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拉回12月中旬，荷裡活的聖誕檔硝煙瀰漫。
當《畫皮》在華夏內地狂攬，把《滿城盡帶黃金甲》逼得不得不靠“擠奶式”營銷來維持熱度時，大洋彼岸的訊息，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軒韻文化公司眾人的頭上。
閃電影業的CEO傑克原本是信心滿滿的。
“老闆在華夏創造了奇蹟，這片子有恐怖元素，有動作，還有愛情。最重要的是，這是王軒的作品。”
基於《電鋸驚魂》係列和《朱諾》、以及《諜影重重》積累下的良好院線關係。
傑克拿著王軒的荷裡活戰績，遊說了AMC、Regal等北美幾大院線商。
在傑克的努力下，《畫皮》拿到了驚人的852家影院的開畫規模。
對於一部非英語、非功夫類的華語片來說，這幾乎是頂格待遇，要知道，程龍和李連結的片子才會過千家的規模，普通華語片通常隻有幾十家。
當然，要是在《無極》上映前來北美上映估計能談到更多影院。
奈何《無極》的後果屬實是致命的，華語電影自此之後在北美上映就是撲街的命了。
傑克的算盤打得很響：藉著聖誕假期的流量，哪怕隻吸引到好奇的恐怖片愛好者、動作片粉絲和亞裔群體，也能沖個兩三千萬美元的票房。
洛杉磯·AMC聖莫尼卡影城。
影廳裡大概坐了五成觀眾，大部分是當地的華人留學生，但也有一部分抱著爆米花、想看“東方恐怖片”的白人觀眾。
電影開始。
畫麵精美，大漠孤煙，配樂動人。
華人觀眾看得津津有味，但美國觀眾開始在椅子上扭動了。
美國觀眾是衝著“王軒，電鋸驚魂，寫實動作”等標籤來的。
他們期待的是驚悚、真實的打鬥。
結果？
他們看到的是長達半小時的“三角戀”文戲。
“嘿，為什麼那個鬼還不殺人？”一個黑人小哥忍不住吐槽，“他們在吃飯？他們在射箭？這難道不是一部愛情肥皂劇嗎？”
在國內被吹爆的“撕皮”特效，當範小胖撕下臉皮露出妖身時，華人觀眾驚呼牛逼。
但美國觀眾……反應平平。
要知道，2006年的荷裡活，剛經歷了《加勒比海盜2：聚魂棺》裏“深海閻王”那觸鬚級別的CGI洗禮，也看了《X戰警3》的變種人大戰。
在他們眼裏，雲霆特效製作的“畫皮”，雖然比五毛特效強，但在工業光魔和維塔數碼麵前，也就是還不錯的水平。
“那個怪物的妝有點像《吸血鬼獵人巴菲》裏的。”有觀眾評價道。
最致命的是價值觀。
美國人理解不了王生的糾結。
“那個紅衣服的妞（小唯）那麼辣，而且主動送上門，男主為什麼要拒絕？還要在那哭？”
“那個白衣服的老婆（佩蓉）為什麼要喝毒藥？直接拿槍……哦不，拿劍殺了那個小三不就行了？”
這種東方式的隱忍、犧牲和成全，對於崇尚個人主義和直接表達的西方觀眾來說，理解成本太高了。
傑克看著聖誕檔的票房統計，無奈地嘆了口氣。
首週末票房：180萬美元。
聖誕檔累計票房（截止26日）：560萬美元。
單館平均票房：不足1000美元。
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資料。
雖然不算慘敗，畢竟很多外語片連100萬都賣不到，但對於852家影院的開畫規模來說，這是不及格的。
院線經理們是很現實的。
“傑克，抱歉。觀眾對這部片子反應冷淡。我們需要把排片騰出來給《博物館奇妙夜》和《當幸福來敲門》。”
“明天開始，我們會把《畫皮》縮減到450家影院，而且隻保留非黃金場次。”
按照這個趨勢，北美總票房最終落點估計在700萬-800萬美元之間，想要破千萬基本沒戲了。
王軒結束通話了傑克的越洋電話。
不同於傑克的沮喪，王軒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在喝茶。
“老闆，虧了嗎？”宣傳總監小心翼翼地問。
“賬麵上看，虧了一點。”王軒在紙上計算著，“宣發費砸了300萬美金，加上拷貝和運營成本，我們大概虧了200萬美金左右。”
“啊？那咱們……”
“別慌。”王軒擺擺手，“這筆錢，花得值。”
王軒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圖前，指著北美那一塊：
“第一，我們驗證了閃電影業的發行能力。以前我們隻發荷裡活片子，這是第一次發純華語片。
852家影院，這個數字證明瞭我們的渠道是通暢的。以後等我們拍出《功夫熊貓》、《流浪地球》，這個渠道就是金礦。”
“第二，這是文化折扣的必然。李暗的《臥虎藏龍》能火，是因為‘功夫’是通用的肢體語言。
張一謀的《英雄》能火，是因為色彩和場麵。但《畫皮》的核心是‘聊齋式的情感’，老外看不懂很正常。這就好比讓你去看印度的歌舞愛情片，你也坐不住。”
“第三，特效差距。在國內我們是老大，但在荷裡活，我們還是小學生。
這也堅定了我要繼續給雲霆特效砸錢的決心。什麼時候我們的特效能讓老外也驚呼‘HolyShit’，那時候纔是我們真正輸出文化的時候。”
王軒轉過身，眼神堅定：“不用垂頭喪氣。把重心轉到DVD發行和錄影帶租賃市場。碟片市場很有長尾效應。把封麵做得嚇人一點，還能回一波血。”
《畫皮》在北美的遇冷，讓荷裡活六大巨頭微妙地鬆了一口氣。
福克斯高層：“看來王軒也是人，不是神。他懂荷裡活的故事，但不代表他能把華夏故事強行賣給美國人。不過這樣也好，他在《火星救援》上會更依賴我們。”
而在國內，競爭對手們終於找到了一點心理平衡。
新畫麵張為平：“哈哈，我就說嘛！什麼國際大導演，出了國門照樣不好使。還得看我們老謀子，當年的《英雄》可是北美票房冠軍！王軒這這回算是栽跟頭了。”
當然，張為平是選擇性忘了王軒拍的《諜影重重》拿了幾個億美元的票房。
他也有理由，畢竟《諜影重重》是全荷裡活陣容，而且還是美式故事，哪算不得本事。
好吧，這可能就是張式贏學吧。
媒體上也出現了一些酸溜溜的報道：
《＜畫皮＞北美遇冷，王軒遭遇職業生涯首敗？》
《東方魔幻水土不服，華夏電影走出去任重道遠》
麵對國內的質疑聲，王軒沒有回應。
他正忙著看《功夫熊貓》。
“軒哥，網上的報道……”王歐看著有些生氣，“他們這是落井下石！國內3.5億票房他們看不見，非盯著國外的幾百萬美金說事。”
王軒笑道：“讓他們說去吧。這一仗雖然沒打贏，但我已經摸清了敵人的火力配置。”
“下一次，”王軒指著螢幕上那隻憨態可掬的熊貓，“我會用他們最熟悉的語言，講我們的故事。那時候，纔是真正的反攻。”
2006年的最後幾天，王軒在北美的失利，並沒有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相反，這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
要想征服世界，光靠‘華夏紅’是不夠的，還得有‘硬實力’。
而即將開機的《火星救援》和正在製作的《功夫熊貓》，就是他為下一次衝鋒準備的重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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