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拍的是壓抑的文戲,但片場氛圍卻很歡樂。
程龍是出了名的閑不住。
拍完戲,他會主動象徵性的撿撿垃圾。
順便呼籲呼籲,“大家都動起來!別閑著!環保!環保懂不懂?”
這年頭的環保是真的大行其道,一個個的傳言都是嚇死個人,什麼“不節約用水,地球最後一滴水會是人類的眼淚。”
“不節能減排,會導致臭氧層擴大,人類將無法生存。”
一個個的賊嚇人,小小的王軒當年還是學生,那是深信不疑啊。
等到網際網路時代的到了,那纔是開了眼界,該死資本家們每天的排放量是普通人幾萬倍,家裏的水龍頭居然沒關過。
種種離譜事件才讓老百姓們知道所謂的節能減排全特麼是要求底層老百姓的。
這就和宋明理學提出的“存天理、滅人慾”一樣。
乍一聽覺得程朱都是狗東西,搞出這種東西禁錮思想,但,如果說一開始程朱提出這玩意兒是為了讓皇帝遵守呢,是不是就合理了。
皇帝應該存天理,比如愛民如子。
皇帝就應該滅人慾啊,比如蓋宮殿選美女可以少做。
結果程朱沒束縛住皇帝,他們搞出的思想全被大聰明用到老百姓身上了。
所謂的環保,就是一個路數了。
享受的時候不帶底層,TMD出問題了全怪人多了。
扯遠了。
大蜜蜜成了劇組的團寵。
程龍雖然在戲裏被她氣得半死,但戲外對她還行。
“小密,吃水果。這個梨甜。”
楊密也不客氣,一邊吃一邊跟大哥請教:“大哥,後麵那場被綁架的戲,我該怎麼演?是不是要叫得慘一點?”
“不用叫。”程龍教導道,“真正的恐懼是叫不出來的。你要發抖,要眼神渙散。就像……就像你真的看到鬼一樣。”
第二天。
王軒坐在監視器後,看著這場戲。
今天的戲份不僅是情劇的轉折點,更是整部電影情感爆發的導火索。
現在吵得越凶,將來那種失去後的痛就越深。
姑蘇·陳家餐館二樓·陳小蜜臥室
臥室裡亂得像遭了賊。
楊密正跪在地上,把一件件花哨的衣服塞進那個粉色的行李箱。
床頭貼滿了王軒的海報,甚至連枕頭邊都放著一張王軒的簽名照,是的,王軒親手簽的。
程龍站在門口,背有些佝僂。
他手裏拿著一個老式的半導體收音機,這是他用來聽新聞、瞭解世界局勢的習慣,與這個充滿粉色氣息和追星元素的房間格格不入。
“小蜜,能不能不去?”
程龍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他的眼神在女兒興奮的臉上和那堆行李之間遊移,那種特工特有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這次出行,凶多吉少。
“爸,你煩不煩啊?”楊密頭也不回,手裏拿著一根碩大的熒光棒揮舞著,
“這可是內場票!你知道我搶了多久嗎?而且師師已經在車站等我了,我要是不去,那我成什麼人了?”
“魔都人多眼雜,又不安全。”程龍試圖講道理,雖然這道理在叛逆期女兒聽來全是廢話,
“你要是想聽歌,爸給你買CD,買最好的音響,你在家聽不行嗎?”
“CD能跟現場一樣嗎?”楊密猛地站起來,把熒光棒往床上一扔,“那可是王軒!格萊美歌王!那種幾萬人一起合唱的感覺,你在收音機裡能聽到嗎?
爸,你能不能別老把我當三歲小孩管著?我都18了!”
“18歲怎麼了?18歲也是孩子!”
程龍急了,語氣重了幾分,那種隱藏在窩囊外表下的威嚴稍微漏出來了一點,“你知道外麵有多少壞人嗎?你知道那些人販子、那些黑幫……”
“我知道,我知道!”楊密不耐煩地打斷他,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你看誰都像壞人!我看是你當兵當傻了吧?
現在是法治社會,哪來那麼多黑幫?你以為還在拍電影呢?”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在了程龍的臉上。
他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想告訴她他曾經見過多少血腥,想告訴她這個世界真的有吃人的惡魔。
但他不能說。
那是紀律,也是為了保護她。
“我就去聽個歌,能有什麼危險?”
楊密越說越氣,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用力拉上拉鏈,“你就是老古董,你根本不懂我們的世界,你隻會炒菜,隻會守著這個破店!”
楊密提起箱子,撞開擋在門口的程龍,衝出了房門。
“小蜜!”程龍喊了一聲,卻隻抓住了她衣角的一縷風。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是樓下捲簾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的聲音。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程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房間,看著牆上王軒那張笑得燦爛的海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握過槍、殺過人、甚至拆過炸彈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恐懼。
那種恐懼,比麵對槍林彈雨還要強烈。
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失去唯一的親人的恐懼。
他想追出去,把女兒綁回來。
但他知道,那樣隻會讓她更恨自己。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昏暗的走廊裡回蕩。
“Cut!”
王軒喊停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忍。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沉默了。
大家都被剛才那場戲壓得喘不過氣來。
楊密從樓下跑上來,眼圈還是紅的,剛才吼得太投入。
她看到程龍還站在那兒發獃,還沒齣戲,心裏一酸。
“大哥,對不起……我剛纔是不是太凶了?”
程龍回過神來,拍了拍她的手背,苦笑道:“凶點好。越凶,顯得這老頭越可憐。
密密啊,你剛才那個眼神,像極了我家小房子跟我頂嘴的樣子。演得好!”
“這場戲,立住了。”王軒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
“楊密的任性,是建立在安全感之上的無知。程龍大哥的恐懼,是建立在知曉一切黑暗後的無力。”
觀眾現在越覺得程龍窩囊,後麵他大開殺戒的時候,就會越解氣。
這就是商業片的節奏。
先抑後揚,把情緒壓到極致,然後再釋放出來。
“準備轉場。”王軒下令,“下一站,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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