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凡事有起就有落。
既然有人開啟了通往西方的大門，那也總得有人來把它關上。
而那個“關門的人”，就是我們親切的——凱子哥了。
一部《無極》，徹底把華語大片的出海之路給乾碎了。
投資上億，宣傳鋪天蓋地，結果上映之後口碑崩塌。
劇情空洞、人物瘋癲、造型魔幻到離譜。
外國人看不懂，華夏人也不買賬。
有人說《無極》不是電影，是夢遊。也有人說，那是華夏電影工業的一場集體幻覺。當然，對於大多數觀眾而言，就是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了。
從那以後，海外片商一聽到“華夏古裝大片”，反應就變成了——
“哦，就是那種打鬥慢動作很多、台詞沒人懂、配樂全靠鑼鼓的片子？”
於是，出海大門就這麼被一腳踹上了。
華語片出海的黃金時代，也隨之結束。
更諷刺的是，這一摔摔到王軒穿越來的那一年，國產電影的海外影響力依舊在穀底徘徊。
老謀子反倒成了巔峰。
說到底，要想讓外國人願意掏錢買你的電影，你得拍他們沒有、但又真心佩服的東西。
這聽起來簡單，但現實是極其殘酷的。
——他們的科幻片比你好，
——他們的愛情片比你細膩，
——他們的災難片比你宏大，
——他們的動畫片比你成熟。
那華夏電影還能拿什麼？
答案其實早被前輩們寫在銀幕上了：功夫。
無論是李曉龍的截拳道，還是程龍那種雜耍式武打，亦或李暗那種東方山水風格的“詩意武俠”，歸根結底都是“功夫”兩個字。
那是屬於華夏的獨特敘事語法，一種肢體的哲學，一種精神的姿態。
可惜後來，國內電影越拍越“洋”，越來越想模仿荷裡活。
什麼懸疑、災難、科幻、青春、特效——全都照搬。
結果自然是水土不服。
你拍的他們早拍過，而且拍得更好。
於是，那些在國內掀起票房奇蹟的電影，一到海外就撲街。
不是人家歧視，而是你根本沒拿出能讓人尊敬的東西。
王軒常常想，電影要想走向世界，不是去迎合，而是去展示。
展示你獨有的文化之美、精神之韻。
那纔是“走出去”的意義。
這條路，李暗曾經開啟過。
後來被凱子哥一腳踢斷。
而他，王軒——
打算重新把那扇門推開。
下午稍作休息，王軒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
窗外的天光被地中海的海風輕輕吹散，金色的餘暉灑在陽台上，像是為今晚的開幕式預先鋪好的一層暖色濾鏡。
斯嘉麗早就在化妝間忙活起來了。房間裏瀰漫著香水、粉底和髮膠混合的味道，空氣都有點甜膩。
她上午才起的，為了今晚的紅毯特地“輕斷食”了一整天，隻在中午吃了幾口水果和酸奶。
此刻正由化妝師幫她繫緊那條貼身的深金色禮服。那種緊繃的腰線讓人懷疑她呼吸都困難。
“你們女人為了上鏡漂亮也是不遺餘力了。”王軒靠在門框上打趣。
斯嘉麗回頭沖他一笑，眼神裡有一絲倔強的光：“女人上紅毯不是走路，是作戰。今晚要比的，不隻是電影。”
王軒笑笑，也沒多勸。女人的戰場他明白，不該插嘴。
他自己也開始準備。
他的禮服不是名牌定製，不是什麼Armani、Dior、Gucci的高定。
那套黑色西裝是在京城南鑼鼓巷一家老裁縫店做的。
布料厚實，剪裁利落，最關鍵是貼身。
那位老師傅做衣服講究“身骨”，說男人穿西裝不在於牌子，而在於線條。
果然，王軒穿上後整個人就沉穩起來。鏡子裏，那種乾淨、內斂的帥氣反倒比花哨的明星西服更吸引人。
斯嘉麗看了都愣了幾秒，笑著伸手理了理他的領帶。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她低聲說，帶著點戲謔。
王軒挑眉：“那就加個鐘，這禮服也太誘惑了……”
他頓了頓，笑著搖頭，“太考驗人意誌力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選擇了剋製，畢竟王軒開始後起碼得一個小時起步。
晚上六點，開幕式正式開始。
康城影城外圍早已擠滿了人。閃光燈、記者喊聲、保安的口哨、攝影機的機械轉動聲混成一片。
那是一種喧囂又帶著儀式感的熱鬧。
今晚的紅毯嘉賓共有三十多個劇組，總人數超過四百人。
《沉默的選擇》劇組被安排在中段，既不是太靠前的“焦點位置”，也不至於靠後被忽略。
對於一個首次入圍的年輕導演來說，這個排位已經算體麵。
王軒一行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上場。
劇組六人，分兩隊。王軒挽著兩位女主角，一左一右。
另一邊是傑克帶著兩位男主。
這陣容說不上豪華，但勝在顏值整齊。當然，傑克除外。
六個人一出場，閃光燈立刻密集了幾秒。
紅毯兩側的觀眾席上傳來幾聲歡呼，尤其是幾個年輕影迷看到斯嘉麗時高喊她的名字。
在歐洲，她雖然不是頂級女星，但靠著幾部文藝片也積累了不少粉絲。
而王軒——則是那種“神秘東方臉”。
攝影記者拍了不少他，甚至有法媒在現場問：“這是誰？新導演？”
相比之下，《2046》劇組的出場幾乎是轟動。
王佳偉帶著梁超威、劉嘉陵、張紫衣一現身，全場立刻爆閃如晝。
歐洲人對王佳偉的風格有種天然的偏愛，《花樣年華》當年簡直被視為東方的詩。
那種曖昧、抑鬱、時間的緩慢感——正好契合歐洲文藝片的口味。
王軒也在台階邊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人家確實氣場強大。
不過他沒在意太多，畢竟紅毯這種地方，就是給各個國家的娘們兒爭奇鬥豔的舞台。
倒是梁超威一如既往地社恐，戴著墨鏡、麵無表情，像是被綁來的。
劉嘉陵則相反，笑容自然、舉止大方，硬生生幫他撐起了場麵。
張漫語沒來，官方說是檔期衝突。
王軒笑而不語。
畢竟娛樂圈這種“衝突”，往往是藉口。
他記得很清楚，張漫語拍完《花樣年華》後沒多久就離婚了，而坊間傳聞，離婚原因和梁超威“太過默契的對手戲”有關。
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呢，但在這個圈子裏，有時候不反駁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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