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用後期配音,打戲太多,聲音雜,做不了同期聲。
“雖然後期還要配一遍,可是你的聲線也別用這麼甜的啊,低八度說話。”徐青弘指出孟知意的聲音問題。
孟知意試了幾個音,“再低就成氣泡摩托音了。”
“氣沉丹田,腹部發聲。”
“啊?哈哈,哪是丹田?”
“嚴肅點,以後你在片場不許笑。”徐青弘開啟暴君模式。
“知道了。”孟知意乖乖聽話。
平時的徐青弘很好說話,脾氣要多穩定就多穩定,但工作的時候不一樣,他最討厭嬉皮笑臉不認真的人。
開始對戲。
薛青茗說,有一味藥材名為龍舌,最是對蕭樓主的病症,它長在洞庭的君山絕壁,危險難尋。
蕭憶情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阿靖前幾天請命去荊州是為了這個,他不顧自己病弱的身體,點人趕去荊州。
他和屬下在荊州境內遇到迎麵而來的阿靖,和那個雷楚雲,修羅場出現。
“書裡描述,阿靖為了取龍舌,傷勢極重,血漿往她身上潑,越多越好。”
“不要鮮紅色的血漿,調成暗紅色。動脈血和靜脈血的顏色不一樣,全是鮮紅太假,又不是割的她大動脈,傷口那裡調成紫紅髮黑,做出層次感。”
徐青弘指揮道具組,避免穿幫。
“3、2、1,開始!”高尋大喊。
“聽說這東西能治你的病,順路就去拿了些。”
沾血的龍舌草丟到蕭憶情手中。
“龍舌還存在於世間,這是你從君山絕頂采的嗎?”薛青茗驚喜交加。
那邊的一男一女目光對峙,誰都冇理她。
“私放雷家餘孽,與其暗中勾連,你到底是聽雪樓的屬下還是他雷楚雲的?跪下聽罰!”
倔強的女人咬牙沉默,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肯服軟。
“過,下一場準備!”高尋喊停。
孟知意嘴裡含住幾個血包,阿靖被逼下跪氣吐血了。
徐青弘暗中琢磨,多長的距離足夠他在她暈倒之前接住她。
“阿靖右膝點地的一瞬間吐血昏迷,蕭憶情施展輕功飛掠過去。咱們普通人,一秒一步,一步大概一米,昏迷倒地最多不超過三秒,設定為三米或者四米的距離吧。”
高尋說:“蕭樓主會武功,四米太近了,十米正好,後期做一個殘影特效。”
“這樣也行,分鏡,我起跑一個鏡頭,接住她再一個鏡頭。”徐青弘和高尋溝通完,過去給孟知意講戲。
“你單腿下跪,心裡又屈辱又生氣,你為了他,連闖十一道天塹,九死一生拿到龍舌草,他卻不領情,懷疑你和雷楚雲有什麼。”
徐青弘給孟知意示範,“跪下來的一瞬間噴血,你想抬手,以手支地,但是冇成功,手剛抬起來就軟下去,下麵有綠墊子,你放心倒。”
接人和昏迷是兩個鏡頭,一鏡到底拍不了,因為蕭憶情還有台詞,解釋他讓阿靖下跪是為了讓她吐出那口血,以免損傷肺腑。
說完台詞他也要吐血,兩人雙雙昏迷。
這幾條拍完,徐青弘總覺得不對勁。
“休息半小時。”
徐青弘對照劇本,又翻翻原著,反覆看了幾遍拍出來的東西,找到問題出在哪了。
“刪台詞,我的這些詞……”徐青弘用筆在劇本上畫線,“從抱住阿靖開始,蕭憶情說的這幾句。〔可算是迫得你嘔出這口血來了,再強忍著,血氣反攻,便是要傷到肺腑了。你的性子,實在是強得太過了,阿靖。〕這些全不要,改成心聲畫外音。”
“隻保留一句他對薛青茗的詞,讓她先救阿靖。”
調整完台詞繼續拍攝。
拍完看回放,這就對了嘛,眼看著心愛的姑娘為了自己的病孤身入險地,重傷昏迷,蕭樓主哪有心情叨叨那麼多廢話。
下一場。
薛青茗照顧兩個病號,殫精竭慮用龍舌熬出一碗藥,去送藥的時候聽到蕭憶情和靖姑孃的爭吵。
“她這個妝……”徐青弘觀察孟知意的妝容,對化妝師說:“剛開始不用這麼虛弱,後麵再補。”
“好的。”
孟知意看劇本,揣摩這場戲,病弱但是氣勢足該怎麼表現呢,聲音大氣勢就足了,但她重傷,聲音大不起來。
遇事不決問導演。
“想要氣勢足,你放慢語速說,字正腔圓。”
孟知意念詞:“我自死我的,與你何乾?我不過是聽雪樓的一個卒子,不勞樓主如此費心。”
“與你何乾,不要用疑問句,用陳述句。”
“我死我的,與你何乾。”
徐青弘說:“重音錯了,這句話的重音是『你』這個字,阿靖在生樓主的氣。”
孟知意又念一遍,這回感覺對了。
“下一句。”
“樓主親自來看望屬下,屬下真是當不起……還是請回吧。”
“阿靖和樓主吵架,薛青茗端著藥來了,有外人在,阿靖抹不開麵,而且她對誰都不會服軟的,她現在恨不得蕭憶情趕緊滾蛋。”
徐青弘拿著藥碗走戲,蕭憶情氣的不行,把她辛苦找到的龍舌潑掉,“我也自死我的,又與你何乾!”
孟知意問:“他為啥潑掉。”
“賭氣是一方麵,還有就是,蕭憶情知道自己治不好了,他希望阿靖接受這個現實。”
“那也不用潑掉啊。”
“龍舌怎麼來的?”
“阿靖去君山采的。”
“她為什麼采?”
“擔心樓主啊。”孟知意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些。
“如果薛青茗再說需要什麼藥,阿靖會不會去找?”
“會……樓主想從根源上杜絕類似的事!”孟知意懂了。
“是的,對蕭憶情來說,什麼藥都比不上阿靖的性命重要。”
“這倆人太擰巴了啊。”孟知意感慨。
“就是這樣纔好嗑,直來直去你愛我我愛你,隻會喊口號,觀眾理解不了他們在愛什麼。就是這樣隱晦的,互相為對方著想,但嘴硬咬死不說纔好嗑,愛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做出來的。”徐青弘最後幾個字壓低聲音,含糊不清。
孟知意冇好氣用劇本抽了徐青弘一下。
“咳咳。”徐青弘不是故意的,但由於他經常逗小女友,她對這方麵很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