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60.許情:你真是個怪物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正是初秋的清晨。
葉柯望著那片熟悉的景緻,突然覺得有些觸景生情。
畢竟這幾年,每一年都要出國參加歐洲三大電影節,如今他可以說是把男演員的最高獎項都拿了一遍。
李洋在旁邊推了推他的胳膊:「看,底下那黑壓壓的一片,八成都是來接你的。」
舷梯剛搭上艙門,就聽見機場大廳傳來的歡呼聲。
葉柯低頭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帶上墨鏡準備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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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梯的瞬間,閃光燈如驟雨般落下。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湧,問題像潮水似的撲過來:
「葉柯老師,接下來會接好萊塢的劇本嗎?」
「《陳漢生》會拍續集嗎?」
「您覺得現在的成就超過了前輩們嗎?」
葉柯停下腳步,看著四周人群。
葉柯帶著旅途的微啞卻格外清晰:「首先謝謝大家來接我。獎盃是榮譽,更是提醒一一提醒我不能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葉柯的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與每個人對視,「確實是有好萊塢的劇本遞來過,但眼下我隻想繼續在國內好好拍電影。」
其實不止是今年,早在去年柏林時,葉柯就接到過好萊塢那邊遞來的本子。
但他根本就無心去參加,畢竟那時候不僅僅準備拍攝《陳漢生》還有《新世界》。
而且在好萊塢那邊,雖然拿的是美刀片酬,可不代表會那麼好拿,畢竟就連李連捷都隻能飾演反派,據說最後還被反噬了。
把始皇當做反派飾演·
葉柯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懇切:「說超過前輩,這太荒唐了。我在上學時就看過許多前輩的電影,那些鏡頭教會我的,比任何獎盃都珍貴。前輩們是鋪路人,我不過是順著他們的腳印,多走了幾步。」
人群裡爆發出掌聲,比剛纔的歡呼聲更實在。有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突然喊:「葉柯老師,請問你接下還會自導自演麼,還是說要到底轉型導演?」
葉柯笑了:「要是有好的角色,合適的話,我還是會去演的,畢竟我是個演員。
要是有其他導演的邀請,我也會去試一試的。」
畢竟如同溫情跟葉柯說的,已經有一群導演在吐槽說葉柯,現在都是自己跟自己玩。
但這真是冤,葉柯隻是覺得那些角色根本不適合自己,
總不能好不容易積攢的口碑,被冇了。
「哦?」男記者的聲音帶著好奇,「不是說你拒絕那些電影的邀請,甚至有人說你隻願意去拍攝大製作的電影?」
葉柯:「一派胡言,相對於大製作,我更看重角色本身設定,是否符合。」
葉柯就差冇說也看重電影劇情質量,想想還是算了,這話一說指不定又要得罪哪路神仙了。
陳素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該往前走了。
葉柯點點頭,對著人群再次致謝,轉身走向貴賓通道。
經過拐角時,他看見幾個穿校服的學生舉著畫牌,上麵用馬克筆寫著「葉柯最棒!」,畫牌邊緣還粘著五顏六色的糖紙,風一吹,像串小燈籠。
通道儘頭,王勁鬆正跟幾位老教授說著什麼,看見葉柯過來,連忙迎上來。
「回來就好!」
王勁鬆拍著他的後背,力道不輕,帶著長輩特有的實在,「校史館的展櫃特意做了恆溫裝置,
獎盃知道你捨不得,但是三座獎盃復刻的擺進去總行了吧,旁邊再放你當年的龍套劇照,讓學弟學妹們看看,光靠天賦走不遠,得靠腳底板磨。」
「我有點受寵若驚啊!老師。」確實葉柯聽到這話,真的感覺有點驚訝同時壓力倍增。
「哈哈哈,應該的!」
想到對麵中戲那群傢夥的嘴臉,王勁鬆不由暢快笑道:「行了,走吧,這趟來回也夠折騰的,
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葉柯異:「老師,你們不一起走?」
葉柯還以為他們這是特意來機場等自己,打算讓自己去趟北電演講,畢竟這事情不是冇有過。
一眼就看出葉柯的小心思,王勁鬆不由挪輸說道:「放心吧,抓壯丁不是這麼抓的,等你休息好了,什麼時候有空就提前打個招呼,我好組織下。」
聽了這話,葉柯也隻能點點頭,幾人乾脆一同走出車庫,而溫情和江武熊已經在那等候多時了回國後的第一週,葉柯的行程被採訪排得滿滿噹噹。
但葉柯之前就特意跟溫情和整個團隊交代過,推掉那些綜藝邀約,隻留下三家紙媒和一個紀錄片團隊。
其實這幾個,都是當年他跑龍套時,願意給他版麵寫豆腐塊報導的媒體。
今天的《電影週刊》專訪,定在北電的老攝影棚。
而此時的記者剛舉起相機,葉柯突然拿起軍大衣往身上套:「就穿這個拍吧,比西裝自在。」
攝影師笑著調整鏡頭:「您現在可是大滿貫影帝,穿這個會不會太隨意?」
「隨意纔對。」
葉柯拽了拽大衣下襬,「我之前接受你們採訪時,那時還在外麵拍電視劇呢,而且就穿著這件衣服。」
話題從威尼斯的領獎台聊到《陳漢生》的創作,葉柯的手指總無意識地敲著桌角,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當被問到「如何保持對角色的敏感度」。
葉柯突然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練早功的學生:「你看他們,每天五點起來吊嗓子、練身段,不是為了某天突然成角兒,是怕功夫擱久了生鏽。
我也一樣,努力去體驗不同生活,體驗每個角色帶來的不同方式。」
採訪進行到一半,王春紫端著保溫杯路過,看見葉柯就笑:「聽說你把獎盃給校史館了?」
「不是,是王勁鬆老師安排人去復刻的。」
葉柯迎上去,「榮譽是給別人看的,能力是自己的,所以其實放哪裡都一樣。」
王春紫指著記者的筆記本:「跟他們說說你當年寫的人物小傳?厚厚三大本,比專業編劇寫得還細。」
葉柯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時候不懂技巧,隻知道努力去把角色都琢磨透。比如演農民工,就去查98年的最低工資標準,算他每天能吃幾兩飯,這些都記在小傳裡,演的時候心裡就有底。」
《電影週刊》記者順著王春紫的話追問:「聽說您為了《陳漢生》寫的人物小傳,就列了整整五頁?
不客氣的接過王春紫遞來的保溫杯,葉柯笑了下:「不止是生活飲食習慣。比如陳漢生是1963
年生人,我特意查了那年的糧票製度,算他每月能領多少粗糧細糧。
他在工具機廠當鉗工,我去檔案館翻了85年的技術考覈標準,連他用的扳手型號都記在小傳裡。」
攝影師突然插了句:「會不會太較真了?觀眾未必注意這些細節。」
「觀眾或許不注意,但演員得心裡有數。」葉柯把軍大衣的釦子扣到頂,「有場戲陳漢生擰螺絲,我特意學了老鉗工的手法一一掌心朝下,手腕發力,這是80年代國營廠的標準姿勢。後來有位退休工人告訴我,就這一個動作,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
王春紫在一旁補充:「他當年演別的角色,也是這樣的。」
葉柯笑著擺手:「老師你就別揭短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笨功夫真冇白下。比如演陳漢生走路,我觀察了小區裡的老工人,他們膝蓋受過傷,上台階時會先頓一下。」
記者翻到筆記本的某一頁:「有影評人說您的表演『帶著鐵鏽味」,您怎麼理解這個評價?
O
「這是最高的誇獎。」
葉柯望向窗外的老槐樹,「陳漢生的人生就像生鏽的工具機,看著笨重,可真要轉起來,那股勁兒比新機器還足」
採訪接近尾聲時,記者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現在的年輕演員總問『如何快速找到角色感覺」,您有什麼建議?」
「這話,我真不懂怎麼說,畢竟算起來我也是個年輕的演員。」
葉柯想了下:「哪有什麼快速的法子?就像沏茶,得等茶葉慢慢沉底,滋味才能出來。
我剛入行時,有個前輩說『演一百個群演,才能懂一個主角」,我覺得這話其實也對,像我們這種冇有天賦的,就得靠日積月累去體驗去磨礪自身的演技。」
王春紫把保溫杯遞給他:「喝口茶吧,還是你愛喝的碧螺春。」
葉柯接過杯子,茶香混著老攝影棚的塵土味漫上來,突然笑了:「看,就像這茶,換個杯子還是這味兒。
演員也一樣,獎盃再多,忘了怎麼琢磨角色,那就真成空杯子了。」
攝影師按下快門,鏡頭裡的葉柯穿著舊軍大衣,手裡捧著搪瓷缸,背後的紅磚牆還留著當年的顏料印。
恍惚間,葉柯還是那個之前蹲在劇組一角,吃著盒飯的年輕人夜色漫漫,葉柯剛洗完澡出來,客廳的燈冇開,隻有陽台的落地燈亮著。
許情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本翻開的劇本。
「怎麼不開燈?」
葉柯走過去,順手按下開關。
許情仰頭看他,睫毛上像沾了光:「等你呢。」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給我念念這段。」
劇本攤在兩人之間,是《沙家兵》裡阿慶嫂,劇情以智慧與嫵媚周旋於日軍與新四軍之間。
葉柯的手指剛碰到紙頁,就被許情按住一一她的指尖帶著點涼意,輕輕劃過他手背上的青筋。
「別用導演的語氣,那樣太冇意思了。」
許情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用陳漢生的勁兒試試。」
葉柯低笑一聲,清了清嗓子。
冇看劇本,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葉柯聲音突然沉了下去,帶著沙啞:「開茶館,盼興旺,江湖義氣第一樁。司令常來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樹好乘涼。也是司令洪福廣,方能遇難又呈祥。」
聽到這話,許情的呼吸頓了頓,手指猛地緊了劇本。
她冇抬頭,隻是盯著地毯上的紋路,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真是個怪物,這麼快就反應過來啊.」
話冇說完,就被葉柯伸手攬進懷裡。
許情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花香,混著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在空氣裡纏成一團溫軟「我說得不對?」許情在他懷裡悶悶地問。
「太對了。」
葉柯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就是想讓你看看我的反應,快不快。」
許情突然抬起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那下次要拍電影—,女主角能定我了嗎?」
葉柯冇有立即回答,隻是伸手撫過她的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