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申城,天氣可比渝州舒服多了。秋高氣爽,讓蘇流的腦子都清醒了許多。
從申城站出來,就聽見馬路對麵“滴滴”兩聲,一輛白色大眾途觀正停在馬路對麵,駕駛座上的女士一派都市麗人的打扮,正是“復甦文化”的大管家,安文秀。
“文秀姐。”蘇流小跑著過去,坐上了副駕駛。
安文秀神色不滿地看著這個年輕小老闆,“你還真是悠哉啊。”
“嘿嘿嘿,”蘇流訕笑了幾下,馬上承認錯誤,“所以說,冇有你我可怎麼辦呀。”
“少來了,去渝州做什麼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蘇流把渝州事件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安文秀。兩人三年來合作無間,早已相互信任。蘇流性格懶散,又少年心性,做事經常很不著調,全靠安文秀在背後鞭策,可是說是蘇流的外接大腦也不為過。
“所以說,你給她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給人家買了衣服、手機就直接回來了?”
“是啊,那不然還要乾嘛?”
安文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家一個小姑娘,現在最需要的是親人地陪伴,你怎麼不把她接到申城來。”
“你以為我冇提嗎?是她不肯來。”
“瞎說,哪有人會不想要更好的生活啊。”
“那你就錯嘍,有時候人與人的羈絆是超乎想像的哦。”
“我看你就是嫌麻煩吧。”
“我纔沒有!”
“哼,你一開始肯定抱著『關我屁事』的想法,要一走了之對不對?”
“喂喂喂,文秀姐,你要道德綁架我嗎?”
“我纔沒工夫管你這些事。”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最終停在了華山路的一棟小樓前,這裡就是“復甦文化”公司所在。
回到安文秀的辦公室,蘇流伸了個攔腰,一下子撲到在沙發上。
“累死我了。”
“小劉,”安文秀在門外喊道:“你把那幾個社保登記的檔案拿過來給蘇總簽字。”
蘇流像條鯰魚一樣扭過上半身,看著走進來的安文秀問道:“怎麼又有啊?”
“新招了幾個負責本地化的,還有一個國際pr。”
“國際pr?”
“就是幫你運營海外社媒,經營你這個大作家形象的人。”
“噢,”他朝安文秀豎了個大拇指,“專業。”
不一會兒,小劉拿著幾份檔案進來,蘇流接過淺看了一下之後就簽了字。小劉要出去的時候,安文秀又叫住了她。
“小劉你通知一下公司各部門,就說明天全體放一天假。”
小劉眼睛裡立刻綻放神采,“真的嗎?安總。”
“當然是真的,慶祝我們的大作家單部作品全球銷量突破三百萬冊。”
“好嘞!那我先出去了。”小劉說完還不忘祝賀蘇流,“恭喜蘇老師作品大賣!”
蘇流聽後也是驚喜異常。
“三百萬了?《恐妻家》?”
“是啊。”
2011年,蘇流已經憑藉《象首迷宮》、《體育館之謎》、《13·67》在港台日三地聲名大噪,又在安文秀的努力下,通過企鵝出版上線了英文版,但在英語國家銷量平平。三部作品幾年下來,全球總銷量堪堪一百萬冊出頭。
此時急需一部作品來開啟全球市場的局麵,於是他選擇了前世伊阪幸太郎的作品《恐妻家》。本書是伊阪的殺手係列第三部,這個係列是伊阪所有作品中商業價值最高的,在歐美地區受眾頗廣。
如果僅僅隻是如此,銷量也達不到三百萬之巨。
這一切還得歸功於大官家安文秀。
首先她跟企鵝出版合作發行了英語、德語版本,法國則找上了在驚悚懸疑類小說領域極強的阿歇特集團。隨後又帶著蘇流到美國找了世界頂級的版權代理商tmg,授權他們代理死磕一些小語種國家。
緊接著就是海外巡迴簽售,法蘭克福書展、倫敦書展之類的書展站台,還有各種各樣的文學節、書店活動,兩年下來,蘇流可以說一直在各個國家奔波。
還有在社媒上釋出自己的創作日常,書評,個人生活等等。這也是為什麼安文秀要招一個國際pr進來,現在蘇流的推特粉絲已經超過兩百萬,冇有專人運營是不行的。
兩年下來最大的好處,其實是與許多國家的書商建立起了聯絡,前麵之所以一定要找版權代理商,是因為各個國家的書商幾乎隻收代理人的稿件,作家自己發的稿件是很難被編輯看到的。
這些資深編輯每天收到成百上千份稿件,根本冇功夫看,所以更信任長期合作的代理商們,因為這些機構已經幫忙完成了第一輪篩選。
並且各種語言的版權合同千頭萬緒,你根本不知道其中埋了什麼陷阱。所以隻能找代理商。
兩年來,安文秀也持續招人建立起了自己的本地化部門。隻要自己有能力製作各語種樣章和大綱,就能省去代理費用中最大頭的翻譯費用。
並且可以分割市場,將自己有渠道的地區把握在手上,其它地區再交給代理商。
安文秀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幾乎就是把蘇流當作j·k羅琳一樣對待。
柯蒂斯·布朗靠哈利波特這個ip經久不衰,復甦文化也完全依靠蘇流的輸出能力。
還好蘇流腦子裡存貨頗多,不然根本撐不起這個盤子。
“對了,影視化的事情,鳳凰社那邊怎麼說?”
“劉主編還是覺得原創劇本有風險,估計是今年上的兩部小時代都大獲成功,讓他覺得還是得有粉絲基礎才行吧。”
蘇流不由的翻了個白眼,“拜託,我在國內有什麼粉絲基礎啊。”
還真別說,蘇流雖然在國際上名聲鵲起,但在國內還真就平平無奇,推理小說在國內的限製實在太大了。
舉個例子,像餘華、莫言這些作家,即便你冇看過他們的作品,也至少聽過他們的名字,因為學校、官媒都不吝宣傳。推理小說就不行了,在國內一直屬於亞文學、型別文學,上不了檯麵,就算寫得再牛逼,也冇有這種待遇。
科幻小說都有銀河獎,推理小說連個像樣的獎項都冇有,地位可見一斑。
國內的推理小說家也幾乎處於兩極分化的狀態,一部分隻專注設計詭計和獵奇情節,完全放棄了文學創作。另一部分隻是披了張懸疑的皮,最終還是想要往嚴肅文學發展。
當年島田莊司創立了華語推理獎,在某一屆冠軍的書的前言裡發了一段牢騷:“不知道是不是翻譯的原因,我在這些小說裡看不到文學的創作。”
這話說的,再直白不過了。
“如果他們不想擔風險,那我們自己做嘍。”
《恐妻家》全球銷量三百萬冊,給公司至少帶來五百萬美金的收入,蘇流現在說話底氣十足。
安文秀聽他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論,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己做就別想了,鳳凰社不乾,我們可以找別人合作。話說當年成立公司的時候,你特地要求增加影視製作之類的營業範圍,是早有這個想法吧。”
“那當然。”
“藝人經紀呢?你也要做?”
“對啊,我是這樣想的,不管拍電影還是電視劇,演員片酬總是要占大頭,如果我們能用自己旗下的演員,這部分成本就能省一些下來。”
“喲,”安文秀眉頭一挑,“你還有點遠見嘛。”
“哎,站在你麵前的可是『推理界的半神』,你以為呢。”
“推理界的半神”,角川書店當年在島國宣傳時安在蘇流身上的名頭。這些小八嘎做事就是誇張,要不是有古典黃金時代的真神壓在頭頂,他們估計都能把蘇流吹上天。
除了這個,在島國,蘇流還有另一個稱號,“文學界四千年一遇的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