下去,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那就挑走好了!」劉一菲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寧願單身一輩子,也不要為了結婚而結婚!」
母女倆對峙著,氣氛僵持,劉澤坐在那裡,進退兩難——勸吧,他是外人;不勸吧,這氣氛尷尬得他腳趾摳地。
「你……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劉曉莉指著女兒,手指微微發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培養出來,是為了讓你幸福!你現在是風光,是成功,可等你老了怎麼辦?一個人孤零零的……」
「我說了,我自己會負責。」劉一菲抓起包,「我今天不想說這個。」
說罷,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菲菲!」
劉一菲腳步頓了頓,但沒回頭,拉開門跑了出去
包廂裡隻剩下劉曉莉和劉澤兩個人,有點尷尬。
劉曉莉站在原地,盯著門口,肩膀慢慢垮下來。
剛才那個氣勢十足的母親不見了,此刻她隻是一個眼眶泛紅、顯得有點無措的中年女人。
「阿姨……您先坐?」劉澤坐在沙發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劉曉莉這才意識到他的存在,轉過頭看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劉澤趕緊擺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剛才唱《難唸的經》,現在說《難唸的經》,今天真是和經槓上了
劉曉莉慢慢坐回沙發,手撐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阿姨,喝點水。」劉澤把她的水杯往她麵前推了推。
劉曉莉沒碰水杯,而是低聲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這話像是在問劉澤,又像是在問自己。
「父母都希望孩子好,我理解的,隻是……可能方式上……」劉澤斟酌著勸說。
「我知道,我知道。」劉曉莉苦笑,「可她就是不聽。一說這個話題就跟我急,小劉,你說,我錯了嗎?我隻是希望她有個好歸宿,有人照顧她,愛她……」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說不下去了。
「阿姨,一菲老師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您給她點時間,也給自己點時間。」
「時間,時間。」劉曉莉搖頭,「我就是怕時間不等人。她在鏡頭前光鮮亮麗,可背後的辛苦誰看得到?拍戲受傷,被網路暴力,壓力大得整夜睡不著……我要是不在了,誰照顧她?」
「這樣吧阿姨,」他想了想,說,「我去勸勸一菲老師,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我試試?」
劉曉莉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驚訝:「你……願意幫忙?」
「嗯。」劉澤點頭,「我雖然不是多瞭解一菲老師,但我覺得,她不是抗拒感情,隻是不希望被安排。也許……我可以勸她至少見一麵?就當認識個朋友?」
這話說出口,劉澤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他認識劉一菲還沒幾天,憑什麼去勸人家相親?
聞言,劉曉莉一把抓住劉澤的手,連聲道:「謝謝你,劉澤,真的謝謝你,如果菲菲願意去,阿姨欠你一個人情。」
「我隻能說試試,一菲老師如果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試試就好,試試就好。」劉曉莉鬆開手,擦了擦眼角,「那孩子其實心軟。你好好跟她說,她會聽的。」
劉澤心裡苦笑。他可不這麼認為——剛才劉一菲離開時的那個背影,決絕得像要跟全世界對抗一般。
「好,我盡力。」
走出KTV時,已經是黃昏之際,夕光如火,給這座影視之城披上一層暖黃的光暈。
劉澤站在門口,拿出手機,點開劉一菲的微信:「一菲老師,您在哪兒?需要我去找您嗎?」
傳送。
等了幾分鐘,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阿姨已經走了,看起來挺難過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如果您需要人說話,我隨時在。」
這次,過了大概五分鐘,回復來了。
劉一菲:「不用,我回酒店了,今天謝謝你,也……抱歉讓你看到這些。」
劉澤:「沒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和我今天唱的歌到是非常契合主題。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不過一菲老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阿姨其實很愛您,隻是方式可能不太對。」
這次劉一菲回得很快:「我知道,但我還是她尊重我的選擇。」
黃昏逝去,暮色湧入天邊
他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劇組酒店地址。車子駛入夜色時,他想起劉曉莉抓著他手時那個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劉一菲離開時那個決絕的背影。
「難唸的經啊……」他喃喃自語,然後苦笑,「我自己的經還沒念明白呢,還要念你們母女的經,難啊!」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後退,像一場快進的電影。
而劉澤坐在車裡,第一次覺得,娛樂圈這條看似光鮮的路,原來也鋪滿了各種家長裡短的狗血劇情。
至少今晚,他客串了一回家庭狗血劇的配角——雖然沒片酬,還差點被女主角的媽媽當成可疑人物。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掏出手機,給楊蜜發了條訊息:「蜜姐,您當年是怎麼應付父母催婚的?求經驗。」
楊蜜秒回:「??」
劉澤:「提前預習。」
楊蜜:「……滾去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