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中環翠華餐廳。
這裏是香江最接地氣的地方，也是很多私密情報交換的場所。
鄒紅和李曉曉坐在角落的卡座裡，兩人麵前擺著奶茶和豬油包。
雖然一個是豪門千金，一個是內地高管，但這半年的相處，讓她們建立了一種奇妙的“閨蜜情”。
“紅姐，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曉曉把一個精緻的小禮盒推過去，“這是老闆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版香水，全球沒幾瓶。”
鄒紅笑著收下，壓低聲音：“曉曉，你也別跟我客氣了。咱們說正事。今天下午，吳克波和我爸談妥了，2.6億，口頭協議。”
曉曉眼神一凝：“2.6億？這價格……有點高啊。”
“確實高。”鄒紅點頭，“但成田急了。他們想趕在下半年上市前把這事兒敲定。而且我爸也鬆口了，說是半個月後簽約。”
“半個月……”曉曉在心裏盤算著時間。
“但是。”鄒紅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幫你爭取到了最後的機會。我爸說了，如果你老闆真的想收佳和，就讓他親自來一趟香江。隻要他能拿出比2.6億更有說服力的東西，我爸可以改。”
“真的？”曉曉驚喜道。
“千真萬確。”鄒紅喝了一口奶茶，“但我爸那脾氣你也知道，吃軟不吃硬。
讓你老闆到時候姿態放低點，多說說好話，哄哄老人家。特別是關於香江電影情懷那一塊，多捧捧。”
“明白了。”曉曉鄭重點頭，“我會立刻向老闆彙報。紅姐，這次多虧了你這個‘內應’。”
“什麼內應，我是為了佳和好。”鄒紅嘆了口氣，“我也希望佳和能有個好歸宿。對了，等這事兒成了，你能不能讓你老闆和我女兒合影？我女兒可是他的死忠粉。”
“沒問題。”
正事聊完，畫風突變。
“走，去做spa？”鄒紅提議，“最近被這幫男人煩得，我眼角紋都出來了。”
“走著！”曉曉挽起鄒紅的手臂，“我知道銅鑼灣有家新開的美容院，技術特別好。”
兩個女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了茶餐廳。
誰能想到，就在這頓豬油包和奶茶之間，一場決定香江電影未來格局的收購戰，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青島片場。
接到曉曉電話時，王軒正在看《盜夢空間》的排片表。
“2.6億？吳克波還真捨得下血本啊。”王軒笑了笑，並不意外。
“老闆，鄒紅說隻有半個月時間。您看……”
“去。”王軒毫不猶豫，“這張機票我必須買。至於2.6億？哼，那是給吳克波的價格。我有更好的籌碼。”
當然王軒不是馬上就去香江，畢竟，鄒文淮剛和吳克波達成合作意向王軒就立刻去找鄒文淮，這就顯得王軒太上杆子了。
王軒照舊是繼續拍攝工作。
這次沒有福克斯分擔製作成本，花的都是王軒公司的錢，真的是一天上百萬支出。
王軒肯定得一次能搞定鄒文淮才會去香江。
“各部門準備！第32場，築夢課。Action！”
鏡頭推進。
這是一個充滿工業風的廢棄倉庫佈景，被改裝成了團隊的安全屋。
範小胖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灰色煙管褲，短髮幹練，戴著黑框眼鏡。
她正趴在一張巨大的繪圖桌前，手裏拿著鉛筆，眉頭緊鎖。
在她對麵，是約瑟夫，手裏把玩著一個骰子。
“Inadream,youcancheatarchitectureintoimpossibleshapes.”
（在夢裏，你可以把建築欺騙成不可能的形狀。）
約瑟夫指著桌上的一張圖紙，那是著名的彭羅斯階梯——一個無限迴圈、永遠向上的樓梯。
範小胖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明悟。
她拿起筆，在圖紙上迅速勾勒了幾筆。
“Likethis?Aclosedloop?”
（像這樣？一個閉環？）
她的英語發音已經非常棒了，那種節奏感和自信，完全撐起了這個高智商角色。
“完美。”約瑟夫讚許地點頭，“但記住，不要造得太複雜，否則你自己都會迷路。”
王軒在監視器後看著。
範小胖這幾個月的苦沒白吃。
當她盯著圖紙時，你能感覺到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在構建一個隻有她知道出口的迷宮。
接下來是範小胖的獨角戲——設計夢境。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卻又充滿想像力的過程。
她在巨大的白板上，畫出了三層夢境的結構圖。
第一層：城市雨夜。
“要有水，要有混亂。”範小胖對著空氣比劃著，後期會加上全息投影特效，“街道要狹窄，方便伏擊。下雨是因為約瑟夫喝多了水……這很有趣。”
第二層：失重酒店。
她拿起一個模型酒店，將其傾斜。
“如果第一層墜落，第二層就會失重。我要把走廊設計成圓形的，這樣約瑟夫就能在牆壁上跑。”
第三層：雪山堡壘。
“這是潛意識的最深處。”範小胖的眼神變得凝重，“要冷，要堅固。這不僅是堡壘，這是目標心裏的防線。”
王軒看著她在片場指揮若定，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統籌全域性的建築師。
“這一條，過。”王軒滿意地點頭，“兵兵，你剛才那個思考的時候咬筆頭的動作，很自然，保留下來。”
範小胖聽到誇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但很快又收斂回去，恢復了學霸的高冷。
圖騰，是分辨現實與夢境的關鍵。
柯布有陀螺，約瑟夫有灌鉛骰子。
範小胖需要選一個。
範小胖坐在工作枱前，麵前擺著一堆小物件：硬幣、戒指、紐扣……
她拿起了一枚象牙雕刻的國際象棋棋子。
這是王軒特意為她設計的。
象牙溫潤，複雜的雕工代表著思維的縝密，而棋子本身，象徵著博弈。
“Whythis?”（為什麼選這個？），小李子走了過來，靠在桌邊問。
範小胖舉起棋子，對著燈光看。
“Becauseinchess,theBishopmovesdiagonally.Itseesanglesothersdont.”
（因為在國際象棋裡，主教是斜著走的。它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角度。）
她輕輕一推，棋子倒下。
“Inreality,itfalls.Inadream...maybeitstandsforever.”
（在現實裡，它會倒下。在夢裏……也許它永遠站立。）
這段戲，範小胖演得極有韻味。
她那種把玩棋子時的細膩，那種對未知世界的探索欲，讓這個圖騰有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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