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趙珊珊火急火燎地找到了陸遠。
「是你做的?」
「是。」
「你怎麼敢?」
「我為什麼不敢?」
實際上,在陸遠看來,趙珊珊的反應有點慢了。雖然帖子是在兩天之後才徹底發酵破圈的。但是作為一家專業的公司,同時還是初戀這件小事的發行方,趙珊珊的反應確實差了一點。
不過陸遠知道,對方並不是什麼影視圈的專業人士。基本上可以說是某些力量推出來給大小姐保駕護航的。所以有這種表現也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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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李胺,奧斯卡金像獎得主,華人導演的最頂點,你在想什麼?」
即便是趙珊珊也無法擺脫好萊塢,奧斯卡,國際大導演這些標籤的影響。實際上,現在這個時間段,不管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對國際某某某都是有著特別的濾鏡的。
中國的總是落後的,國際的纔是高階的,這些概念深入太多人的心中,想要改變絕非一日之功。
但是困難並不意味著不能做。實際上越是困難,就越應該馬上開始做。長此以往,纔能夠逐漸改變這些東西。
「我在蹭熱度啊?這麼簡單你看不出來嗎?」
「你是不是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你以為其他人看不出你的心思。捧殺李胺,華人導演圈地位最高的導演之一。你知不知道,他的影響力有多大?」
「影響力大,才能蹭到熱度啊。要是一般的小導演,我蹭的哪門子熱度啊?」
「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話就能讓你......」
「他能說什麼?」
陸遠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
趙珊珊愣住了。
「你仔細想想。」陸遠往椅背上一靠。「他能怎麼回復?反駁我,還是稱讚我?」
「他當然會反駁你!」
「反駁我什麼?我說我相信李胺導演不會歪曲英雄,我說我相信他會還原鄭萍如女士的真實事跡——這話有錯嗎?他要是跳出來說『我冇有,我就是按原著拍的』,那等於什麼?
等於公開承認自己拍的就是那個被**支配的王佳芝,等於承認自己把民族英雄拍成了蕩婦。你信不信,他隻要敢說這話,第二天輿論就能把他撕了。」
陸遠心中很清楚一件事。上麵是有底線的。即便是sj這種電影。隻要用藝術,人性,**,掙紮之類的詞彙掩飾。最終都能夠上映。
但是誰要是敢公開的侮辱先烈,上麵馬上就會讓他見識到什麼是鐵拳。這也是各種潛規則中所說的,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說。
當然,陸遠本身並不喜歡這些所謂的潛規則。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尚未崛起之前,利用這些規則為自己謀取一些優勢。如果有可能,他還是想要直接踩死那些畜生。
趙珊珊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那如果他不反駁,而是稱讚我呢?」陸遠繼續往下說。「那就更有意思了。國際大導演,奧斯卡金像獎得主,親自下場稱讚一個新人導演。誇他有想法,有擔當,有家國情懷。你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趙珊珊的臉色開始變了。
「接下來,我的帖子會被更多人看到,我的名字會和他的名字綁在一起,我的電影會因為他的一句稱讚,獲得海量的關注。」
陸遠笑了笑。
「而且,你我都知道,他不可能真心稱讚我。因為他拍的是什麼,他心裡清楚。他要是誇了我,就等於在打自己的臉。所以他隻能沉默。」
「所以,你就斷定他不會迴應?」
「不是不會,是不敢。」
陸遠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的陽光很好,照得整個辦公室亮堂堂的。
「他不敢迴應哪怕一個字。因為這場遊戲,他不管態度如何,隻要迴應了,就是在給我增加熱度。反駁我,我立馬就能出第二篇帖子——《國際大導演奧斯卡金像獎得主李胺親自下場打壓華語圈新人導演,這個圈子究竟有冇有公平正義?這個圈子論資排輩何時才能消失?》——你猜,這帖子會不會火?」
趙珊珊沉默了。
「而如果他不迴應。」陸遠轉過身,看著她。「那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隨便蹭。我蹭完了,熱度是我的。他憋著,難受是他的。你瞧——」
他攤開雙手,微微揚起下巴:
「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陸遠當然不可能真的立於不敗之地。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氣,一個是因為李胺真的乾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背後力量非常清楚。這部電影就是在扭曲事實,醜化英烈。這本身就是文化入侵滲透的一部分。
正是因為這種帶有原罪的影片,讓李胺直接就處於絕對劣勢了。實際上,正常情況下,有人敢這麼乾基本上就等於找死。
李胺之所以敢,就是憑藉各種國際大導演的光環,各種獎項,唬住了國內的觀眾跟影視圈。
這是件很悲哀,也很無奈的事情。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國家尚未真正崛起,民族自信尚未抬頭,民族文化更是低人一等。
最關鍵的是,內地的影視圈,乃至整個娛樂圈的那些『領頭人』真的是......一言難儘。
如此,才能被他偷雞成功。而且也不是完全成功。
雖然冇有任何明確的檔案封禁sj這部電影。但是實際上,下映之後,這部電影的熱度被徹底壓下去了。隻有在網路上纔能夠找到資源。
女主湯唯也是星途昏暗(官方冇有任何正式檔案封殺湯唯,跟後來的劣跡藝人名單不是一回事,但是她就是涼了)。李胺這個所謂的國際大導演,也極大地失去了在國內的影響力。
影響最輕的是男主梁朝偉。但是實際上,他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隻是有一批新狗上台,給他續命了。
陸遠說完話,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珊珊盯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震驚,困惑,還有一點點……欣賞?
她最終並未跟陸遠深度爭辯,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表情離開了。
當晚,趙珊珊在自己房間裡坐了許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窺探的眼睛。她握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陸遠白天那番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一個新人導演,冇有任何背景,冇有任何資源,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碰瓷李胺。而且還真讓他碰出了道理。
反駁就是打壓新人,稱讚就是自扇耳光,沉默就是預設。不管李胺怎麼選,這熱度他都蹭定了。
更可怕的是,陸遠當時的語氣是一種.......輕描淡寫的口氣。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個北影的學生,對李胺那種國際大導演冇有絲毫的濾鏡。她甚至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輕蔑。
此間種種,都讓趙珊珊有些拿不定主意。
深吸一口氣,她撥通了那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