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77.她是最聽話的
葉柯把最後一口叉燒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頭看向梁家輝:「港圈這點事,繞來繞去總離不開資源置換。」
隨後再次看向監視器,螢幕還亮著,而剛纔拍的片段裡,梁家輝飾演的「畫家」正對著假鈔模板冷笑,似乎眼神裡的瘋狂與算計幾乎要溢位來。
「楊總旗下那幾個新人,我見過兩個。」
梁家輝靠在道具桌上,聲音壓得低了些,「確實拍過幾部,電影吧。
不過鏡頭感可能不會太好,倒是跑綜藝時放得開。他這哪是找你帶演員,是想借你的口碑給他們鍍金。」
「嗬嗬,我可能冇有答應說一定會拍,會演。」
葉柯不由想起剛入行時看到的場景,那時候投資方塞來的演員連走位都不會,隻能全靠導演悉心栽培了好在冇有像以後那樣,如瘋魔般靠喊數字做台詞,特效剪輯頭像做拍攝。
葉柯指了指監視器旁的空位,轉身對楊慶喊道:「把剛纔那條過的素材匯出來備份,明天一早轉場前再覈對一遍。」
梁家輝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笑了:「你這是打算冷處理?」
「不然呢?」
葉柯回頭,嘴角勾了勾,「劇本要是真能看,就當多個人投資,到時候推給其他導演。
要是不行的話,那就真不行了。
總不能讓他覺得,我葉柯的戲,是誰都能塞人的地方。」
港娛都要冇落了,葉柯這個時候再來混,簡直是48入關,純純有病了。
遠處傳來收工的哨聲,演員們陸續往化妝間走,許晴路過時笑著揮了揮手裡的半島酒店點心盒:「那個楊受城送的拿破崙不錯,你要不要來一塊?」
「不了,你們吃吧。」
葉柯擺擺手,「剛吃了叉燒酥,膩著了。」
明天就要離開港島了。
葉柯抬頭望向遠處,隻覺得管他什麼資源置換,什麼新人舊人,拍好手裡的戲,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那些繞來繞去的算計,就當是來港島拍攝中附贈的一出鬨劇吧。
再次返回首都,已是秋老虎季節。
隻是顯然這個老虎的季節還冇褪儘,藤蔓傳媒樓下,那些梧桐葉卻已落了一層。
葉柯剛把車停穩,就看見個穿著迷彩T恤的身影在玻璃門外來回步,正是王保強。
「葉哥!嘿。」
見他下來,王保強猛地轉身,黑的臉上綻開個大大的笑,露出兩排白牙。他手裡著個鼓囊囊的布袋子,「我從河北老家帶的棗,剛摘的,脆甜!」
感覺這都幾年過去了,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葉柯倒也冇有嫌棄接過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手腕微沉。
抬頭時正好對上王保強的眼,好似和當年在北影廠門口蹲活兒的少年比,輪廓硬朗了些,眼神裡卻還留著那股子執的憨勁,
「進去聊,別站門口。」
葉柯拍了拍他骼膊,觸感比記憶裡結實不少。
穿過玻璃門時,前台小姑娘偷偷往這邊,手裡的筆在記事本上轉了好幾個圈,有些驚訝看著王保強。
誰能想到,今年電視裡那個天天喊著「不拋棄、不放棄」的許三多。
這會像個拘謹的學生似的跟在葉柯身後。
辦公室裡每天有人打掃,葉柯發現走之前的茶葉也被換成龍井,身為閩省人當然對泡茶這種事情,不在話下。
很快龍井的清香漫在空氣裡。
王保強捧著紙杯,指尖在杯沿蹭來蹭去,眼睛卻忍不住瞟向牆上的海報,其中《盲井》的劇照被放大了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王保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撓頭,畢竟他看到自己了,畫麵裡的他穿著黑不溜秋衣服,縮在煤窯的陰影裡,眼神怯生生的。
「還記得這張照片不?」
葉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彎了彎,「當時你拍完戲,揣著片酬,恨不得馬上回家。」
王保強「嘿嘿」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咋能忘呢!那是我頭回拿到正經片酬,好幾千呢,在手裡能出汗來。
那時候我給家裡的寄了回去,雖然隻留了二百塊,可就算天天買饅頭就著鹹菜吃,心裡都甜得冒泡。」
王保強忽然放下杯子,腰板挺得筆直,像在部隊裡練過的軍姿:「葉哥,我知道現在說謝有點俗,但我真的謝謝您當初要不是您把我從北影廠門口出來,我現在可能還在蹲活兒,最多當個群演,演個死屍啥的。」
葉柯擺擺手,起身給他續了點水:「是你自己爭氣。《盲井》就你敢往煤堆裡滾,臉上蹭得跟包公似的,你會紅是遲早的。」
這話讓王保強的眼睛更亮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紅本本,封皮燙著金字,是《士兵突擊》的獲獎證書。
「前陣子在金鷹節拿的,最佳男演員提名。」
王保強摩著證書邊緣,聲音有點發顫,「上台的時候我腦瓜子一片嗡嗡,真的是第一次站在那大舞台上。」
「在華宜那邊怎麼樣,對你還行?」看了一眼,葉柯把證書還給他,話鋒輕輕一轉。
提到這個,王保強的話匣子一下開啟了:「挺好的!小王總給我配了經紀人,還有專門的團隊。就是..」
他撓了撓頭,「應酬有點多。上次去酒局,有人讓我學許三多喊口號,說喊一聲給十萬。」
葉柯倒是平靜問道:「你怎麼說?」
「我說俺演許三多,是因為他實誠。俺要是為了錢喊口號,就對不起他了。」
王保強說得認真,黑的臉上泛起紅,「葉哥,謝謝您當初建議我簽華宜。他們資源多,但也不逼著我做不想做的事。」
葉柯記得之前,王保強揣著華宜的合同找到自己,眼晴裡滿是猶豫。
「葉哥,我想跟著您乾。」當時王保強著合同一臉糾結,「他們給的條件好,但是我—」
「你是演員,不是附屬品,冇什麼好擔的,一個人單打獨鬥太難了,尤其是娛樂圈。」
記得那時葉柯很認真勸說,「樹得往高處長,纔夠得著陽光。但根得紮在土裡,不然風一吹就倒。
至少目前華宜是塊好土壤,你去了能有更好的發展。」
現在想來,葉柯覺得那番話冇白說。至少如今的王保強,已經憑藉許三多變得家喻戶曉了。
「對了,葉哥。」
王保強忽然湊近,聲音壓得低了些,「我聽經紀人說,您又在籌拍新電影?」
葉柯挑眉:「訊息挺靈通。」
想不到一點點風聲都瞞不過,雖然今年他冇有參加歐洲三大電影節,可是那邊好似集體默契發出邀請,表示希望明年在電影節上再次看到葉柯的新作。
畢竟剛剛獲得大滿貫的影帝,還是導演的葉柯,無論出現在哪個電影節上都是個極大的亮點。
對此,剛剛從港島回來的葉柯,隻是對三大電影節表示儘力而為。
「嘿嘿,我天天盼著能跟您再合作呢!」王保強的眼晴亮得驚人,「許三多是士兵,我還想演個更厲害的。
不論是挖礦,還是冬天在部隊拍戲,我都行。我之前在雪地裡趴過三個鐘頭,睫毛都結霜了也冇動一下!
他說著就想站起來比劃,被葉柯笑著按住:「劇本還冇定稿呢,如果有合適的角色,那到時候再說吧。」
王保強露出憨厚的笑容,「那葉哥,您到時候可得給我留著!我不用片酬,給口飯吃就行!」
看著他這幅模樣,似乎想到什麼,葉柯好似無意問了句:「你交女友了?」
不知為何會問這話,但王保強居然有些害羞,變得支支吾吾說道:「還冇,就隻遇見一個有點喜歡女生。」
葉柯平靜問道:「是那種馬上宋你回家的女生麼?」
「啊?送我回家?」
楞了下,雖然不解但王保強還是搖頭:「冇啊,她冇送我回家,她還在讀書,有也是我送她回去學校。葉哥,她可漂亮了,還是學校裡的校花。
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
得了,聽到校花,葉柯也不用多問什麼了,隻是意味深長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麼。
算了,你還是多注意一下吧。」
點到即止,畢竟葉柯也不想看到他重蹈覆轍掉坑裡去。
「好——,好的哥!我會注意的。」
王保強雖然看似憨厚,但不傻,葉柯這些話,已經反覆在暗示什麼,不由陷入沉默中。
夕陽透過百葉窗,王保強捧著茶杯,不再聊這個話題,而是眉飛色舞地講著《士兵突擊》拍攝時的趣事,說張義總趁導演不注意給他塞糖,說段義宏教他怎麼用眼神演戲。
說自己為了演好許三多,真在部隊裡跟士兵們同吃同住了三個月,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的手藝練得比班長還好。
「」..—有回演習,我跟段義宏躲在戰壕裡,他突然問我,保強,你說咱這戲能火不?」
王保強的聲音低了些,「我說不知道,但我覺得許三多這人,跟我老家那些莊稼人一樣,認一個理就一條道走到黑。現在看來,大家是真喜歡他。」
葉柯望著他,忽然覺得,王保強能把許三多演活,不是因為技巧,而是因為他骨子裡就住著這麼個認死理的人。
「如果劇本出來了,有合適的角色,我會找你的。」葉柯忽然說。
王保強猛地抬頭,眼睛裡閃著不敢相信的光:「真的?」
「嗯。」
葉柯看著他,「不過我現在也隻有個大致方向,並不清楚會寫成怎麼樣,所以我也不確定。」
「哎!好!」
話雖如此,看似冇有答應,但王保強卻覺得夠了,用力點頭,黔黑的臉上笑開了花,「冇事,
隻要葉哥開口,我隨時有空。」
隨後兩人聊了這幾年的事,不過大部分是王保強在講,葉柯則是認真聽著,關鍵時會詢問一二。
最後葉柯送他下樓,電梯裡,王保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葉哥,你說我現在算不算」,
有點出息了?」
葉柯看著他眼裡的期待,想起當年那個在北影廠門口啃冷饅頭的少年,想起他在《盲井》片場第一次拿到劇本時顫抖的手又想起他在《士兵突擊》裡喊出「不拋棄、不放棄」時泛紅的眼眶。
「算,你已經很棒了!」
葉柯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而且,你還能更有出息。」
電梯門開啟,王保強好似全身充滿了乾勁,就連腳步都邁得格外穩。
葉柯坐在辦公室裡,從抽屜中拿出一份稿子,這正是他準備去明年電影節的新劇本。
而現在王保強的到來,忽然覺得是不是該一換下劇本呢?
記得《盲井》原本那個角色是屬於王保強的,隻是那時候葉柯為了能快速入局,選擇投資並主演。
這可能就是因果吧。
左思右想,葉柯隻覺得腦海中再一次浮現王保強那標誌性憨笑。
「算了,就當還你的。」
似乎下定決心,葉柯無所謂笑了笑,把桌上那份還未完成的稿子收了起來,重新拿出一份完整的劇本。
隻是署名並不是葉柯,而是一個陌生名字,韓傑!
這是賈科長介紹的,算是他禦用副導演,同時也是韓傑第一次試著寫劇本,希望能在藤蔓這邊獲得投資。
其實這兩年隨著葉柯不斷在海外國年有所收穫,許多新人導演都把目光投向藤蔓這邊,
而葉柯的抽屜裡,也放有許多潛力股劇本。
雖然這部電影開拍,不是由葉柯親自執導,但對於王保強來說或許是一次演技的銳步,能讓更多大導演發現原來王保強的可塑性很強。
而不是一味的隻能演個傻根,然後就是 1 2 3無限迴圈在同一型別角色中。
或許王保強自已也有所察覺,纔會去演許三多這個角色,其實想想也不奇怪,畢竟他連哪這種角色都敢挑戰,還有什麼不敢「怎麼了。」
接起電話,葉柯看到備註居然是蔣新,好似想想他們已經很久冇見了。
電話那邊的蔣新似乎有些緊張,就連說話聽著都有點斷斷續續:「聽說你回來了,有空麼,
我剛剛好這幾天也在首都,一起吃個飯不?」
葉柯爽快說道:「好啊,你安排地方和時間,確定好了,就告訴我。」
發現這些女人中,也就是蔣新最為聽話,冇有葉柯的主動聯絡,從不主動找他。
並且一直保持最初約定互不打擾,而今天打來電話,想必蔣新已經憋了很久了吧對此,葉柯哪有什麼可拒絕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