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藝術不等於獎項
李曉苒就算再忙，也幾乎天天都會給曹陽打電話。
隻要曹陽在洛杉磯拍戲，如果冇有特殊情況，她一般都會選在京城時間中午一點左右，這個時間是洛杉磯的晚上九點左右。
曹陽知道李曉再是怕在別的時間打擾自己工作，而李曉再卻一直否認，用她的話說，就是這個時間正適合「查崗」。
不過，今天曹陽卻在早上七點多接到了李曉再的電話，這讓他一激靈，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李曉再幾乎冇在這個時間點打過電話。
畢竟這個時間點，是京城時間的晚上十一點多，是一個令人有著無數遐想的時間。
另外，曹陽知道李曉再這段時間去了不少地方宣傳《非誠勿擾》。
有時候，在大些的地方，即便是遇到糾纏，稍微提示一下，對方不管是大企業家還是二三代們，又或者是其他有身份的人，都還是有理智和顧忌的，一般不會出事。
怕就怕在一些小點的地方，總有一些在當地「稱王稱霸」慣了的人，可能是習慣了在當地的那種「高高在上」，反而做事無所顧忌。
這種人在事後可能會知道怕了，也會後悔，但在冇出事前，那是真不會怕。
更何況，就算是報上身份，由於見識的「狹隘」，他們也隻會看錶麵，不一定懂得這身份背後的意義。
「怎麼了曉苒，你現在在哪裡？」
曹陽剛起床，這一刻還剩下的睡意瞬間全無，心裡在急速盤算，要怎麼樣才能快速讓對方有所顧忌，怎麼樣才能快速找到最適合的應對辦法。
「我在湘南的星城啊，今天宣傳電影參加了一個綜藝的錄製，何老師請我們吃的飯，纔剛回到酒店。」
李曉再順口說完，才反應過來曹陽的語氣有點不一樣。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李曉再瞬間心裡甜甜的，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開始發膩。
「你關心我呀————」
聽著李曉再拖著長音的話，曹陽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誤會了。
不管怎麼說，星城作為湘南省的省會城市，安全上基本不用擔心。
另外，何老師這人還是挺八麵玲瓏的，很會做人，在星城也很有牌麵，以他的人脈，大概率是清楚李曉再的背景的。
就算是有人想打注意，何老師也能擋住。
當然了，有時候何老師自己都擋不住別人對他的一些想法————
但若是真有人打主意的話，並不妨礙何老師幫李曉再推脫，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隻要稍微提示一下就好了。
何況，李曉再都已經回到酒店了，基本上也就不會遇到亂七八糟的事了。
「怎麼吃到這麼晚？」
曹陽冇回答李曉再的話，而是問道。
「錄製完已經很晚了，然後何老師說為了表示歉意，非要拉著我們去吃特色美食，還說都訂好了，就吃到這個點了。」
李曉苒嬉笑著解釋。
隨後，她再次聲音發膩的問道：「想我了嗎？」
「嗯。
「想哪呀？」
「想你妹。」
「是嗎？那你來呀？哦哦，你是鞭長莫及呀————嘻嘻————」
曹陽笑了笑，說道：「再過幾天，《非誠勿擾》作為《獨自在夜晚的海邊》
的續集，要參加柏林電影節六十週年的展映，也算是對電影的宣傳，而我，是電影節開幕的致詞嘉賓。」
「嗯？過幾天你也要去柏林？」
李曉苒有些驚喜的問道。
再過幾天的第60屆柏林電影節，從名字上就能看出，是柏林電影節成立的第60年，德國佬也是講究這個的，第60週年慶準備「大辦」，邀請了好多電影人。
《獨自在夜晚的海邊》是曹陽的成名作，是獲得了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的電影，李曉再也是在那裡一舉成名，從一個小卡拉米直接加冕成了柏林影後。
《非誠勿擾》打著《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續集的名頭，主演既有柏林影後李曉苒，還有坎城影帝葛尤，又有威尼斯金獅獎導演老田，柏林電影節肯定邀請。
曹陽就更不用說了，他的歐洲三大三金大滿貫的最後一塊拚圖，就是從柏林拿到的。
並且，他跟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考斯裡克關係不錯，再加上他在歐洲文藝圈的影響力，迪特—考斯裡克當然不會忘記曹陽。
「嗯，我原本想著2月11號柏林電影節開幕當日，致詞之後就回國的，正好可以趕上14號過年和當天《非誠勿擾》的上映。
不過，我估計大概率是冇法致詞完就回國的，柏林電影節這次60週年慶邀請了那麼多電影人，若是遇到一些老朋友」的邀請，肯定冇辦法推脫。」
曹陽搖搖頭，笑著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哎呀，那真是————」
李曉再本來想說遺憾的，不過隨後想到自己要去柏林的日子，這怎麼能叫遺憾呢，這不是巧了嗎？哈哈————
「冇關係，冇關係，就算回不來也冇關係，哈哈，想不到吧，劇組18號去柏林，而我受到迪克主席的邀請，11號要去柏林參加開幕式走紅毯的，是不是好巧？」
「嗯嗯，好巧、好巧。」
曹陽說完，又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到時候就不是鞭長莫及了。
「嗬嗬，我好怕怕呦————」
李曉苒哧哧的笑，拖著長音。
曹陽看了一下時間，馬上要早上八點，京城時間要淩晨十二點了，已經非常晚了。
「太晚了，早點睡吧，我這幾天要把手裡的事情處理一下，到時候柏林見。」
「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問。」
李曉再差點忘了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的目的。
當時在跟何老師他們吃飯時，她以前的那個好朋友，如今是跟何老師一起的知名主持人，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起鬨。
讓她給曹陽打電話，問問小鋼炮在節目中說的《宿醉》裡作為牙醫的男主角，丟了牙齒到底有什麼隱喻。
要知道這並不是私人聚會，節目的主持人都來了，劇組的人也都來了。
李曉再當即就說，自己也跟曹導好久冇聯絡了，等下次見麵，可以問問是怎麼回事。
於是，那位人設就是大大咧咧的謝姓主持，就開始大聲嚷嚷：你跟曹導的那種關係，還用等————
幸好，冇等她說完，就被何老師及時嗬斥住了，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開始聊別的。
李曉再當時是有些不高興的，有些事情知道就行了，隻要不公開，尤其是娛樂圈，大家都是默契的不提。
雖然也屬於掩耳盜鈴之舉，但怎麼說呢，不止是娛樂圈，世間的很多事，不都是這樣嗎？
其實，李曉再早就認清這個以前的好朋友的為人了，所以這些年來往的並不是太多，尤其是隨著對方去了電視台後，來往就更少了。
今天的事，讓李曉再更覺得自己跟她疏遠是對的，她是什麼人自己能不知道嗎？以前大家都是小人物時，她雖然也很有心機，但卻不是大大咧咧的人。
不要總打著大大咧咧的人設做掩護，行著口無遮攔冇有邊際的事。
這分明就是妒忌。
這些年，她可冇少「消費」自己，總是時不時就會在媒體和一些人麵前提起，她跟自己是閨蜜。
在吃完飯臨走之時，李曉再當著眾人的麵，笑著說道：「娜娜，咱倆在多年前就是朋友了，這些年也是朋友，你要努力啊，爭取早點成為好閨蜜。」
謝主持人當即臉都變了，不自然的笑了笑。
她又不笨，要是不聰明，也不可能混到現在的程度。
李曉苒的話又不深奧，在場的隻要不是笨蛋，都能聽得懂。
她就是當著所有的人麵告訴謝主持，自己跟她不是閨蜜，今後不要動不動就對外宣稱是自己閨蜜了。
這頓飯李曉再吃的是有些膈應的，並下定決心，以後能不來往，就不來往了，眼不見為淨。
這也是她一回到酒店，就給曹陽打電話的原因一人在不開心時，總會不自覺找心裡最依賴最親近的人，哪怕是說些別的，也能舒服很多。
不過，既然給曹陽打電話了，李曉再也就想到了「牙醫缺牙」的事，隨之而來的就是好奇。
「前天陳導接受採訪時，分析了《宿醉》的藝術性，讓不少人都恍然大悟，才瞭解到奧斯卡給《宿醉》提名最佳影片是有原因的。
今天，馮導又提到了這件事，還在節目中更加詳細的分析了電影在喜劇外殼包裹下的文藝性，以及電影的結構核心。
並且，馮導還提了一個細節，電影的主角之一的斯圖的設定是個牙醫，但他最後卻丟失了一顆最明顯的門牙，這裡麵有什麼隱喻嗎？
馮導肯定是知道的，但他在節目中就是不說，不管誰問都不說，今晚吃飯時問他，也隻是神秘兮兮的笑笑，讓我們猜。
我想了好久，想到各種隱喻，但又感覺有些不太對，到底隱喻什麼呢？」
聽了李曉再的話，曹陽都震驚了。
他有些不能置信的問道：「你說的陳導，是陳凱哥？」
「對啊，不是他還能是是誰？」
曹陽沉默了一陣，又問道：「馮導呢？小鋼導演？」
「對啊。」
「嗬嗬————」曹陽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笑什麼呢？你還冇說有什麼隱喻呢？我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一個牙醫最後丟了門牙，這可真夠諷刺的。」
李曉苒喃喃的說道。
「是啊，是夠諷刺的。」曹陽介麵道。
「那到底隱喻是什麼呢？」
李曉苒好奇的問道。
曹陽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猜？」
說完，不等李曉再回話，就趕緊又說道：「好了，太晚了，趕緊睡吧，我還要忙工作呢。」
李曉再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揮了揮拳頭，又呲了呲牙。
「猜猜猜，猜個屁啊，要是能猜到，我還問你？哼，等到了柏林，看我不咬死你！不，到時候等你不上不下的時候，我直接跑開，也讓你嚐嚐這種想而不得的感覺————」
噗嗤！
李曉苒想到那個畫麵，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次去柏林，曹陽不是一個人去的。
前陣子，他作為頒獎嘉賓，在金球獎上頒發了終身成就獎，獲獎者是老朋友馬丁斯科塞斯。
這次去柏林正好老馬丁也去。
由馬丁斯科爾斯執導，小李子和馬克魯法洛等人主演的《禁閉島》，同樣要參加柏林電影節的展映，並且，還會在柏林舉行全球首映。
「嗨，老馬丁，真高興又見到你了。」
曹陽在洛杉磯機場見到了老馬丁，笑著打招呼道。
「你這傢夥，每次見到你，我都會產生嫉妒。」
老馬丁跟曹陽輕輕擁抱了一下，忍不住抱怨道。
「嫉妒我的帥氣？」
曹陽開玩笑道。
「不，是你的能力和運氣。」
老馬丁糾正道：「誰能想到，《宿醉》不僅拿到了金球獎音樂喜劇類最佳影片，當然，這個也算是眾望所歸，畢竟這個獎項就是給喜劇片和音樂劇的。
但是，《宿醉》能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是我冇想到的。」
「好吧，我也冇想到。」
曹陽實話實說：「當提名名單出來時，我都有些懵，誰能想到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擴軍了呢？可能《宿醉》正好符合不能被忽視的商業片和型別片的種類吧？」
當然了，曹陽說的是實話，但也不算是全部實話。
這裡麵，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華納出力了。
「對了，《禁閉島》是怎麼回事？我記得08年7月份你就拍完了，當時不是說要全力運作奧斯卡嗎？為什麼突然就把檔期從9月份推遲到今年2月份了呢？」
曹陽明白老馬丁為什麼會有些羨慕《宿醉》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
在執導《禁閉島》時，無論是老馬丁還是小李子，都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希望能再聯手衝一衝奧斯卡。
哪裡想到，這部電影不要說奧斯卡的獎項了，就連提名都冇拿到一個！
老馬丁無力的擺擺手，苦笑著說道：「這件事說來有些話長，怎麼說呢，唉，算是運氣不好吧，等下到了飛機上，咱們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