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一頁，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要點：
“我研究了威尼斯近五年獲獎短片的特點，都整理成出來了，隻要按照這個上麵拍，基本問題不大的。”
張明接過筆記本仔細看，越看越驚訝：“你這研究夠深的啊，連2001年獲獎短片《星期二》的鏡頭數量都統計了？”
“知己知彼嘛。”陸尚誌麵不改色地說道。
張明沉吟片刻：“技術上，如果按電影節標準拍，成本得翻倍。至少得用高清數碼，後期調色做膠片質感。錄音必須同期聲加後期補錄，不能湊合。”
陸尚誌估算了一下成本：演員片酬、場地租金、裝置租賃、後期製作...省著點花，兩萬塊應該能搞定。預算先按兩萬做，如果實在不行再追加。
陸尚誌說：“這次預算是兩萬左右，計劃是在5月10號之前拍完。後期等高考後再來處理。你們看時間夠嗎？”
“兩個月時間，夠用了。”李想拿著牙籤邊剔牙邊回道。
“那......李想，你負責道具和場務。林薇薇幫忙寫台詞，你以前是文學係的，文筆好。”
“那攝影呢？”
“這次我想來點不一樣的，上次考試的時候，學校的那台佳能5d，我發現很不錯。換不同的鏡頭，就可以達到我想要的效果，這次我們就用那個拍.....”陸尚誌小聲的說道，“這片子攝影很重要，要拍出年代感，又要有溫度。主攝給張師兄，我來調引數。”
“資金感覺緊巴巴的。”張明盤算著說道，“要不，你想想辦法，直接租用學校的裝置，比外麵的便宜很多，能省一大筆費用。”
“對呀，攝影係學長每次課堂作業都可以直接借用的。”林薇薇說，“上次看穆主任對你挺上心的，你要不問問他？”
四人圍在桌子邊，開始細化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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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又看了看大綱，說道，“寫台詞這個我擅長。不過我得採訪真的修表師傅，找找感覺。”
“潘家園就有，我二舅認識。”李想說。“東二衚衕那有一家據說開了100多年的老錶店。你也可以去看看.....”
“還有那些表的故事，得真實。”林薇薇認真地說，“不能編得太假。我爺爺就有一塊老上海表，他說是1968年參加工作時買的，現在都不走了，但捨不得扔。”
“看，”陸尚誌說，“我們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的故事。”
主角顧師傅，演員可以找個人藝的老戲骨，一天五百應該能請到。年輕孫子叫小宇，看能不能找到北電錶演係的新生。
場景也好辦，京城現在還有很多冇拆的老國營商店門臉，租一天花不了多少錢。
“李想，你認不認識收舊貨的？”陸尚誌問。
“老手錶我二舅那有很多。”
“不止手錶，還需要老式修表工具，國營商店的招牌，舊櫃檯.......”陸尚誌邊說，邊列出清單，“這些道具必須真，觀眾一眼就能看出年代感。”
“包在我身上！”李想拍胸脯，“我找我二舅去解決。保證跟你整得真真的！”
陸尚誌笑了。
............
四人分開前，陸尚誌說：“你們先把分鏡劇本做出來，張明負責畫分鏡頭故事板。李想去潘家園找你二舅，不光找道具，還要找真的老修表師傅取經。薇薇，你跟著一起去。記住，寫台詞，少而精，能不說就不說，用畫麵講故事。”
“那你呢？”三人問。
“我去找個人。”陸尚誌神秘一笑。
............
當天下午，陸尚誌撥通了穆主任的電話。
“穆老師，我是陸尚誌...對，上次複試那個學生。有件事想請教您......”
一個小時後，陸尚誌坐在了穆德元的工作室裡。不大的房間堆滿了書和影碟，牆上掛著黑澤明、侯孝賢等導演的照片。
穆德元聽完他的想法，看完劇本大綱後，笑了：“野心不小啊，直接瞄著威尼斯去了。”
“年輕人嘛，敢想敢乾。”陸尚誌笑著回道
“顧師傅這個角色...”穆德元想了想，“我倒認識一個人。人藝的老演員，姓周，叫周懷民。去年剛退休，以前專演小人物，功底紮實。關鍵是他父親就是修表師傅，他小時候在鐘錶店長大的。”
陸尚誌眼睛亮了：“太好了，您看能介紹我認識下嗎？”
“我給你個電話，你自己去聊。”穆德元寫下一個號碼，“不過老周脾氣有點倔，你得有誠意。”
“謝謝穆老師！”陸尚誌微微躬身接過，“還有一個事情，就是這次拍攝，我打算全部都用新出的佳能5d來拍，您看學校這邊能不能提供一點幫助呢？”
穆德元：“相機拍？你具體說說......”
“我想申請用學校的佳能eos-1ds
mark
ii，配一組定焦頭。加上佳能eos
5d搭配35mm，50mm，85mm鏡頭。”陸尚誌從包裡拿出拍攝方案說道。
穆德元翻看著拍攝方案。翻到“光線設計”部分時，他停住了。
“你這個光線引數...是怎麼算出來的？”他指著其中一頁。
那是陸尚誌手寫的室內光線方案：
【鐘錶店內景日戲】
主光：kino
flo
diva-lite
400，通過柔光布，模擬10:00am窗光
光比：1:2.5（主光：輔光）
色溫：5600k混3200k（模擬日光與室內鎢絲燈混合效果）
曝光引數：光圈f\/2.8，快門1\/50，iso
200
特殊處理：在櫥窗玻璃上塗抹凡士林製造柔光效果，衰減15%入射光。
【夜戲·顧師傅修表特寫】
主光：arri
650w加蛋格 柔光紙，45度側逆光
眼神光：led板燈最小功率，距離人物1.5米
背景光：200w鎢絲燈加藍色濾紙，製造冷暖對比
光比：1:4（高反差，突出質感）
曝光引數：光圈f\/1.4，快門1\/30，iso
400（允許適量噪點增加膠片感）
穆德元抬頭，眼睛裡滿是驚訝：“你從哪兒學的這些？這完全是電影照明的方法論。”
“看書，看片，自己琢磨。”陸尚誌老實說，其實是從前世帶來的經驗。
“我做了測試，用dv拍了幾段不同光線下的素材，您看要不看看？”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型dv帶。
穆德元接過，插入辦公室的播放機。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測試畫麵：一個老式鬧鐘在不同光線下的特寫。第一段是平光，第二段是側逆光，第三段是混合色溫光......
每一段都標註具體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