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在橫店影視城外圍繞了半圈,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相當低調的KTV門口。
招牌上寫著「星月KTV」,字型低調樸素,和周圍那些霓虹閃爍形成鮮明對比。
「這家老闆以前是音樂製作人。」劉一菲邊解安全帶邊說,「隔音做得特別好,裝置也是專業級的,關鍵是沒那麼多奇奇怪怪的燈光特效,不會唱著唱著覺得自己在蹦迪。」
劉澤跟著下車,抬頭看了眼招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就怕去那種浮誇的場所,在閃爍的迪斯科球下唱歌,感覺像在參加什派對似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推門進去,前台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姑娘,看見劉一菲立刻笑了:「菲菲姐來啦,還是老房間?」
「嗯,包廂有人嗎?」
「沒人,剛打掃完。」姑娘遞來一張房卡,好奇地看了眼一旁的大帥逼,又迅速收回目光——專業素養讓她剋製住了八卦的衝動。
進了包間,刷卡開門。
房間比想像中大,裝修簡潔——深灰色牆麵,米色沙發,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霓虹燈帶,隻有天花板中央一盞柔和的暖光燈。
正對麵的螢幕大到離譜,點歌台旁邊還立著專業的麥克風架和監聽音箱。
「這哪兒是KTV,這簡直是小型錄音棚。」劉澤忍不住讚嘆。
「本來就是按錄音棚標準建的。」劉一菲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點歌平板,「老闆說很多歌手來橫店拍戲,想練歌又不想被偷拍,就開了這麼個地方,來,你想唱什麼?先熱熱身?」
劉澤想了想:「我唱首拿手的吧,《難唸的經》。」
劉一菲抬頭看他,眉毛微挑:「周華健那首《難唸的經》,你確定?」
「確定。」劉澤點頭,「大學時每次去KTV必點,唱得可溜了。」
「行。」劉一菲在平板上點了幾下,「那就這首。」
前奏響起——那熟悉的、充滿江湖氣的旋律。
劉澤深吸一口氣:「笑你我枉花光心計,愛競逐鏡花那美麗……」
第一句出來,他自己先愣了。
聲音好像不對,不是以前那種遊刃有餘的灑脫,而是緊繃了很多。
劉澤皺眉,硬著頭皮繼續:「怕幸運會轉眼遠逝,為貪嗔喜惡怒著迷……」
好像又不對,原本應該流暢如水的快節奏段落,現在磕磕絆絆得像在念繞口令。
劉一菲坐在沙發上,瞅著劉澤,俏臉上波瀾不驚。
「責你我太貪功戀勢,怪大地眾生太美麗——」
高音部分來了,劉澤深吸一口氣,準備展現驚艷的「鐵肺」——結果氣一上來,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高音稀碎。
這下是唱不下去了,劉澤停下來,尷尬地看著螢幕,又是尷尬的看了劉一菲一眼。
這時點唱機跳出了評分——55分,不及格。
房間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隻有伴奏還在繼續。
「劉澤。」劉一菲暫停了音樂,「你以前真的擅長這首歌?」
「真的。」劉澤肯定點頭,然後回憶往昔,「大學時我能從頭唱到尾,一字不差,連周華健那個標誌性的轉音都能模仿。」
「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自從上次去了一趟燕京後,不知道怎麼的,嗓子就像被下了蠱似的,然後就成現在這副德行了。」
劉澤心虛解釋,蒼白無力的說辭,讓人實在覺得有些扯淡。
劉一菲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剛才唱歌的時候,我注意到幾個問題。第一,你太用力了;第二,你的呼吸全亂了,該換氣的地方不換,不該換的地方猛吸一口氣,導致節奏全碎;第三你一直在模仿。模仿原唱的腔調,模仿記憶裡自己唱這首歌的樣子,但就是沒有『你』在裡麵。」
頓了頓,劉一菲繼續道「這首歌叫《難唸的經》,但你剛才唱得,確實像在念經——還是那種磕磕絆絆、毫無感情的經。」
直白的話,紮心的道,劉澤感覺臉上有點發燙,他放下麥克風,走到沙發邊坐下,盯著地板上的花紋。
「一菲姐,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劉亦菲在平板上劃了幾下,選了一首歌,前奏響起——是梁靜茹的《勇氣》。
「這首歌聽過吧?」劉一菲拿起另一支麥克風,轉身看他。
「聽過。」
「那我唱一遍,你聽聽看。」劉一菲走到房間中央,沒有擺什麼姿勢,就這麼隨意地站著。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別人怎麼說我不理——」
她一開口,劉澤就愣住了。
和劉一菲平時說話的聲音不同,她唱歌時音色更清亮,更透明,沒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就是很乾淨、很真誠地在唱。每一個字都輕輕落地,不重,但穩穩地敲在聽的人心上。
「隻要你也一樣的肯定,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副歌部分,她的聲音微微揚起,但依然剋製,沒有嘶吼,沒有刻意炫技,就像在講一個簡單的故事:關於選擇,關於堅持,關於哪怕知道前路艱難也要往前走的決心。
劉澤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要唱這首歌。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溫習說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說要放棄——」
她唱到這一句時,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很平靜,彷彿在說:你看,唱歌可以是這樣,不需要完美,不需要炫技,隻需要把你想說的話,用旋律說出來。
整首歌三分多鐘,劉一菲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靜靜地唱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點唱機跳出評分——92分。
劉一菲看了眼分數,笑了:「這機器果然有問題,我哪有這麼高。」
她把麥克風放回架子,走回沙發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纔看向劉澤:「從我的歌裡你聽明白了什麼嗎?」
劉澤愣愣地點頭,又搖頭。
「我的意思是,」劉一菲耐心地解釋,「唱歌不是炫技,不是證明『我能唱得多難』,而是表達,你選《難唸的經》,是因為你真的喜歡這首歌,還是因為你想證明『我能唱這首很難的歌。」
劉澤被問住了。
「如果是後者,那就算你技術完美地唱下來了,也不會打動任何人。」劉一菲把平板遞給他,「週六PK,我建議你換首歌,選一首你真的有感覺的,簡單的也行,然後像剛才那樣——不是唱給評委聽,不是唱給觀眾聽,是唱給你自己聽。」
劉澤接過平板,手指在歌單上滑動。流行、民謠、搖滾……幾百首歌從他眼前掠過,但他心裡一片空白。
「不用現在決定。」劉一菲看了眼時間,突然她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