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0.就像張學良聽過傑論歌
《寄生蟲》殺青宴上殘留的香檳氣息還未完全消散。
而葉柯的行李箱除了平時換洗的衣物,就是那些關於年代的文獻與影像資料。
在飛機上,葉柯看著電腦裡的蔣經國青年時期的照片。
西裝領口豎起,眉宇間藏著理想的鋒芒,又掩不住亂世中的沉著穩重。
「看來不單單是角色扮演,更像是活著的歷史,角色還真是有挑戰性了。」
葉柯看著外麵的藍天白雲輕聲道,感覺外麵的雲層正像那個年代的時局,厚重又變幻莫測。
抵達懷柔中影基地時還是上午,四周都是仿民國的建築。
負責接待的場務小軍一路小跑過來:「葉老師,韓導和黃導特意讓我們給您留了早餐,知道您這一大早過來,肯定還冇吃飯。」
望著小軍手裡的早餐,葉柯笑著接過,確實還冇吃。
而這邊拍攝基地裡早已是忙碌景象。
道具組正往「南京總統府」的門廊下掛青天白日旗,服裝組的工作人員們也帶著整齊的軍裝穿梭分發給演員們。
葉柯剛走進化妝間,就聽見裡麵傳來爽朗的笑聲。
推開門,隻見張果立正坐在梳妝鏡前,化妝師正給他梳理偏分的油頭。
扭頭看見葉柯,張果立笑著揚手招呼:「喲,咱們的小蔣同誌終於來了。
快坐吧,剛還跟造型指導說,等你來了我倆先對對戲,父子倆總得有些默契,是不。」
「果立老師這是在打趣我麼,上次你家六子,我可是冇有欺負他,所以你這次可得多讓讓我了。」
葉柯笑著走過去,剛坐下,旁邊的化妝檯突然傳來動靜。
唐果強正對著鏡子調整中山裝的領口,聽見聲音轉過頭打招呼道:「葉柯是吧?之前就聽好多人說你拿了國際獎,還真是年輕人有衝勁。」
「唐老師說笑了,我可是看了好多遍老三國,最喜歡你飾演的諸葛亮了。
不過,還是很高興和你們這些老師一起拍戲。
為了不掉鏈子,這幾天翻了不少檔案,連蔣經國當年在上海整頓經濟時穿的中山裝鈕釦樣式都記了筆記。」
葉柯說著,還真是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裡麵寫滿了各種筆記注意事項等。
黃劍新剛好走進來,警見筆記本,眼晴一亮:「好小子,夠細緻的啊。你這勁頭,還是跟前幾年一樣。」
韓三屏也跟著進來,手裡拿著一份修改後的劇本:「來,咱們先碰個短會,把你和果立老師第一場對手戲的細節授一授。
下一場戲是拍你們飾演蔣氏父子的夜談,表麵是說那個時候魔都的經濟,實則是蔣介石對兒子的試探,也是蔣經國理想的第一次碰壁,情緒得有層次感。」
說話的間隙,劉勁端著兩杯茶走進來,遞給葉柯一杯:「我剛看了你的資料準備,挺全的,很用心。
當年我演周總,光是模仿他走路的姿態就練了好幾個月,總理年輕時留過洋,步伐裡有書卷氣,又帶著軍人的挺拔,得把這兩種氣質揉在一起。
你飾演蔣經國,也要抓住他留蘇歸來的背景,他的沉穩裡藏著西式的理性,同時又有傳統的孝悌,這矛盾點確實有點複雜。」
葉柯點頭接過茶杯,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化完妝後麵就是試裝環節了。
當葉柯穿上藏青色中山裝,戴上圓框眼鏡,梳起整齊的分頭,走到鏡子前時。
瞬間整個化妝間都變得安靜了。
一旁的造型指導,徐再圍著他轉了兩圈,突然拍手:「絕了!你看這肩膀的弧度,還有戴眼鏡時抬眼的動作,跟我去年在南京檔案館裡看到的蔣經國照片一模一樣!」
張果立湊過來看了看,笑著拍了拍葉柯的肩膀:「這一打扮,還真是有點意思了。
要不然,我們去片場先試一試,找找感覺怎麼樣。」
原本葉柯的第一場戲,是定在下午的,而拍攝地點是蔣介石官邸書房。
不過現在葉柯算是提前來到片場,對於張果立的話並未太過當真,而是先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看看其他演員表演。
這會兒書房裡的陳設早已佈置妥當。
紅木書桌後掛著孫中山的畫像,書桌上擺著黃銅檯燈和一本翻開的《曾文正公家書》,牆角的落地鍾滴答作響。
早已在一旁等待的張果立,也準備好隨時拍攝。
開拍前先熟悉下走位,所以張果立冇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在書房裡來回步,時而停下來撫摸書桌的邊緣,時而對著畫像微微頷首。
下午兩點半,各部門準備就緒。
燈光師調整好光線,將書房分成明暗兩部分。
飾演蔣介石的張果立坐的太師椅在陰影裡,暗示他的深沉與顧慮。
而飾演蔣經國的葉柯,站的位置則有一束側光,照亮他臉上的堅定與急切。
場記板「啪」地一聲響。
葉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晴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冇有了『葉柯」,有的隻是『蔣經國」。
「經國,魔都那邊的情況,你怎麼看?」
張果立坐在太師椅上,聲音低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節奏忽快忽慢,像是在權衡利弊。
一旁的葉柯微微垂首,雙手放在身側,指尖輕輕了。
這是葉柯從史料裡看到的細節,蔣經國在蔣介石麵前總是保持著恭敬,哪怕有不同意見,也不會輕易失態。
「父親,金融混亂,物價飛漲,民怨沸騰。」
說到這裡葉柯抬起頭,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非下猛藥,不足以震鑷奸商,穩定民心。」
張果立的敲擊聲停了,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葉柯身上:「猛藥?
會不會太過激烈?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作為父親對兒子的擔憂。
好似那種既想讓他歷練,又怕他栽跟頭的擔憂,肩膀微微繃緊,葉柯的喉結像是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好似在壓抑情緒:「父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這句話他說得比之前重了一些,尾音帶著年輕人的急切,但隨即又剋製下來,語氣轉為理性:「魔都是經濟重鎮,若不及時整頓,民心渙散,局勢將更難挽回。
兒認為,唯有鐵腕整頓,方能顯我政腐的決心,挽回頹勢。」
說話時,葉柯右手不自覺地抬了一下,又迅速放下。
其實這個小動作是葉柯特意設計的,表現蔣經國內心的掙紮。
既想堅持自己的主張,又不想違背父親的意願。
張果立捕捉到這個細節,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緩緩靠回太師椅,張果立手指摩著椅臂上的雕花:「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要記住,z治不是紙上談兵,每一步都得踩穩了。」
「哢!完美!」
韓三屏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他站起身鼓掌,「果立老師把蔣介石的老謀深算,和父愛揉得恰到好處。
葉柯也很不錯,那種理想主義和剋製也演出來了。
尤其是最後那個抬手又放下的動作,太妙了,把人物的內心戲全帶出來了。」
黃劍新也笑著走過來:「這場戲的情緒遞進就像剝洋蔥,一層又一層。而且最後露出最核心的矛盾,那種父子情與家國事的糾纏。
嘿,你們倆這父子檔還真不錯。」
張果立拍了拍葉柯的後背:「果然,大滿貫國際影帝名不虛傳啊,能接住我的情緒,還能加自己的小設計,很厲害。
晚上收工,我請你吃懷柔的烤羊腿,咱們邊吃邊聊。」
葉柯笑著點頭,第一場戲的成功,讓他對接下來的拍攝更有信心。
接下來的幾天,葉柯徹底沉浸在《建國大業》的片場氛圍裡。
每天清晨,他都會提前一小時到片場,跟著武術指導練習民國時期的站姿和步態。
畢竟蔣經國留過蘇,走路時腰背挺直,步伐比傳統的文人更開闊,但在長輩麵前又會刻意收窄步幅,體現恭敬。
有時練著練著,就會遇到同樣在晨練的劉勁。
「你這步態還差點意思。」
劉勁走過來,示範著調整葉柯的站姿,「你看,周總走路時,重心在腳掌中部,因為他常年奔波,既要處理政務,又要應對各種外交場合,步伐得穩,還得有親和力。
而蔣經國文不一樣了,他年輕氣盛,又有留洋背景,步伐可以稍微輕快一點,但在正式場合,比如見父親或者其他高官時,要把步伐放慢,體現沉穩。」
聽到這話,葉柯乾脆跟著劉勁的指導調整姿勢,練了十幾分鐘,直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劉勁遞給他一條毛巾:「不錯不錯,已經很相似了。其實當年我為了演好總理的微笑,對著鏡子練了一個月,直到嘴角的弧度自然又不失莊重。」
白天拍攝時,葉柯成了片場眾多的旁聽生之一。
隻要冇有葉柯的戲份,他就會搬個小凳子坐在監視器旁邊,觀察其他演員的表演。
果然,國選就冇有一個弱者。
有一次,拍攝唐果強飾演的毛與幾位將領討論戰事的戲,唐果強站在地圖前,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指揮棒,聲音洪亮卻不刺耳:「同誌們,解放戰爭已經到了關鍵時期,我們要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不能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他說話時,眼神堅定,手勢有力,既有著偉人的氣度,又帶著對戰友的信任。
戲拍完後,葉柯乾脆主動走到唐果強身邊:「唐老師,您怎麼把偉人的「氣場」演得這麼自然?
我總擔心演歷史人物顯得不真實。」
畢竟拍這種劇,葉柯確確實實是第一次,對於這些老戲骨演技,他還是很看好的。
並不能說自己拿了大滿貫,就可以目視一切高高在上,葉柯覺得但凡比自己強的,都是可以去虛心請教的。
唐果強笑了:「演偉人,首先要把他當成人,而不是神。毛同誌有文人的儒雅,也有軍事家的果斷,還有農民的質樸。
你看他說話時,會時不時摸一下菸鬥,思考問題時會皺起眉頭,這些小習慣都是人的體現。
你演蔣經國,也可以找到他的習慣,比如他思考時喜歡扶眼鏡,或者說話時一些動作與表情,這些細節能讓人物更鮮活。」
葉柯把唐果強的話記在筆記本上,當天晚上回到酒店,他翻出蔣經國的紀錄片,仔細觀察他的言行舉止。
果不其然,在討論問題時,蔣經國總會下意識地扶一下眼鏡,手指還會輕輕敲擊桌麵「原來細節藏在這些地方。」
葉柯恍然大悟,立刻對著鏡子練習扶眼鏡的動作,從力度到角度,反覆調整,直到感覺自然為止。
片場的午餐時間成了學術交流會。
大家圍坐在臨時搭建的飯棚裡,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討論劇本。
而這時恰好聊到蔣經國在魔都打老虎的歷史事件。
張果立放下筷子:「其實蔣經國當年在魔都的改革,出發點是好的,但太急功近利了。他以為靠鐵腕就能解決問題,卻忽略了國民黨內部的**已經根深蒂固。
你們看劇本裡有一場戲,蔣經國查到孔令侃的公司,卻被蔣介石叫停,那場戲的情緒很關鍵。
是那種既要有憤怒,又要有無奈,還要有對父親的失望。」
葉柯不由笑著問道:「果立老師,那麼這一場戲裡,蔣經國的憤怒應該怎麼表現?
是爆發出來,還是壓抑在心裡?」
張果立想了想:「要內爆?我覺得蔣經國是個有城府的人,不會像毛頭小子一樣大喊大叫。
或許,可能會握緊拳頭,指節發白,聲音發抖但不會提高音量,眼神裡要藏著火焰,卻又被理智壓製住。
你可以試試,在說父親,您怎麼能這樣?
先停頓一秒,再緩緩開口,把那種失望和不甘語氣帶上。」
似乎好像有點道理,葉柯當場就對著空氣稍微簡單演示一遍。
張果立在一旁指導:「停頓時間再長一點,眼神別飄,盯著一個點,就像盯著蔣介石的眼睛。
對,就是這樣,情緒再沉一點——」
旁邊的唐果強也忍不住插話:「還要注意呼吸,憤怒時呼吸會變快,但壓抑時呼吸會變淺,你可以試試用淺呼吸來表現那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葉柯按照兩位老師的指導調整,果然找到了感覺,不由笑道:「謝謝兩位老師,我明白了!」
確實民國大劇,和現代以及古裝都有點不同。
主要算起來年代太近了,又是真實人物,這.—
就有點跟張學良聽過周傑論的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