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7.輿論風波跑偏?
彷彿娛樂圈是個永不平靜的名利場。
暗流湧動,話題更迭。
滕蔓茶水間,似乎已經成了資訊交流的活躍地帶。
幾個年輕員工圍在咖啡機旁,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裡卻難掩興奮與獵奇。
「聽說了嗎?那個誰————陳冠稀,就是照片門那個,好像有動靜了!」
「真的假的?這都消聲覓跡大半年了,還敢出來?」
「說是要通過參與一個什麼偏遠山區的兒童公益專案,試探性地露個麵,算是試水復出吧。」
「網上都吵翻天了!一派罵聲震天,說這種道德敗壞的汙點藝人就該永遠封殺,不給任何舞台。
另一派嘛————聲音小點,但也有人說年輕人犯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總得給條活路。」
「唉,這事兒真是————一把雙刃劍啊。
他當初《無間道》裡演的少年劉建明,多驚艷啊,可惜了————」
正議論著,葉柯端著剛續滿的咖啡杯,麵無表情地從旁邊路過。
他原本步履未停,卻在清晰地捕捉到藝人形象崩塌、復出試水這幾個關鍵詞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恢復如常,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還冇來得及翻開桌上的檔案。
溫情就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份娛樂報紙和幾份列印出來的網路輿情摘要,她的眉頭緊緊皺著。
「看看這個。」
溫情將報紙在葉柯麵前攤開,手指重重地點在娛樂版的頭版頭條,「不知道是誰帶的節奏,今天好幾家有影響力的紙媒和線上平台,不約而同地把範氷氷轉型出演《失孤》這件事,和陳冠稀風波後尋求出路放在同一個版麵討論,這聯想簡直莫名其妙!」
葉柯低頭看去,隻見加粗的標題異常刺眼《範小胖棄艷從「苦」,是藝術突破還是危機公關下的博眼球?》。
文章內容更是夾槍帶棒,不僅質疑範小胖「放著風光無限的紅毯女王、時尚寵兒不當,非要自降身價去演苦哈哈的農村尋親母親,動機可疑」。
更有人直接唱衰,斷言她「那張過於精緻美艷的臉和深入骨髓的明星架子,根本不可能放下偶像包袱,演好底層勞動婦女的靈魂」。
文中還適時地提及:「年初震驚全國的事件,如同一場席捲娛樂圈的風暴,使得公眾和品牌方對藝人形象、私德的要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苛高度。
在此敏感時期,範小胖做出如此顛覆性的轉型決定,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稍有不慎,便可能滿盤皆輸。」
「輿論有點跑偏,對我們很不利。要不要讓公關部立刻起草一份宣告,或者聯絡幾家關係好的媒體,做一輪正麵引導,澄清一下?」溫情建議道。
「不用。」
葉柯鬆開手,將報紙推到一邊,「這種時候,越迴應,他們越來勁。口水仗打不出真正的口碑。」
他略一沉吟,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語氣平靜如常:「忙嗎?
不忙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關於劇本裡尋親母親在派出所外被圍觀路人質疑是炒作、想紅」那段戲,我有些新的想法。」
一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得到允許後,範小胖推門走了進來。她今天穿得出乎意料的簡單,一件毫無logo的灰色連帽衛衣,搭配一條洗得發白的修身牛仔褲,臉上脂粉未施,素麵朝天,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
這種近乎冇有化妝的裝扮,讓她少了平日那種逼人的艷光,多了幾分鄰家女孩般的清秀與脆弱,但也因此,眼底那抹無法用妝容掩蓋的、淡淡的青黑色疲憊。
她的目光掃過葉柯辦公桌上那份攤開的、標題刺眼的報紙,嘴角無力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帶著自嘲和疲憊的苦笑。
「工作室早上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各大平台的推送,也第一時間發到我這邊了。」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聲音有些低啞,「不止是報紙,幾個活躍的營銷號,更是把之前我為國際大牌拍攝的、那些妝容精緻、華服美飾的時尚大片,和我們《失孤》劇組流出的、我穿著臃腫舊棉襖、頭髮蓬亂、麵容憔悴的定妝照放在一起,做了個所謂的震撼對比圖」。
配文更是陰陽怪氣,說什麼,這就是所謂的演技派轉型?演個農村婦女,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子大牌香水味,這能像嗎?」
葉柯冇有說話,隻是起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邊,用乾淨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溫熱的白水,將杯子遞到她麵前的茶幾上。
「先別急著看那些噪音。」
葉柯的聲音平靜,「給你聽點別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段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聽筒裡傳出了韓三屏那熟悉而豪爽的聲音:「葉柯,《梅蘭芳》上週末在幾個核心城市做了點映,反饋回來了,票房和口碑雙雙爆了。
尤其是鎧歌,在映後交流環節,麵對媒體的提問。
說一個演員真正的價值,從來不在她走了多少米紅毯,穿了多少件高定禮服,而在於她有冇有能力,讓觀眾在銀幕前,徹底忘記她本人是誰,隻記得她所扮演的那個角色的悲歡離合。
這纔是表演藝術的最高境界,也是演員這個職業最崇高的尊嚴。」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不得不說陳詩人除了拍電影之外,其它都聽懂的。
葉柯按掉手機,看向怔住的範小胖:「聽聽,陳導這話,是不是精準地說到了你的心坎裡?
是不是跟你當初下定決心,哪怕推掉幾部商業大片、自降片酬也要接下《失孤》這個角色的初衷,不謀而合?」
範小胖愣了幾秒鐘,才緩緩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當然記得————當初跟你聊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受夠了永遠被定義為美艷和花瓶,我渴望一個能讓我沉下來、紮進去的角色,我想證明,範小胖不止有那張臉。
可是現在————」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無奈和自我懷疑,「可是現在戲還冇開拍,質疑聲就已經鋪天蓋地。
我怕————我怕自己拚儘全力,最後戲冇拍好,轉型冇轉成,反而落得個畫虎不成反類犬、東施效顰的罵名,成了圈裡最大的笑話。」
葉柯冇有立刻安慰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語氣深沉:「你看下麵那些人。」
葉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範小胖耳中,「他們行色匆匆,為了生活奔波勞碌。他們不會關心,也不會記得,哪個女明星昨天在巴黎穿了哪家頂級品牌的最新款高定,又或者今天在機場被拍到用了什麼價位的包包。
他們或許會一時被娛樂新聞吸引,但最終,能留在他們心裡的,是什麼?」
葉柯轉過身,看著範小胖有些迷茫的眼睛:「是一個能觸動他們心絃的故事,是一個能讓他們感同身受、相信其存在的人!
就像有人對陳冠稀口誅筆伐,但同樣,時至今日,依然有很多影迷會記得,會討論他在《無間道》裡飾演的那個眼神狠戾、內心掙紮的少年劉建明,會認可他那一刻的表演是夠真、夠狠!
觀眾是健忘的,他們會很快忘記你的紅毯造型有多驚艷;但觀眾也是最長情的,他們會牢牢記住,你塑造的哪個角色,曾經真正地打動過他們。」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範小胖麵前:「你還記得,半個月前,你跟著李姐去河北農村,實地走訪那些真正的尋親家庭,回來之後,你紅著眼睛跟我說的話嗎?
你說,看到那些母親,她們眼裡那種近乎麻木的堅持,握著你的手時那粗糙的觸感,就覺得網上那些針對的質疑、嘲諷,根本輕飄飄的,不值一提。
當時的那個你,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反而被這些虛無縹緲的輿論捆住了手腳,開始猶豫、退縮了?」
範小胖被他問得低下了頭,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不是猶豫演不演——,你知道我的,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是怕————我是怕自己能力不夠,悟性不行,最終演砸了。我怕對不起李姐那雙充滿信任和期盼的眼睛,怕辜負了你和滕蔓的力挺,怕連累了我工作室那麼多夥伴的心血和投資————我輸不起,真的輸不起————」
看著她這副難得顯露的、卸下所有盔甲的脆弱模樣。
葉柯忽然低低地笑了聲,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帶著點寵溺意味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親昵而溫暖。
「別想太多。」
葉柯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你忘了上次內部試戲,李姐坐在監視器後麵,看到你模仿她貼尋人啟事時,那個佝僂著背、眼神空洞又執拗的樣子。
她當場就捂著嘴哭了,拉著你的手說,太像了,就跟照鏡子一樣?
所以你要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我們所有人的判斷。」
溫暖的手掌在她發頂停留了片刻才收回,那溫度卻彷彿留在了那裡。
範小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怔怔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葉柯放在桌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螢幕上跳躍的依然是「韓三屏」三個字。
葉柯對範小胖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按下了接聽鍵,並且體貼地開啟了擴音。
韓三屏那極具穿透力的、興奮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辦公室:「葉柯,《梅蘭芳》剛剛正式官宣定檔了,12月5號,全國公映!
我們中影這邊準備搞一個盛大的首映禮,規模絕對空前,已經確定要邀請一批國內頂尖的導演和最具影響力的演員來捧場。
到時候你和範氷氷一定要來。」
葉柯抬眼看向範小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強烈期待,但緊隨其後的,又是一絲對盛大場合和聚焦目光的本能猶豫與壓力。
他對著電話,語氣沉穩地迴應:「行,韓總,謝謝您想著我們。這麼好的學習和交流機會,我們一定準時到場。
對了,韓總,《寄生蟲》海外發行那邊,WildBunch最近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
「有!當然有!」
韓三屏的聲音更加洪亮,透著揚眉吐氣的快意,「WildBunch那邊剛把製作的《寄生蟲》國際版片花,發給了坎城電影節幾個核心的片商和選片人圈子內部觀摩,聽說反響相當不錯!
有幾個歐洲頗具影響力的藝術院線代表已經表示了濃厚的興趣。而且,Wild
Bunch的負責人還特意提出,希望你能夠共同錄製一段簡短的、麵向歐洲觀眾的祝福和推薦視訊。
他們覺得能夠幫助海外觀眾更好地理解,同時也為《寄生蟲》在歐洲的預熱宣傳增添一把火!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葉柯轉頭,目光深深地看向範小胖,「都聽到了?陳詩人的《梅蘭芳》首映禮邀請。
遠比我們自己去發十份公關宣告、去跟一百個營銷號打口水仗,要管用得多,也響亮得多!」
畢竟如今陳詩人的電影還是比較保值的。
範小胖靜靜地聽著,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好!」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壓力和質疑都化為了動力,「我去!陳導的首映禮我去。」
看著她重新燃起鬥誌、甚至比以往更加銳利的模樣。
葉柯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謝謝你,」範小胖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謝什麼,」
葉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輕鬆,試圖沖淡這過於正式和感性的氛圍,「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綁在一條床上的合作夥伴,不是嗎?你好了,《失孤》才能好。」
他望向她的那雙深邃眼眸裡,所蘊含的溫柔、支援與信任,卻分明早已超越了合作夥伴這四個字所能定義的、公事公辦的範疇。
範小胖的心裡如同明鏡一般清楚,卻聰明地冇有點破。
一週後,備受矚目的《梅蘭芳》全球首映禮,在國家大劇院恢弘的音樂廳內隆重舉行。
夜色中的大劇院,燈火通明,如同水晶宮般璀璨奪目。
長長的紅毯從街邊一直鋪到劇院入口,兩側擠滿了來自全國乃至全球的媒體記者,閃光燈如同不要錢般瘋狂閃爍。
幾乎是各界名流、明星大腕、業內翹楚身著盛裝,陸續走過紅毯,引發一陣又一陣的歡呼和快門聲。
當葉柯和範小胖並肩出現在紅毯一端時,現場明顯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更多的關注。
原因無他,範小胖今晚的造型,實在與人們印象中的她大相逕庭。
她冇有選擇任何一家國際頂級品牌的誇張禮服,冇有佩戴閃耀奪目的昂貴珠寶,甚至冇有化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艷麗妝容。
她隻是穿著一件剪裁極佳、質感高階的藏青色長款風衣,內搭一件最簡單的純白色絲質襯衫,下身是同色係的直筒西褲,腳上一雙黑色的尖頭低跟鞋。
她的長髮在腦後挽了一個乾淨利落的低髻,臉上是幾乎看不出痕跡的淡妝,隻著重勾勒了眉眼的精神,唇色是近乎裸色的豆沙粉。
整個人看起來,沉靜,知性,優雅,大方,周身散發著一種內斂而堅定的力量感。
這與她以往那種艷光四射、性感嫵媚的紅毯形象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反而讓她在一種爭奇鬥豔的氛圍中,脫穎而出,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沉靜的吸引力。
不少媒體記者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紛紛調整相機引數,將鏡頭更加聚焦於她,捕捉著這難得一見的另類風采。
「冇想到————你今天會選擇這樣一身打扮。」
葉柯微微側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很特別,也很————好看。」
範小胖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好在夜色和恰到好處的燈光為她做了掩護。
她輕聲迴應,語氣平靜而坦然:「我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穿得自在、得體,就好。」
兩人從容地走到巨大的簽名牆前,接過禮儀小姐遞來的馬克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剛放下筆,正準備接受主持人的簡短採訪,就看到今晚絕對的主角一陳詩人導演,在幾位中影高層的簇擁下,笑容滿麵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葉柯!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陳詩人導演率先伸出手,熱情地與葉柯相握,似乎目光中帶著長輩對出色晚輩的欣賞,「聽三屏說,你最近自己執導演筒的《寄生蟲》拍得很有想法,在國際上都很受關注?
真是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現在又和範氷氷合作《失孤》?
都是關注現實、挖掘人性的好題材,年輕人,有魄力,有擔當!」
「陳導過獎了。」
葉柯謙遜地笑著迴應,隨即自然地側身,將範小胖引到身前,「氷氷,快來,正好陳導在這裡,你有什麼關於表演上的困惑,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請教機會。」
範小胖立刻上前一步,態度恭敬而誠懇:「陳導,您好!非常榮幸能見到您。我現在正在參與拍攝葉導的《失孤》,在片中飾演一位尋找被拐孩子的母親。
說實話,壓力非常大,我特別害怕自己理解不到位,表演流於表麵,演不出人物內心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和堅韌不拔的執著。
能不能請你給我一點寶貴的建議?指點一下迷津?」
陳詩人導演收起了些許寒暄的笑容,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範小胖此刻沉靜而帶著求知慾的麵容,以及她這身迥異於往常的打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其實演底層人物,演苦難中的小人物,切忌兩個誤區。」
他伸出兩根手指,「不要刻意去扮醜,以為臉上抹點灰,衣服穿得破舊,就是貼近人物了。
那是表象,是皮囊。
也不要刻意去煽情,以為哭得撕心裂肺,喊得聲嘶力竭,就是有爆發力了。
那是情緒,不是情感。」
他頓了頓:「最核心的,也是最難的,是你要在內心深處,真正地相信」,你就是她」。你要徹底忘記你是範小胖,忘記你過往所有的光環和經歷。
就像梅蘭芳先生當年在舞台上演繹虞姬,他不是在機械的模仿」一個女人,他是從靈魂深處,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四麵楚歌、訣別霸王的虞姬,他的哀、他的決絕,都是從虞姬」這個角色靈魂裡自然流淌出來的。
你演這位尋親母親,同理。她的每一分痛苦,都應該是你的切膚之痛;她的每一次堅持,都應該是你的本能驅使。當你真正與角色合二為一,技巧會退居其次,真實的情感力量自然會打動觀眾。」
這一番話,如同醒醐灌頂,瞬間驅散了範小胖心中許多糾纏不清的迷霧。
她用力地點頭,將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心裡:「謝謝您,陳導!您的話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努力讓自己成為」她,而不是表演」她!」
首映禮的電影放映和後續環節結束後,葉柯和範小胖隨著人流,一起走出了燈火輝煌的國家大劇院。
初冬的夜風帶著凜冽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卻也讓因室內暖氣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周圍華燈璀璨,車流如織,編織著都市夜晚不變的繁華。
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已經稀疏的梧桐樹枝丫,在地麵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與凋落的枯葉交織在一起,竟也別有一種靜謐的詩意。
「今天————真的收穫太大了。」
範小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語氣裡充滿了感慨和新的能量,「一下子讓我明白了之前很多糾結和用力過猛的地方。
還有————」
想起剛纔在媒體採訪區,一位素以犀利著稱的資深娛樂記者對她說的話,範小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剛纔有個記者對我說,範小姐,您今天的狀態,讓人感覺很舒服,很踏實,褪去了浮華,更像一個沉下心來打磨作品的演員了。」聽到這樣的話,比拿到一個時尚大獎還讓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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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柯看著她臉上重新煥發出的、帶著自信與沉穩的光彩,由衷地笑了:「這才隻是開始。記住你今晚的感受。
等《失孤》拍完,等到它真正麵對觀眾的那一刻,我相信,會有更多人,因為你的表演,而忘記你是範小胖」,隻記得銀幕上那個執著、堅韌、充滿了愛與痛的尋親母親。那纔是對你作為一個演員,最高的褒獎。」
兩人並肩,沿著人行道,在清冷的夜風中慢慢走著。
兩顆心因為共同的目標和剛剛經歷的一切,靠得前所未有的近。他們的影子在身後路燈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長很長,時而分離,時而又緊密地重疊在一起。
偶爾一陣稍大的寒風吹過,拂亂了範小胖額前的幾縷碎髮,髮絲調皮地粘附在她光潔的臉頰和唇邊。
葉柯幾乎是下意識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溫柔地幫她把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拂開,別到耳後。
動作自然而流暢,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親昵。
範小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身側的他。
恰好,葉柯也正低頭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冬日清冷的夜空下,在流淌的燈火與車河旁,毫無預兆地、
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周圍喧囂的車流聲、風聲、遠處隱約的城市噪音,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拉遠,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彼此眼中映出的、對方的模樣,以及那清晰可聞的、陡然加快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