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先生,久仰了。”
一個溫潤卻透著精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吳克波,成田娛樂的總裁,一身剪裁得體的日式西裝,臉上掛著那種職業經理人特有的笑容。
他就像一隻嗅到肉味的狐狸,準時出現在了這頭老獅子的麵前。
吳克波的算盤打得很響。
成田雖然靠著日資背景起家,但在內地根基不穩。
華藝兄弟上市在即,伯納影業步步緊逼,王軒的軒韻文化更是如日中天。
成田急需能融資、能讓股民瘋狂掏錢的“金字招牌”。
沒落的佳和,就是最好的獵物。
“吳生,請坐。”鄒文淮抬了抬手,語氣平淡,“聽說你想控股佳和?”
“不僅是控股,是傳承。”吳克波坐下,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晚輩的謙卑姿態,
“鄒先生,在電影人心中,您就是香江電影的圖騰。我這次來,是帶著成田的誠意,想接過您手中的接力棒。”
鄒文淮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蒼涼:“談談你對佳和的看法吧。別說那些場麵話。”
吳克波早有準備。
他也是清楚的,對付這種要麵子的老派大亨,必須先“捧”到位。
“鄒先生,在我看來,佳和不僅是一家公司,它是華語電影進取精神的象徵。”
吳克波語氣激昂,彷彿他也是佳和的一份子,“八十年代我在日本留學時,經常能在電影院看到放程龍大哥的片子。
那時候我就在想,是誰有這樣的魄力,能把中國功夫推向世界?後來我知道了,是您。”
“您挖掘了李曉龍,定義了功夫片。您栽培了程龍,開啟了荷裡活的大門。在港片最困難的時候,又是您力排眾議,投資拍片。這種全球視野,至今無人能及。”
這一番彩虹屁,精準地撓到了鄒文淮的癢處。
老人嘛,最怕的不是沒錢,是被遺忘。
吳克波的話讓他想起了那些崢嶸歲月,想起了那個在此刻看來已經有些遙遠的“佳和盛世”。
鄒文淮抿了一口茶,眼角的皺紋舒展了一些:“往事不提也罷。吳生,情懷不能當飯吃。你說你能把佳和發揚光大,憑什麼?”
吳克波見火候到了,立刻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大餅”。
“憑成田的資源,和背後的內地市場。”吳克波自信地說道,“鄒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們成田剛剛投資了吳白鴿導演的史詩钜製《赤壁》。
上部在內地和日本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下部更是萬眾期待。這就是成田操盤大片的能力。”
“而且,我們今年還籌備了《十月圍城》,用的都是咱們香江的頂級班底,陳可心監製,陳德僧導演。我們成田,是最尊重香江電影傳統的內地公司。”
吳克波的策略很狡猾。
他避開了成田自身造血能力不足的短板,大談特談“借殼上市”後的美好願景。
“隻要成田入主佳和,我們將打通內地與香江的資本通道。我們將利用香江成熟的製作班底,結合內地廣闊的票倉。
到時候,‘佳和’這塊招牌,將成為‘內地影視第一股’的核心資產。您將親眼看到,佳和在內地重生!”
這番話,對於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卻苦於後繼無人的鄒文淮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他不想讓佳和死在自己手裏,也不想讓它變成一個純粹的空殼。
如果能藉著內地的東風借屍還魂,也算對得起何冠廠的在天之靈。
“你的想法……很大膽。”鄒文淮沉吟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如果我年輕二十歲,我或許會自己乾。但我老了,紅兒又不善經營……”
“鄒先生,這正是我們合作的契機。”吳克波趁熱打鐵,
“您隻需要安心做您的榮譽主席,經營的事,交給我們。”
鄒文淮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嘆了口氣:“好吧。吳生,今天聊得很愉快。容我考慮三天,三天後給你答覆。”
吳克波心中狂喜,但他麵上依舊保持著剋製:“好的,鄒先生。我隨叫隨到。”
送走吳克波後,包廂裡隻剩下鄒家父女。
鄒紅給父親續了杯茶,眉頭微皺:“爸爸,你真的打算把佳和賣給成田?那個吳克波,眼神不正,我總覺得他太急功近利了。”
“紅兒,商場如戰場,哪有那麼多正人君子。”鄒文淮看著窗外,“成田雖然根基淺,但他們缺殼,缺名分。他們拿到佳和,為了股價,也會拚命把這塊牌子擦亮的。這就夠了。”
“可是……”鄒紅欲言又止,“除了成田,前幾天大陸軒韻文化的李曉曉也找過我。
她是代錶王軒來的。他們的條件更優厚,不僅全是現金收購,還承諾保留佳和的獨立製片。”
提到王軒,鄒文淮的臉色沉了下來。
“王軒?”老爺子冷哼一聲,“那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
“爸爸,他可不是普通的毛頭小子。”鄒紅辯解道,“他是奧斯卡最佳導演,格萊美歌王,還是奧運會副導演。
他的軒韻文化,現在是內地最大的民營影視公司,比華藝和成田都強。《火星救援》全球票房都多少了?那是真正的國際大鱷。”
“那又如何?”鄒文淮固執地擺擺手,“這小子太狂了。我聽人說,他在公開場合講過,現在的香江演員‘價效比低’、‘事兒多’,以後他的戲盡量用內地班底。這是什麼?這是看不起我們香江電影!”
“爸爸,那是傳言……”
“無風不起浪!”鄒文淮打斷了女兒,“佳和是香江的佳和。交給成田,好歹他們還用吳白鴿,用陳可心。
交給王軒?哼,怕是過不了兩年,佳和就被他拆得隻剩個空殼,拿去填他在荷裡活的坑了。這小子心太野,我不放心。”
這便是老一輩電影人的傲慢與偏見。
在鄒文淮眼裏,王軒雖然成功,但屬於“外來戶”,而且是對香江傳統缺乏敬畏的“野蠻人”。
相比之下,滿嘴“尊重香江班底”的吳克波,反而顯得更親切。
鄒紅看著固執的父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父親的決定很難改變,但作為有商業頭腦的女兒,她並不想就此放棄軒韻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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