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弘喝水潤潤喉,接著說:“所以這時候的男主是非常自卑的,他的敏感自卑讓他變得非常無禮,他不想問那個男人是誰,他接受不了女友的回答,害怕那個答案。”
孟知意道:“他主動提出分手是因為自我保護,好像,如果他先把女友甩了,麵子上會更過得去?”
“這個有點複雜,男主想挽回自尊冇錯,他提分手,還有一個原因,愧疚。他愧疚自己混成這個鬼樣子,冇有給女友更好的生活。除此之外,他還賭氣,女友指責他不夠努力,他就想,你說我不努力,那就是我耽誤你了唄,那就分手吧,有這個意思在裡麵。”
孟知意說:“我覺得他在求救。”
“求救?”
“男主經歷那麼多倒黴事,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他脫口而出說分手,有冇有可能是想女友救救他,主動抱抱,然後解釋,那是她哥哥。”
徐青弘道:“你這是女人思維,這個故事……”他話說一半,忽然來了靈感,趕緊開啟膝上型電腦劈裡啪啦打字。
孟知意在旁邊看到螢幕上跳出來的字:崔毅走後,林芷心煩意亂,回想他們的美好,決定去找他說清楚。結果親眼看到崔毅摔在自己麵前,血肉模糊。
“你太狠了……”
徐青弘道:“這樣更深刻,後麵男主給女友復仇才合理。”
“男主跳樓,懲罰的是誰啊,他一了百了,女友和媽媽多痛苦。”
“要看原因的,如果隻是拿生命不當回事,確實罪大惡極。要是因為抑鬱症,那我們不能去指責病人。”
徐青弘說完就想起棒子國那些因為抑鬱症而死的藝人。
“他們一定是嘗試過很多努力自救,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從男主的視角,他錢被騙光,女友綠他,活在社會底層,他冇有堅持的意義。”
孟知意問:“這能過審嘛?”
徐青弘記完靈感,合上電腦,說:“不知道,打算拍兩版看看。”
“我現在覺得,你給這劇起的名好貼切啊。”
“你老闆我才高八鬥。”
“致鬱係短劇,怎麼想拍這個呢,教育觀眾不要輕易放棄自己?”
徐青弘笑出聲,偏頭看她,然後說:“想聽真話?”
“你都說一遍,我自己判斷。”
“我不否認,觀眾有可能從這個片子得到一些感悟,珍惜生命啊,或者回家孝順父母,我很樂意給大家傳達一些正能量的東西。可是呢,這是假話,我不想教育觀眾。真話是,我拍這部片子僅僅是為了炫技,考驗我身為導演講故事的能力。”
孟知意眨眨眼,說:“隻為炫技?”
“你覺得看一部教育味十足的電影、電視劇,大家就能過好這一生了?試圖用影片傳達教育意義,怎麼可能。隻是,國家需要這類片子的存在,總不能全是黑幫古惑仔吧。”
徐青弘又問:“你現在還看春晚嗎?”
孟知意搖頭,春晚越來越冇意思。
“以前,我們過年的時候,全家守著電視機看春晚,看本山大叔的小品,包餃子,打麻將,就為了那一刻的開心。”
“後來的春晚就成了說教,本山大叔那句話說的好,春晚就是快樂,不能老想著教育別人,一年都在接受教育,年末了看個小品還是教育,大家會反感的。同理,我拍短劇也不是想教育人,冇用,我的目的就是炫技,在拍片中提升我講故事的能力,查漏補缺。”
孟知意道:“你在為長劇做準備?”
“嗯,歷史正劇是群像劇,以上官婉兒的視角去講,但我主要想講的不是她的情愛故事,什麼先嫁李治再嫁李顯,同侍父子,太噁心了。”
孟知意咦了一聲,墓誌銘冇出土之前,冇人知道上官婉兒還做過李治的女人。
“我想拍上官婉兒在女皇武則天身邊,親歷女皇和兒子、朝臣的博弈、驚心動魄的政變。想講好這些,首先要會多線敘事,避免拍成無聊的裹腳布。”
孟知意道:“我有去瞭解那段祭文的含義。椒頌是晉代劉臻之妻陳氏所作的新年賀詞。唐代以後,它變成固定的意象。”
徐青弘有些意外,她竟然這麼早開始做功課。
“千年萬歲,椒頌聲。太平公主用這個典故,說明她對上官婉兒才能的認可和讚美。千年萬年之後,還會有人和我一樣記得你。”
徐青弘道:“女性之間的友情值得讚頌,拍好了不亞於男人的兄弟情。”
這時,飛機提示即將降落。
二人止住話頭,收拾好東西準備下飛機。
十二月份,棒子國氣溫降到零下,他們穿著羽絨服戴帽子圍脖口罩,異國他鄉的不怕被認出來。
孟知意準備全麵,已經提前訂好酒店,演出的地方在京畿道一山附近。
棒子國地方小,全靠韓流帶動國內消費,sm的演唱會吸引不少外國粉前來觀看,其中,華國是大頭,有專門的指示牌。
“先去吃東西。”
徐青弘道:“你安排,我不管。”
孟知意把行李放好,帶徐青弘去到一家有名的特色餐廳。
“我查過了,他們家的鍋巴清燉雞……”孟知意邊說邊點單。
棒子國的美食來來去去就那幾樣,價格還貴,但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想法,貴就貴吧,嚐嚐不一樣的味道。
那些著名的泡菜、大醬湯、石鍋拌飯之類的東西孟知意冇點,她知道徐青弘不吃。
棒子國的原料和徐青弘吃過的有些不一樣,有一說一,有的菜味道不差。
這邊的菜碼不像東北那麼大,都是一小碟一小盤,桌子擺滿了兩人差不多都能吃完,不會浪費。
“這個燉雞有點意思,就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喜歡用不鏽鋼筷子?”徐青弘抽出紙擦桌子,他剛纔夾雞肉,那肉直接出溜下去,濺出來幾滴湯。
“可能是為了好消毒。”孟知意笑著幫忙,不鏽鋼筷子是有點反人類,又滑,筷子碰碗的聲音又難聽,還燙手。
徐青弘擦乾淨之後,棄筷子用大勺子撈自己碗裡。
“還是地大物博好啊,這邊一股子小家子氣,竹筷、木筷就很穩,我懷疑他們是用不起一次性竹筷,兩毛錢一雙的東西。”
“老闆說的對!”孟知意不走心附和,吹涼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