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場地在某影視基地的練功房,晨光從高窗斜斜劈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光帶。張之亮導演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正蹲在地上看武術指導畫招式圖,側臉的輪廓在光裡像尊石雕。見林舟進來,他隻是抬了抬下巴:“先打套拳看看。”
林舟脫掉衝鋒衣,露出裡麵的白色練功服。他冇選花哨的套路,就打了套最基礎的長拳,馬步紮得穩,出拳收拳都帶著“勁”。
“停,”張之亮突然開口,手裡的筆往地上一點,“不錯,功底紮實”
上午九點,試鏡正式開始。第一場戲是卓一航初入江湖,在客棧遇襲時的慌亂。林舟穿著劇組準備的白色錦袍,手裡握著柄木劍,站在佈景板搭的客棧裡,眼神裡的“純”和“怯”恰到好處。
當“刺客”的刀劈過來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格擋,是往後縮了縮,像隻受驚的鹿。木劍舉起來時,手還在抖,卻在劍尖即將觸到對方咽喉時猛地收勢——那是師門教的“點到即止”,也是少年人骨子裡的不忍。
“好!”武術指導突然喊了聲,“這個收劍的勁兒!就是卓一航的『仁』!”
張之亮冇說話,隻是讓場記再打塊板:“試下一場,得知練霓裳是魔教妖女時的掙紮。”
林舟走到窗邊,背對著鏡頭。當副導演念出“她是練霓裳,魔教教主”時,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下,手裡的劍“哐當”掉在地上。轉身時,眼裡的震驚裡裹著層痛,嘴唇動了動,想說“不可能”,卻被“正邪不兩立”的規矩堵得說不出話。那瞬間的“想信又不敢信”,像根細針,輕輕紮在人心上。
張之亮終於點頭:“有點意思了。”他對助理說,“換動作服,試吊威亞。”
中午的練功房飄著盒飯的香味。林舟坐在墊子上,狼吞虎嚥地扒著飯,趙文卓在旁邊替他分析剛纔的試鏡,他戳了戳林舟的飯盒,“名門正派的小子,把『規矩』看得比命重,突然發現自己信的都是錯的,可不就慌得連劍都握不住?”
下午試吊威亞,林舟被鋼絲吊到半空時,突然想起拍《軒轅劍》時的威亞戲。那時他總想著“飛得越高越帥”,這次卻刻意收了勢,落地時故意踉蹌了下,像個第一次用輕功的新手。但當鏡頭拍到他的臉時,眼神裡的光卻亮得驚人——那是初嘗自由的少年,在笨拙裡藏著的渴望。
“落地時的趔趄是『青澀』,”張之亮站在監視器前,聲音透過喇叭傳過來,“眼裡的光是『成長』,這個反差,抓得準。
試鏡的最後一場,是卓一航在月下練劍,思念練霓裳的戲。冇有對手戲,全靠眼神和身段。林舟握著劍站在佈景的月光下,劍尖垂在地上,像提不起力氣。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前方,從迷茫到篤定,最後輕輕嘆了口氣,手腕一轉,劍身在月光下劃出道溫柔的弧線——那不是殺敵的招式,是在空氣裡描摹心上人的模樣。
收劍時,他的指尖在劍穗上纏了纏,像在攥著什麼捨不得放。張之亮突然喊“停”,卻冇說好壞,隻是讓助理遞來瓶水:“回去等訊息。”
林舟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才發現後背的練功服已經濕透了。趙文卓拍著他的肩膀往外走:“成了一半了,”他壓低聲音,“張導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了。”
走出練功房時,夕陽正染紅了半邊天。林舟剛穿上衝鋒衣,就看到走廊儘頭走來個人——範繽繽穿著件駝色風衣,長髮挽成個利落的髻,手裡拿著劇本,正是《白髮魔女之明月帝國》的。
“林舟?”她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剛纔在監視器裡看你試戲,卓一航的勁兒抓得挺準。”
林舟愣了下,趕緊伸手:“範老師好,我是林舟。”他想起她是練霓裳的扮演者,心裡突然有點小緊張。
範繽繽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別叫老師,叫我冰冰就行,”她晃了晃手裡的劇本,“我剛試完練霓裳的戲,張導說你是今天試鏡裡最『擰巴』的卓一航。”她突然笑了,“這是誇你呢,卓一航就是個擰巴的角色。”
趙文卓在旁邊打圓場:“你們倆要是都定了,這戲可就有看頭了。”
範繽繽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她掃了林舟的二維碼,“要是真成了同事,提前對對戲。”
林舟看著手機裡彈出的好友申請,頭像是她穿著紅裙的側影,像團燃燒的火。
坐上車時,天已經黑透了。趙文卓擰開收音機,裡麵正放著段京劇,唱腔婉轉又帶點悲。“張導這人,”他突然說,“看著冷,其實心軟,他要的不是『完美的卓一航』,是『真實的掙紮』。”他拍了拍林舟的膝蓋,“你今天把『名門正派的殼』和『追愛江湖客的魂』捏到一塊兒了,這就贏了大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那紮發來的訊息:“試鏡怎麼樣?要是敢不用你,我去跟他理論。”後麵跟著個握拳的表情,帶著點護犢子的凶。
林舟笑著回覆:“等訊息呢。”
而此時的《白髮魔女之明月帝國》劇組的會議室裡,徐克穿著件黑色中式立領衫,手裡捏著林舟的試鏡視訊,指節在桌麵敲出急促的鼓點。對麵的兩位製片人——正拿著黃曉明的資料,鏡片後的眼神透著審慎。
“林舟的試鏡你們都看過,”徐克突然開口,聲音像把出鞘的刀,“卓一航要的不僅是的成熟穩重,還得有『名門正派繼承人』骨子裡的青澀與掙紮。”他調出林舟掉劍的片段。
於總推了推眼鏡:“徐導,我們承認林舟有潛力,但黃曉明的票房號召力擺在那兒,有基本的保證。”
於總接著說:“他雖然演過電影,但那是《搜尋》,但是不能體現他的票房號召力。我們這部是武俠大片,需要能扛預售的演員。”
徐克突然冷笑一聲,從檔案袋裡抽出張紙拍在桌上:“你們看看這個,”他指了指《軒轅劍》的收視資料,“平均收視2.1,林舟微博粉絲從100萬漲到400萬,商業價值指數飆升37%。”他又調出《微微一笑很傾城》的路透播放量,“開機不到一個月,話題閱讀量破千萬,他和古力娜紮的cp超話排名前十。”
於總不為所動:“這些都是虛的,預售纔是真金白銀。”
徐克突然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虛?陳虹在《搜尋》慶功宴上親口說,林舟至少為電影貢獻了5000萬票房。”他掏出手機,點開陳虹接受採訪的視訊,“聽聽她說的:“冇有林舟電影票房至少少5000萬。”
會議室裡的氣氛突然凝固。視訊裡陳凱哥的聲音清晰傳來:“楊守誠這個角色,換個人演可能就毀了,但林舟能讓觀眾相信,他就是那個在雨裡打傘的普通人。”
徐克關掉視訊,目光掃過兩位製片人:“陳凱哥是什麼人?他挑演員的眼光比我們毒。”他指了指林舟的試鏡報告,“張之亮導演說,林舟的卓一航『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不僅武術功底紮實,而且劍法也好。”
徐克又說:“武俠片的主力觀眾就是18-35歲的年輕人,林舟的形象剛好契合。”他調出《白髮魔女》的原著讀者畫像,“70%是女性,其中60%是學生和職場新人,林舟的『少年感』和『成長線』正是她們想要的。”
徐克又笑道:“卓一航的打戲需要『真』,林舟的武術底子能減少威壓使用,動作更流暢。”他調出林舟試鏡的威亞片段和網上視訊,“看看他落地時的卸力,這是替身做不出來的。還有前段時間的劍舞、踢刀這些在網上現在都還在討論。”
於總突然站了起來:“徐導,我們承認林舟有潛力,但風險太大。”他指了指窗外,“現在有一半劇組都在搶黃曉明,他的檔期有多緊張你知道。”
徐克也站了起來,眼神淩厲:“我知道,但好演員可遇不可求。”他突然放緩語氣,“這樣吧,我們問一下黃總的意見。”
“你們看這裡,”他暫停在林舟月下練劍的片段,“這個這個功底這個劍法,黃曉明可以嗎?。”
黃總沉默了會兒,:“我也感覺林舟更適合,而且片酬也不高。”
於總沉默了會兒,最終嘆氣:“罷了,就賭一把。”
徐克笑了:“相信我,冇問題。”
晚上徐克給林舟打了電話。聽到訊息時差點噎住:“真定了,本來隻是試一試的心態來,冇想到還真成了,難不成天從人願這天賦真有說法?”
徐克的笑聲從聽筒傳來:“定了,後麵過來簽合同和拍定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