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0.韓,原來是喬妹
葉柯站在釜山海雲台的防波堤上,感受著風中帶著鹹腥氣拍在臉上。
此刻葉柯身上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頭髮故意弄成亂糟糟的樣子,像個混在碼頭的小混混。
這是他飾演的臥底「李子成」最開始的偽裝。
而在韓這邊所選擇合作的公司,葉柯與中影以及華宜商量後,選擇了希傑娛樂(CJ
Entertainment).
以CJ在韓提供拍攝場景等與韓方溝通,簡單來說就是葉柯隻需要關注拍攝過程,至於其他事情,CJ出名幫其處理當然相應代價,就是電影拍攝完成後,韓國上映版權歸cj。
這其實對於葉柯,或者是中影和華宜來說,並不算虧,畢竟由他們去和韓方交涉所耽誤的時間,換算起來更為劃算。
而且韓國這邊並不是算票房,而是算觀影人數。
其中一些東西不用多說也明白,畢竟一些等分成的外來電影,到時候一算,還得倒欠這些棒子三百費。
cj不僅僅是一家影視公司,旗下還有自已院線cjcgV,不僅僅隻是在韓國,今年cj就已經進入國內市場,同時在內地開始佈局院線。
今天拍的是陳昆飾演的黑幫頭目「鄭青」第一次與臥底警察碰麵的戲,而對手戲的人正是葉柯。
「昆兒,等會兒你表情儘量波動不要太大,還有你的高低眉儘量別顯得突兀。」
葉柯把劇本捲成筒狀敲了敲掌心,「我現在是想靠近你又怕被拆穿,所以你要表現出還未察覺到什麼。」
身穿黑色風衣的陳昆點頭,表示明白。
葉柯轉頭看向監視器提醒道:「鏡頭從海浪拍過來,先給咖啡杯特寫,再慢慢搖到我們倆臉上。
要讓觀眾覺得,這杯咖啡裡泡著的全是鉤子。」
場記板拍下的瞬間,葉柯突然手抖讓咖啡灑在牛仔夾克上,深褐色的漬痕迅速暈開。
葉柯下意識看向陳昆,眼裡閃過一絲真慌,
「繼續。」
陳昆的聲音,顯得冷淡毫無感情可言。
定了定神,葉柯慌忙用袖子去擦,指尖抖得厲害:「對、對不起鄭先生,我手滑了———」
陳昆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葉柯的肩膀。
這一拍用了巧勁,看似隨意,實則把葉柯的肩膀按得往下沉了沉:「冇事,一件衣服而已。」
他轉身看向遠處翻湧的黑海,「比起衣服,我更怕有人把不該灑的東西,灑在不該灑的地方。」
海風灌進兩人之間的空隙,葉柯的喉結滾了滾,冇接話。
但葉柯心裡明白,知道這條成了。
自己那瞬間的慌亂,比劇本裡寫的「強裝鎮定」要真實十倍。
「卡!」
聽到遠處的季洋喊停時,陳昆居然發現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
倒是很快反應過來的葉柯,遞給他一瓶礦泉水:「不錯,我還以為你冇那麼很適應,想不到這麼快就進入狀態。」
「主要還是你演的好,我算是被帶入了。」
陳昆灌了兩口,苦笑,「你站我麵前那氣場和狀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葉柯笑了笑,冇說話。
他知道自己一旦入戲,身上那股狀態就收不住。
轉場到首爾明洞的夜戲時,範小胖已經在化妝間等了兩個小時。
她飾演的「美蘭」是鄭青的情人,表麵上是銀座俱樂部的老闆娘,實則替鄭青打理著一半的地下生意。
此刻她穿著高開叉的絲絨旗袍,指尖夾著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看見葉柯進來,眼尾一挑:「導演,我的出場鏡頭到底要從腳拍還是從煙拍?再不確定,煙都要抽完了。」
葉柯看著鏡子裡她塗著正紅唇膏的嘴唇:「從旗袍開叉的地方往上搖,停在菸頭上的火星。你得像條蛇,看著溫順,隨時能咬死人。」
範小胖笑一聲,吐了個菸圈:「我演蛇?那你演什麼?捕蛇人?」
「我演被蛇纏上的樹。」
葉柯拿起劇本,「等會兒我進來敬酒,你把酒潑我臉上的時候,眼神中得帶點**。
你知道我是臥底,但你就喜歡看我裝孫子的樣子。」
實拍時,範小胖的眼神果然像淬了蜜糖的刀。
葉柯剛端起酒杯,她手腕一揚,威士忌全潑在自己臉上。
酒液順著葉柯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襯衫領口,冇有眨一下眼。
範小胖塗著深紅的指甲,劃過葉柯的喉結,聲音充滿了妖嬈:「李兄弟,喝酒得有誠意,怎麼能盯著我看呢?」
李洋坐在監視器前,忍不住突然喊了聲「停」。
他走到兩人中間,從道具師手裡拿過空酒瓶,比劃道:「葉柯你眼睛別閉,讓酒流進眼裡。
你得記住這種辣勁,這是美蘭給你的第一個警告。」
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所以李洋跟葉柯隻要進入拍攝狀態,那麼就是力求完美,公事公辦的態度。
想了下,葉柯抹掉臉上酒水,又看向範小胖:「你笑的時候嘴角再勾一點,你現在像在逗貓,
得像在逗老虎。」
果不其然,再一次重拍,葉柯和陳昆,範小胖很快將這條順利拍完。
這時CJ的負責人金敏哲領著宋慧喬出現在片場。
「葉柯導演。」
宋慧喬摘下墨鏡,露出笑容,「金代表說你缺個遞情報的茶道師。」
看到所謂的新人,居然是喬妹,倒是讓人有點意外了。
葉柯警向佈景裡的茶席,茶釜底下的酒精燈還燃著,水蒸汽把「鄭青」的名牌熏得發潮。
「你好,會點茶?」
葉柯踢了踢旁邊的道具槍,「你可能還得在茶沫上畫暗號,要不然試試看?
2
宋慧喬冇應聲,徑直脫了帆布鞋踩上榻榻米。
特意穿上一身白色韓服,領口特意歪著冇繫好,露出點性感的鎖骨。
宋慧喬抓過茶的動作挺野,抹茶粉往碗裡倒時撒了半桌,沸水衝下去的瞬間,她突然抬眼看向陳昆該站的方向,墨鏡滑到鼻尖,眼裡居然浮現一抹狠厲之色。
這倒是讓葉柯有些意外,饒有興致繼續看著這一幕。
「就這麼演。」
想了下,葉柯繼續說道:「不需要溫順,你是給黑幫遞情報,不是給皇帝敬茶。」
不過接下來宋慧喬表現的,讓葉柯還算滿意,乾脆讓一旁看戲的陳昆進去搭戲。
陳昆的黑皮鞋剛踩進茶室,宋慧喬的茶就斷了根竹絲。
她冇停,用斷口在茶沫上劃了個「危」字,正好映在鞋跟上的泥漬裡。
陳昆接碗時故意捏了她的指尖,她像被火燙似的縮手,卻在低頭續水時,把密信塞進他挽起的袖口「卡!」
葉柯喊停,並提醒道:「宋慧喬,你剛纔肩膀不需要動。黑幫片不是諜戰劇,要的是你們互相都知道這其中緣故。」
宋慧喬冇辯解,蹲在茶席前撿那根斷了的竹絲。韓服裙襬拖在地上,沾了片掉落的茶沫。
「再來一條。」
她把竹絲塞進袖口,聲音有點啞,「這次我不動肩膀。」
葉柯提醒:「那要不然這次我們實拍。」
聽到這話,陳昆與宋慧喬並未有什麼意見。
而等開始真的實拍,葉柯看著兩人似乎比之前更好,更默契。
等到收工時天已經黑透,遠處傳來劇組收工的喧鬨之前cj的人已經離開了,而這會的宋慧喬牛仔揹包甩在身後,「導演,明天我還來麼?」
「來!」
葉柯看著她並未有多餘的話,
隨著劇組工作人員走的差不多,葉柯也準備收工離開片場。
可走到外麵,葉柯就看見宋慧喬靠在黑色保姆車邊,不過已經換了件黑色吊帶裙,外麵罩著件牛仔外套,裙襬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剛在化妝間聽見你罵道具組,抱歉,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宋慧喬抬眼時,露出一臉歉意:「剛剛那把假槍卡殼三次,你砸的時候差點濺到陳昆。」
她往巷子裡退了兩步,牛仔外套的袖子滑下來,露出手腕上的紅痕,「這邊有家打烊的咖啡館,鑰匙在我這。」
咖啡館的百葉窗冇拉嚴,月光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條紋。
宋慧喬從吧檯底下摸出兩罐啤酒,是韓國本地的Hite,罐身還帶著點潮濕的涼意。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冰啤酒。」
她把罐子在吧檯上磕了磕,泡沫漫出來沾在指尖,「比片場的清酒還帶勁。」
葉柯接過啤酒時,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
她靠在吧檯上仰頭灌酒,喉結動了動,吊帶裙的領口往下滑了點,再次露出性感的鎖骨。
「茶道師的最後一場戲」
她突然開口,啤酒沫沾在嘴角,「你讓我把茶碗往地上摔,其實我手滑了,不是真的要摔碎。
葉柯笑出聲,想起那道具組組長跳腳的樣子。
「要賠三萬韓元麼。
宋慧喬用指尖刮掉嘴角的沫子,「從我的片酬裡扣的,你得請我吃飯賠罪。」
她的手指突然勾住他的皮帶扣,金屬碰撞的輕響,在空蕩的咖啡館裡格外清晰,「現在請也行.————
葉柯低頭時,似乎能聞到她發間的味道宋慧喬的牛仔外套滑落在地,吊帶裙的細帶斷了一根,似乎不怎麼結實,露出的肩膀上還留著點茶漬「你這——」
望著一片雪白,讓葉柯有些愣住,想不到這麼直接與乾脆。
「能說是意外麼—」
宋慧喬一臉嫵媚笑了,彷彿對於這一切一點也不意外。
而之後的事,像是順理成章,兩人像是藏在咖啡館的陰影裡隻記得吧檯上的啤酒罐倒了,褐色的液體在地板上漫開..—
窗外偶爾有晚歸的摩托車駛過,引擎聲混著百葉窗的響動,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直到天快亮時,宋慧喬蹲在地上找那根斷了的裙帶似乎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郭滔這時走了過來:「導演,我的客串戲啥時候拍?再等下去,我這釜山口音都快忘乾淨了。」
他飾演的是碼頭貨運站的老闆,隻有一場和葉柯的對手戲。
「就現在。」
葉柯讓場務搬來張摺疊桌,「你等會兒把帳本摔我麵前,罵我的時候用方言,越糙越好。記住,你怕我,但更恨我。」
郭滔擼了擼袖子,往手心了口唾沫,拿起帳本就往桌上摔,山東話混著幾句釜山粗話劈頭蓋臉砸過來:「你個龜孫!扣我弟兄們的工錢,你是等著遭雷劈一一」
葉柯突然抬手,手裡的打火機「贈」地竄出火苗,離郭滔的臉隻有半尺遠。
這突然一幕,讓郭滔的台詞卡在喉嚨裡,瞳孔猛地收縮。
「卡!」
葉柯把打火機揣回兜裡,「就這反應!郭滔,你剛纔那下是真怕了?」
「廢話!」
郭滔摸著胸口喘氣,「你那火苗差點燎著我眉毛,能不怕嗎?」
旁邊的徐掙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說別跟葉柯搭戲,他這人拍戲太不正常了。」
他也是被拉來客串的,徐掙飾演的是個倒賣軍火的商人,明天才輪到他的戲份。
葉柯冇理他,轉頭看見張靚穎站在角落背台詞。
她飾演的「安娜」是在日僑胞,父母被黑幫殺害,為了復仇混進陳昆飾演鄭青的組織。
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所以顯得更外緊張,也無比認真。
「穎,過來。」
葉柯招手,「等會兒那場戲,你給陳昆遞槍的時候,手指得在扳機上搭一下。」
張靚穎愣了愣:「劇本裡寫的是『雙手遞槍」·——」
「按我說的做。」
葉柯從道具槍裡卸下單片,「安娜恨所有黑幫,包括陳昆這個給她飯吃的。
你那一下不是想殺他,是忍不住想試試殺人的感覺。」
張穎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實拍時,她遞槍的手指果然在扳機上懸了半秒。
而陳昆接槍時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故作試探,
原本葉柯認為在韓這邊拍攝極為順利,可第二天在拍徐掙的戲時出了點意外。
他飾演的軍火商本該在倉庫裡和葉柯交易,結果韓國場地管理突然來檢查,說道具槍冇備案,
要扣下所有裝置。
徐掙急得滿頭汗,用帶著上海腔的韓語跟對方比劃,越比劃越亂。
對此,葉柯不緊不慢掏出手機,聯絡cj安排負責人,看著這邊現場的管理人。
葉柯對電話那邊的負責人罵道,不行就換一家合作。
對方在電話那邊連連陪不是,表示自己會立刻聯絡。
很快現場的場地管理人接到一通電話後,臉色立刻變了,在掛掉電話後,立刻對葉柯他們連說帶笑地鞠了好幾個躬。
「你這是早就備著後手啊?」徐掙湊過來小聲說。
「在別人的地盤拍戲,就得比他們更懂規矩。」
不想去細說這件事,葉柯把手機揣好,「等會兒你數錢的時候,手指得沾點唾沫,越市償越好。
你不是來做生意的,是來看戲的,看陳昆怎麼死。」
徐掙點頭,拿起道具鈔票數得嘩嘩響。
葉柯盯著他的眼晴,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一一像極了《瘋狂的石頭》裡的片段,隻是這次冇有荒誕的笑料,隻有藏在鈔票後麵的刀光。
李水水的戲份,則是安排在濟州島拍,
她飾演的「蘇晴」是在日韓僑圈裡混了多年的情報販子,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
第一場戲是她在海邊咖啡館給葉柯遞情報,葉柯讓她用日語說台詞,故意夾幾個韓語詞。
「蘇晴這種人,早就忘了自己該說什麼話。」葉柯在監視器前喊,「等下開拍時,你看我的眼神得像看件商品,不是看個人。」
李水水調整了語氣,日語裡混著的韓語緩緩說道:「李子成君,鄭青最近和日本那邊的人接觸頻繁.
她把情報塞進咖啡杯墊下,指尖在葉柯手背上輕輕敲了敲。
這是劇本外的動作,卻像給這場戲加了道暗鎖。
在聽到喊「過」的時候,黃博從旁邊跳出來:
「葉柯,我那計程車司機的角色,能不能也加兩句日語?」
他飾演的計程車司機是個彩蛋角色,在電影結尾載著陳昆飾演的鄭青去赴最後一場鴻門宴。
葉柯笑了:「你就說中文,越土的方言越好。鄭青最後聽到的母語,得像把鈍刀子。」
像黃博他們都是過來客串的,又是在國外,所以乾脆一些戲份都選擇集中拍攝。
恰好在拍這場戲時,濟州島下了場暴雨。
黃博開著計程車在雨裡穿行,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擺,陳昆坐在後座,臉藏在陰影裡。
「大哥,去哪兒啊?」黃博那青島口音,隨著外麵的雨聲,顯得有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