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從香江回到了內地，吳克波也開始反思了，當初的甩門而去雖然有做戲的成分，但，同樣也有真情實感在的。
畢竟，任誰被人折騰了快半年了，一點成果都沒有，是個人都有脾氣的。
吳克波畢竟是給成田打工的，雖然是總裁，但，真的話事人還是背後的大股東。
吳克波也是收到了來自大股東們的壓力，當然也得到了他們的授權。
畢竟一開始吳克波得到的許可權也就2.2億。
這次許可權已經提到了2.7億。
依舊是香江。
依舊是半島酒店。
依舊是冷氣開得很足。
吳克波背上的襯衫依舊已經濕透。
這半年，他在京城和香江之間飛了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來，都是滿懷希望。
每一次走，都是一肚子火。
要不是他有錢，有專門的泄火場所，估計這會兒已經是滿臉痘痘了。
做為從不缺女人的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像個被女神吊著的備胎，明明手裏拿著鑽戒，卻始終換不來那個點頭。
而那個女神的爹——鄒文淮，簡直就是個成精的老狐狸。
包廂裡，依舊是那杯似乎永遠喝不完的普洱茶。
“鄒先生。”吳克波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那種職業化的笑容，
“上次是我失禮了。年輕人嘛，火氣大。這次回來，我是帶著董事會的最終授權來的。”
他把一份新的意向書推到鄒文淮麵前，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我們真的很有誠意。”
鄒文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甚至沒看那份檔案，隻是淡淡地瞥了吳克波一眼。
“吳生，誠意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老爺子慢悠悠地說道，“我做生意一輩子，隻信兩樣東西：一是眼緣，二是價錢。眼緣嘛，咱們磨了半年，也算是老相識了。那就談談價錢。”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一根：“3.1億，港幣。而且，我會負責說服李加誠先生和其他大股東”
“3.1億？！”
吳克波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現在的佳和，除了那個片庫和這塊招牌，剩下的還有什麼？甚至連位於斧山道的片場都快被收回了。
這個價格，簡直是搶劫！
“鄒先生，咱們都在行內混，您這就不地道了。”吳克波咬著牙，臉色陰沉，“2.2億已經是溢價了。您這漫天要價還同時坐地起價，是覺得我成田是冤大頭嗎？”
“嫌貴？”鄒文淮笑了笑，放下茶杯，“那就別買。反正佳和在我手裏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大不了我把它關了，當個念想。”
這就是“賣方市場”的底氣。
雖然佳和沒落了，但它是獨一無二。
品牌價值還是不低的，另外就是佳和的東南亞的發行渠道，以及佳和在東南亞的院線。
吳克波閉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
“2.3億。”吳克波報出了一個新的數字，“這是我的極限。”
“2.9億。”鄒文淮討價還價。
“2.4億。”
“2.8億。”
兩人就像在菜市場買菜的大媽一樣，為了幾千萬在那兒拉鋸。
最終，在喝了五壺茶、抽了半包煙之後。
吳克波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2.6億，鄒先生，這是最後一口價，如果您再不同意，我就真的走了，不僅走，我還要在媒體上說道說道！”
鄒文淮看著滿頭大汗、臉紅脖子粗的吳克波，心裏暗自點頭。
差不多了。這應該是這小子的底線了。
“行。”老爺子終於鬆口了，“2.6億。但有個條件，簽約儀式要在半個月後舉行，我要辦得風風光光。”
吳克波大喜過望，雖然比預想的貴了點，但總算是拿下了！
“沒問題，半個月後，就在這兒，咱們簽約。”
吳克波前腳剛走，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鄒紅給父親續上茶，語氣裡滿是擔憂：“爸爸，您真的想好了？2.6億就把您一輩子的心血賣了？
那個吳克波，全是算計，拿到佳和，他肯定會把公司拆分打包上市，到時候佳和就真的隻剩個殼了。”
鄒文淮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憊。
剛才那種精明強幹的樣子全是硬撐出來的。
他畢竟八十了，精力大不如前。
“紅兒，你以為我想賣？”鄒文淮看著窗外的維港，“佳和是我的孩子。但現在這個世道，不賣就是死。成田雖然不咋地，但好歹是內地的公司，背靠大市場。”
“那軒韻呢？”鄒紅忍不住插嘴，“王軒那邊呢？您沒必要對他有偏見？”
提到王軒，鄒文淮冷哼一聲：“偏見？我是看不慣他那副狂勁兒。這都半年了，隻見那個李曉曉像個花蝴蝶一樣圍著你轉，正主連個影子都沒有。他這是看不起我這老頭子！”
“爸爸。”鄒紅急了，“人家那是忙，您看新聞了嗎？王軒正在籌備《盜夢空間》，投資一個多億美金，那是荷裡活大片。
而且人家剛拿了康城最佳導演，奧斯卡也拿了。這種級別的大忙人，忙點也正常，他找您親自談肯定得等到最後一哆嗦才會出現的。”
“再說了，”鄒紅補充道，“王軒雖然人沒來，但禮數沒缺啊。逢年過節的禮物，還有那個曉曉，把咱們家上上下下打點得妥妥帖帖。這說明人家心裏有這事兒。”
鄒文淮沉默了。
他其實心裏也明白，王軒現在的段位，確實比吳克波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一個是想借殼圈錢的投機者，一個是真正有實力的產業大鱷。
如果佳和能交到王軒手裏，或許真的能有第二春。
“紅兒，”鄒文淮突然盯著女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收了那丫頭的好處？”
鄒紅臉不紅心不跳：“爸爸，我是收了包，也收了美容卡。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為您好，為佳和好。
您自己也說過，王軒的能力是頂級的。他的閃電影業在荷裡活都能跟六大掰手腕，要是佳和能傍上這棵大樹，那會真正大發展。”
鄒文淮被女兒說得有點動搖。
他雖然固執，但不傻。
“行吧。”老爺子終於鬆口了，“既然你把他吹得這麼神，那就讓他來見我。我要親自看看，這個能在荷裡活呼風喚雨的小子，到底有沒有三頭六臂。”
“但是，”鄒文淮補充道，“別讓他以為我是求著他。你告訴他，我和成田已經談到了2.6億，馬上就要簽約了。如果他真有誠意，就帶著比這個更有說服力的籌碼來見我。”
“好嘞。”鄒紅心中暗喜。這老頭子，終於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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